第17章 此时无声胜有声
  十月七日,假期余额最后一天。
  清晨的阳光不像前几日那么毒辣,透过薄薄的云层洒下来,带著一丝秋天特有的清爽。
  苏白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直到八点自然醒。也没人叫他,倒是视网膜上那个半透明的面板准时跳了出来,比闹钟还灵。
  【今日日常任务:进行一次两小时以上的户外有氧运动。】
  【奖励:心肺功能微量提升,体脂率降低0.1%。】
  “倒是挺应景。”苏白吐掉嘴里的泡沫,用冷水泼了把脸,既然今天要给许知意当苦力陪爬,这任务也算是白送的。
  洗漱完,他拉开衣柜。
  目光扫过那一堆宽鬆变形的旧t恤,苏白撇撇嘴,嫌弃的把它们拨到一边。以前买衣服总挑大一號,恨不得把自己装在麻袋里,现在看著只觉得碍眼。
  他在衣柜最底下掏出个塑胶袋。
  那是前两天在批发市场跟老板磨了半小时嘴皮子,花六十五块钱巨款置办的一身行头。
  纯白棉质t恤,深灰色直筒长裤。
  虽然只是路边摊的货色,但胜在面料硬挺、剪裁利落。
  现在套上身,对著镜子一照。
  简单的白t恤被撑起了好看的轮廓,深灰色长裤显得腿长且直。那种清冽、乾净的少年气,配上他此刻在晨光下显得越发冷白的肤色,竟让这身廉价的衣服穿出了某种品牌画报的质感。
  没有花里胡哨的印花,反而衬得那张脸乾净冷冽,晨光打在侧脸上,轮廓分明。
  “臥槽,这帅小伙是谁?怎么出现在我家的!”苏白对著镜子一阵臭美,自恋的吹了声口哨,拿上矿泉水推门下楼。
  刚走到单元门口,他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许知意今天显然是精心收拾过的。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防晒衝锋衣,里面是简单的白t,下身是一条淡蓝色的紧身牛仔裤,勾勒出笔直纤细的腿部线条。一头利落的齐耳短髮隨著她低头看手机的动作,在耳际轻快地晃动,显得整个人乾净清爽,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她脚边放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正低头看手机。
  “等很久了?”苏白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许知意听到声音,立即抬起头。
  阳光刚好打在苏白脸上,黑髮下那双平时总显得有些懒散的眼睛,此刻在晨光下清亮得过分。
  许知意那句到了嘴边的“你怎么才来”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
  她眨了眨眼,目光在苏白身上上上下下扫了两遍,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艷和疑惑。
  明明才几天没见,这傢伙还是那张脸,衣服也不是什么名牌,怎么今天看著……这么顺眼?
  甚至还有点让人心跳加速。
  许知意下意识咽了下口水,脸颊有点发热。
  “喂,看傻了?”苏白走到她跟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我是欠你钱没还,还是脸上有包子馅?”
  许知意回过神,耳根子莫名一烫。她慌乱的移开视线,故意皱起鼻子哼了一声:“谁看你了?我是在看你这一身……又是哪个地摊上十块钱三件淘来的吧?都没个標。”
  “批发市场精品,六十五块钱巨款买的。”苏白扯了扯衣领,一脸坦然,“主要是人长得帅,披个麻袋都好看。”
  苏白弯腰拎起包,手上一沉,胳膊上的肌肉瞬间绷紧。
  “霍。”苏白掂了掂分量,“你这是去爬山还是去行军打仗?装石头了?”
  “那是补给!”许知意立即反驳,伸手去拽包带,“不用你,我自己能背。”
  “行了,別逞强,这一书包压下去,你那本来就不高的个子还得再缩两公分。”苏白单肩甩上背包,迈开长腿往外走。
  “苏白你想死是不是!”
  两人一前一后往小区外走。老旧的家属院里满是烟火气,炸油条的香味飘得老远。
  路过转角那个冒著热气的早点摊,苏白把包往肩上一甩:
  “等我一下。”
  没两分钟,他手里拎著两杯热腾腾的甜豆浆和两个茶叶蛋回来,顺手递给许知意一杯:“喏,先垫垫。別到时候爬一半晕倒了还得我背你下山,我可是按小时收费的。”
  许知意捧著豆浆,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刚才那点小火气瞬间被熨平了。
  她咬著吸管吸了一口,甜度刚好。
  “算你还有点良心。”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周末去青云山的302路公交车总是很难等,好在他们运气不错,刚到站台车就进站了。
  车上人不多,两人径直走到最后一排坐下。
  刚坐稳,许知意从包里开始往外掏东西:“诺,这是我妈做的滷牛肉,这是洗好的圣女果,这两罐红牛是给你备著的,还有酸奶……我妈说了,爬山费体力,得补补。”
  苏白看著手里被塞满的各种食盒,有些哭笑不得:“大姐,青云山海拔也就几百米,咱们是去郊游,不是去荒野求生。你带这么多,是怕山上没饭吃饿死我?”
  “你懂什么,有备无患!”许知意理直气壮的往嘴里塞了颗圣女果,腮帮子鼓鼓的,“再说了,你是壮丁,多吃点才有力气干活。”
  苏白笑了笑,没再反驳,拧开红牛灌了一口。
  车窗外的风景开始从高楼大厦变成连绵的青山。
  车厢里有些摇晃,许知意似乎昨晚没睡好,这会儿兴奋劲一过,困意立马涌了上来。
  她的脑袋开始一点一点的,像是小鸡啄米,最后慢慢歪向车窗。
  路面有些顛簸,大巴车压过一个坑。
  “咚。”
  许知意的脑袋结结实实的磕在玻璃上。她皱了皱眉,迷迷糊糊的哼唧了一声,却没醒,脑袋眼看又要往玻璃上撞。
  苏白无奈的嘆了口气,伸手挡了一下,然后把那个装满零食的背包垫在了她的头和窗户之间。
  许知意似乎感觉到了柔软的触感,脸颊在背包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呼吸很快变得绵长。
  苏白侧头看著她。
  此时的许知意安静得像只猫,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