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平息
  第104章 平息
  汉克快步走上前,想要伸手去扶,却被那股扑面而来的热浪逼退了一步。
  “扶他进去。”艾拉,“他现在状况很差。必须立刻降温,还要大量的肉食和水。快!”
  “维娜!维娜牧师!”汉克转身大吼,“把所有的冰块都拿来!还有肉汤!
  快!”
  一群人手忙脚乱地把雷恩抬进了石塔的医疗室內。
  “別碰我————”
  雷恩挣扎著想要坐起来,推开了想要给他卸甲的士兵。
  他的手还在发抖,力量透支的结果就是他的手指此刻僵硬如铁。
  “还没完————”
  他看向艾拉。
  “狼烟。”
  艾拉正在解开自己沾满鲜血的护甲,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
  “知道了。”
  半精灵转身走出石塔。
  片刻之后,笔直的黄色烟柱从空中升腾而起。
  在之前雷恩和骑士们的会议之中,黄色狼烟便约定好代表自行解决了兽潮。
  亦或者更直白的意思:我们活下来了。
  黄色的烟柱在天空中显得格外醒目。
  它像是一把金色的剑,刺破了笼罩在碎齿峡谷上空一整天的阴霾。
  天花板是灰色的,上面还掛著几缕蛛网。
  雷恩睁开眼睛盯著那处蛛网看了很久,直到確认还有著活著的实感,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还活著。
  那种要把整个人都要焚烧殆尽的高温和虚弱感已经退去,身体好转不少。
  “醒了?不费我高强度给你施加治疗术。”
  一个冷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维娜牧师正坐在床边的木椅上,手里拿著一块擦拭伤口用的亚麻布。
  她那件牧师袍此刻沾满了污渍,脸色苍白,显得相当虚弱,显然高强度施展神术对她的负担也不小。
  “水。”雷恩刚想开口,只觉得喉咙乾燥无比,只能吐出这一个字。
  维娜没说话,只是把一个陶碗递到他嘴边。
  但那不是水,而是一碗散发著浓烈腥味和草药苦味的温热液体。
  “別挑剔。这东西有助於你伤势快速好转。”维娜看著雷恩皱著眉一口气灌下去,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你的心臟差点就停止跳动了。如果在那种状態再多呆几分钟,我现在就该给你做防腐处理而不是餵你喝汤了。”
  维娜站起身,收拾起桌上的瓶瓶罐罐。
  “不过————。”她背对著雷恩,声音很轻,“谢谢您,雷恩大人,是您拯救了整个【碎齿峡谷】。”
  雷恩费力地撑起上半身,靠在床上,看著窗外的一角。
  此刻外面的天色已经接近黄昏。
  风雪似乎停了,格外清朗,甚至能看到几颗星星。
  而在那片夜幕下,在遥远的地平线上,几道黄色烟柱正在缓缓升起。
  那是周围驻扎地发出的危险解除的信號。
  “看来大家运气都不错。”雷恩低声说道。
  汉克军士长这时候推门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雷恩,又看了看旁边空荡荡的几张床铺。
  这间治疗室原本是留给精锐小队其他成员的。
  现在,只剩下了艾拉,以及另外三个缠满了绷带、正在沉睡的士兵。
  剩下的床空著。
  当然,还有那个总是抱怨的法师也不见踪影。
  “大人。”汉克把一张羊皮纸放在桌上,那是战损统计,“这一仗,我们的损失很少,除了精锐队的十四名士兵和泰勒斯法师,外加近两百二十个士兵阵亡,我们便没什么损失了”
  原本足足有近五百人的驻扎地,阵亡的接近一半,但如果面对的是几千只魔物组成的兽潮,这个损失確实相当少。
  雷恩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了泰尔斯那个最后的笑容,他对泰勒斯並不了解,这些日子泰勒斯待在雷恩身边,留给雷恩的印象只是法术还算可以、嘴上斤斤计较但仍会听从命令行事的法师。
  但就是这么一个人,他用他那条命,换来了雷恩的成功。
  雷恩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精锐小队的其他面孔。
  “等过些日子,把它们好好安葬。”
  “是。”汉克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煽情的话。
  在北境,死亡就像呼吸一样平常,活下来的人背负著死者的份,继续挥剑,这就是唯一的真理。
  就在这时,石塔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马嘶声。
  “怎么回事?”艾拉猛地抬起头,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我去看看。”汉克转身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了士兵们惊讶的呼喊声,紧接著是汉克一边喊著,一边朝著雷恩走来:“大人!您得来看看这个!这简直是见鬼了!”
  雷恩皱了皱眉,示意维娜扶他一把。
  他在牧师的搀扶下挪到了门口。
  营地的空地上,两匹战马正在被一群士兵围著。
  那是雷恩的黑麦,还有艾拉的那匹战马。
  它们看起来相当狼狈。
  黑麦原本乌黑髮亮的皮毛上布满了撕咬的伤口,左侧的耳朵缺了一块,马鞍也被扯掉了一半。
  但它们回来了。
  这两匹畜生在那种混乱的兽潮里,在主人弃马步战之后,竟然成功跑走了,跑进了深山。
  而在战斗结束后,它们又循著气味,一病一拐地找回了营地。
  “嘶—
  —”
  看到雷恩出来,黑麦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白气。
  它虽然站都有些站不稳,但那双大眼睛依然直直盯著雷恩,似乎在等待雷恩的夸讚。
  “好样的————”雷恩走过去,伸手拍了拍马颈。
  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的体温稍微回暖了一些:“维娜,给它们也包扎一下。它们也是战士。”
  艾拉已经冲了过去,抱著她的战马,把脑袋埋在马鬃里,肩膀微微耸动。
  夜深了。
  雷恩拒绝了维娜让他继续躺著的建议,一个人坐在了石塔顶端的哨台上。
  寒风凛冽,但这反而让他清醒。
  他解开右臂的缠手带,借著月光审视著这条手臂。
  皮肤表面呈现出青紫色,那是皮下血管大面积爆裂后的淤血。
  肌肉稍微动一下就会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这就是【定向灌注】的代价。
  以现在雷恩的躯体,强行驾驭生命能量,以获取超越极限的力量,如果说轻微使用还好说,但一旦过度,手臂受损已经是最好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