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地宫难寻
  “你只需要告诉我,有没有听说过,或者感觉到什么异常。”
  陈南的语气没有波澜,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力。
  掌柜犹豫了一下,摇头:“真没有。小店在这儿开了十几年,要真有什么大动静,我能不知道?”
  他又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什么。
  手指下意识摩挲著柜檯边缘,那里被无数人摸得油光发亮。
  “不过……往西去,黑水城那片老有怪声,夜里像鬼哭。
  “客官要是好奇,可以去瞧瞧,但千万別久留。那片地方邪门得很,当地牧民放羊都绕著走。
  十几年前,有队西域客商不信邪,夜里赶路穿过那片,结果第二天只找到几匹惊跑的马,人全没了。”
  陈南点点头,不再多问,他转身,目光扫过大堂。
  “走。”他简短下令。
  四人退出客栈,將眾人窥视的目光隔绝在门內。
  门內的喧囂声,过了好几秒才重新响起,但明显比之前压抑了许多。
  门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戈壁的夜,来得又急又猛。
  刚才还有最后一抹晚霞的余暉,现在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黑暗。
  天空像一块巨大的黑丝绒,上面缀满密密麻麻的星星。
  银河横贯天穹,像一道由亿万颗钻石铺成的河流,倾泻而下,几乎要压到头顶。
  客栈的灯火从身后透出来,在地上投下他们拉长的影子。
  那光影摇摇晃晃,被风吹得忽明忽暗。
  陈南带著三人绕过客栈,来到后方一处无人的沙地。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客栈隱约传来的人声,和更远处风穿过沙丘的呜咽。
  “扫描。”陈南对密涅瓦说。
  密涅瓦单膝跪地,从腰间取出一个金属圆盘。
  圆盘在夜色中泛著微弱的蓝光,她將它按在沙地上,按下启动键。
  一道淡蓝色的光束无声渗入地下,沙粒在光束中变得半透明,能看到深处的层层地质结构。
  全息影像在密涅瓦面前展开,数据流快速滚动——深度、密度、空洞探测、金属反应......
  十分钟后,光束收回。
  “地下十米內为夯实土层及部分建筑地基,无大型空洞或人工甬道结构。
  五十米深度內,地质结构稳定,为典型洪积层与风积层交替,无异常。”
  “此地並非入口。”
  陈南看著眼前热闹的客栈,眉头微蹙。
  主神给出的线索,第一站就错了。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那片更深的黑暗。
  风更大了些,捲起地上的沙尘,打在脸上,粗糲的触感让他微微眯起眼睛。
  “扩大搜索范围。接下来,是黑水城,西夏王陵。”
  …
  魅影飞龙载著四人飞抵黑水城时,已是次日正午。
  烈阳炙烤著大地,眼前是一片令人心悸的荒凉。
  所谓城池,只剩下断壁残垣。
  高大的城墙早已坍塌大半,露出里面黄土夯实的芯子。
  城门不知去向,只剩一个巨大的、歪斜的豁口。
  城內,曾经的街巷被黄沙掩埋了大半,只有一些突出的屋脊和土台还能看出轮廓。
  几株枯死的胡杨树扭曲著伸向天空,像绝望的手臂。
  风声在这里变得悽厉,穿过残破的墙洞和空荡的窗框,发出呜呜的怪响,確实有点像掌柜说的“鬼哭”。
  四人走在废墟中,靴子踩在沙土和碎陶片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四周死寂,除了风声,只有他们自己的呼吸。
  陈南和铃木美羽持枪警戒,眼神扫过每一个阴影角落。
  密涅瓦则再次启动探测仪,蓝色的扫描波以她为中心,一圈圈扩散开来,深入地下,扫过每一片残垣。
  陈南蹲下身,抓起一把沙土,在指间捻开,土里混杂著黑色的碳粒和细小的碎骨。
  他抬头,望向远处依稀可辨的佛塔残骸。
  “这里有过激烈的战斗,大火。”他低声说,“但年代太久远了。”
  密涅瓦的扫描持续了二十分钟。她走遍了几个主要的废墟区域,甚至让扫描波深入了几处疑似地窖的坑洞。
  “未发现大规模地下建筑结构。”她最终报告,“地表遗蹟为典型西夏-元代军事堡垒风格,地下部分为水井、储藏窖及少量墓葬,规模有限,最深不超过八米。无符合『地宫』描述的空间。”
  陈南站在一处较高的土台上,环视这片被时光和风沙吞噬的城池。
  辉煌已逝,只剩苍凉。
  这里,也没有他们要找的东西。
  下一站,贺兰山东麓,西夏王陵。
  又一天的飞行后,魅影飞龙降落在贺兰山东麓的洪积扇上。
  眼前景象壮阔而肃穆。
  夕阳如血,將天空染成金红。广袤的戈壁滩上,数十座巨大的黄土陵台如同沉默的巨人,星罗棋布。
  这些锥形的陵冢歷经数百年风沙侵蚀,外表已斑驳残缺,但依然能想像其当年的巍峨。
  每一座陵冢前方,都有长长的神道遗蹟,石像大多已倒塌碎裂,或被黄沙半埋,只剩少数残破的石马、石人倔强地矗立,守望著早已被遗忘的君王。
  空旷,死寂,一种磅礴的孤独感笼罩著整个陵区。
  “分开扫描,重点检查最大的几座陵冢和疑似陪葬区。”陈南吩咐。
  四人分散开来。铃木美羽和山口惠子一组,陈南和密涅瓦一组。
  陈南走近其中一座最大的陵冢。黄土乾燥坚实,表面布满风蚀的沟壑和水流衝出的浅洞。他伸手抚摸粗礪的土壁,冰凉。绕著陵冢走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明显的入口痕跡。
  盗洞倒是有几个,黑黢黢地张著嘴,但规模很小,一看就是民间盗墓贼所为,绝非地宫主入口。
  密涅瓦的扫描仪对准陵冢,光束深入。她的金色竖瞳专注地盯著全息影像。
  “內部为典型夯土墓室结构,已严重塌陷。存在多个盗洞连通痕跡,未发现延伸向更深层或更广阔区域的甬道。”
  他们又检查了另外三座大型陵冢,结果大同小异。
  这些王陵地上部分宏伟,地下却已在漫长的岁月和无数盗墓者的光顾下变得破败不堪,根本不存在什么保存完好的、需要“进入”的地宫核心区域。
  夕阳彻底沉入贺兰山后,天光迅速暗下。
  陵区陷入一种深蓝色的昏暗,那些沉默的土冢轮廓变得模糊,像一群蹲伏的巨兽。
  四人匯合,脸色都不太好看。
  “都没有。”铃木美羽摇了摇头,语气带著疲惫和一丝焦躁,
  “队长,主神是不是在耍我们?这三个最可能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山口惠子抱著胳膊,有些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
  陈南站在荒凉的王陵之间,望著最后一缕天光消失的方向。
  连续三天,马不停蹄地搜索,动用未来科技扫描仪,结果一无所获。
  常规线索,全部断了。
  主神,提高了难度!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在寒冷的夜风中凝成白雾。
  “回降临营地。”他转身,声音比戈壁的夜风更冷,“我们漏了东西。”
  “什么?”铃木美羽追问。
  陈南脚步顿了顿,回头,目光似乎穿透了黑暗,望向遥远的东方海岸。
  “人。”
  陈南抬起头,眼神在火光中显得很深,“主神不会安排无用的环节。
  六个新人突然出现在山东半岛,而不是直接出现在河西走廊,
  为什么?”
  铃木美羽开口:“距离增加生存难度,符合主神空间基础规则。”
  “但还有另一种可能。”陈南说,“新人里,可能有关键人才。主神特意安排给我们,用来破解这次任务的。”
  铃木美羽问道:“比如……懂歷史的人?或者风水师?”
  “都有可能。”陈南站起来,“我们得回去。”
  铃木美羽一愣:“回山东半岛?花了三天时间飞过来,再飞回去又是三天。”
  “如果新人是关键,那他们现在可能已经死了。”陈南的声音很冷。
  他看向密涅瓦:“最快速度,返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