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会议
  第92章 会议
  雷恩接过水囊,灌了一口。
  冰凉的水顺著喉咙流下,让他精神一振。
  “贏了。”
  雷恩淡淡地说道,目光扫过这片战场。
  “是啊,贏了。”
  瓦伦看著远处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兵,眼神有些恍惚:“老子还以为这次要把命丟在这儿了。没想到————”
  他转过头,看著雷恩,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雷恩,说实话。”
  瓦伦用完好的右手拍了拍雷恩的肩膀,力道很重:“你小子真的是见习骑士?刚才那几下————哪怕是正式骑士,也不一定能比你做得更好。”
  “尤其是那一剑。”
  瓦伦比划了一下刚才雷恩在城墙上挡住偷袭自己的魔物的那一击的姿势。
  “那种情况,普通见习骑士肯定反应不过来,而且估计也没办法挡住那一下。你居然连晃都没晃一下。你的呼吸法到底练到了什么程度?”
  雷恩沉默了片刻。
  “大概是因为————”雷恩摸了摸胸口,“我比別人更怕死吧。
  3
  “怕死?”
  瓦伦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牵动了伤口,又是一阵咳嗽。
  “好一个怕死!如果你这也叫怕死,那我们这些所谓的骑士都该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就在这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
  艾拉从城墙上跳了下来,落地无声。
  “嘿!两位大骑士!”
  她手里提著两只雪兔—一那是她在打扫战场时顺手拾到的战利品。
  “今晚加餐!”艾拉扬了扬手中的兔子。
  看著艾拉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雷恩和瓦伦对视一眼,都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这就是在这个战场上,少数能让人感到温暖的东西。
  远处,军士长正带著人將那些赶来支援的友军迎进要塞。
  虽然大家都疲惫不堪,虽然每个人的身上都带著伤,但劫后余生的喜悦,让这片废墟变得格外热烈。
  “这就是北境。”
  瓦伦看著那些互相拍打著肩膀的士兵,轻声感嘆道。
  “这里只有烂泥、鲜血、生锈的铁剑,还有————”
  他举起手中那个只剩下清水的破皮囊,对著天空,对著这场並未停歇的风雪,做了一个敬酒的动作。
  “还有一群傻得可爱的混蛋。”
  雷恩看著他,也举起了手中的水囊,轻轻碰了下。
  “敬我们。”
  “敬活著的我们。”艾拉凑过来,笑嘻嘻地用兔子的耳朵碰了一下。
  三人相视一笑。
  在这个黄昏里,这一刻的寧静显得如此珍贵。
  虽然他们都知道,这並不是结束。
  也许再过几天,又会有更大一批的兽潮来袭。
  但这並不妨碍他们在这一刻,享受这场属於胜利者的喘息。
  风依旧在吹。
  但它似乎不再那么刺骨了。
  黑松林的夜晚並不寧静。
  风声在城墙外呜咽,像是白天死去的亡魂在不断叩响大门。
  而城墙內,那座驻扎地的高塔中。
  这里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药草气味。
  “嘶—!轻点!该死的,你是想把我的胳膊扯下来当柴烧吗?”
  一声低吼从塔內传来。
  大厅一侧,瓦伦赤裸著上半身坐在床上。他那身板甲已经被卸下,丟在一旁,上面布满了抓痕和凹陷。
  他的左臂上,一道撕裂伤从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肘,皮肉翻卷。
  “如果你再乱动,我不介意直接锯了它。”
  维娜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看样子瓦伦再动一下,她是真的会这么做。
  这位来自碎齿峡谷的战爭牧师並没有直接使用神术进行治疗。
  她的原话是如果先稍微处理好伤口,再使用神术,那样对牧师的消耗会少一些,也能够有精力去治疗更多伤员。
  她手里拿著一根烧得通红的铁条,另一只手拿著一瓶烈性酒精。
  “忍著。”
  话音未落,她手中的酒精直接泼在了伤口上。
  瓦伦的身体猛地绷紧,全身的肌肉隆起,额头上的青筋暴跳。
  紧接著是烧红的铁条。
  滋啦—
  皮肉焦糊的味道瞬间在大厅里散开。
  雷恩坐在角落的阴影里,听到那声烙烫声,他的手只是微微顿了一下。
  “看著都疼。”
  艾拉坐在他对面,手里把玩著那一长一短两把剑。
  “疼总比死了好。”雷恩淡淡地说道,“那种伤口如果不烧焦封闭,使用神术直接癒合的消耗极大。”
  “我知道。”艾拉嘆了口气,把短剑插回腰间的剑鞘,“我只是在想,连瓦伦这种正式骑士都伤成这样————要是再来一波兽潮,咱们还能剩下几个人?”
  雷恩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看向大厅的中央。
  瓦伦的治疗终於结束了。
  维娜用绷带將他的左臂缠成了一个粽子,然后开始慢慢施展神术。
  “这只手至少今晚,不要用力。”维娜收拾好工具,冷冷地丟下一句话,转身走向了另一名伤员。
  瓦伦大口喘著粗气,休息片刻之后,他像是没事人一般站了起来,朝著雷恩这边走来。
  “雷恩,艾拉,你们跟我来。”
  一边说著,瓦伦一边带著他们来到了毗邻的一间房间。
  这间房间內,五名正式骑士此刻正围坐在桌边。
  他们是各个驻扎地的指挥官,也就是今天看到狼烟后,赶来支援的援军。
  那个脸上有蝎子纹身的加里克也在其中。
  他也是一名资深的正式骑士。此刻他正阴沉著脸,手里拿著一把短剑,在一块木头上削著什么。
  “瓦伦,別逞强了。”
  加里克停下手中的动作,盯著刚刚走进来的瓦伦:“你的伤必须静养。明天一早,我们几个必须带队回去。我们的防区现在也是空虚状態,如果这时候有魔物偷袭————”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这是北境防线的残酷现实。
  虽然北境要塞的士兵和骑士眾多,但是分散到上百公里的防线上,再多的兵力此刻也显得稀少起来。
  各个驻扎地都需要士兵驻守。今天他们能来救瓦伦,是因为他们的驻扎地没遇到什么乱子,看到了黑色狼烟的支援请求。
  但明天,他们必须立刻回去把守各自负责的驻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