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指破横练,技压罗汉
  原来,方才不尘长老鑑於元通刚战罢,意欲容他稍事歇息,再战下一场。
  却听元通朗声道:“不必!”
  他声如洪钟,中气充沛,浑无半分力战之后的疲態:
  “弟子正打得兴起,无需歇息。请长老直接宣布下一场便是!”
  竟是要携方才胜势,一鼓作气,拿下诸英雄。
  诸英雄与他目光相接,脚下不停,一步一步朝场心行去。
  两人想法倒也一致——
  拿下对方。
  不尘长老目光在二人面上各自停留一瞬,不再多言,退后数步,扬声宣布:
  “下一场——”
  “罗汉堂元通,对阵达摩院元真!”
  诸英雄与元通相互合十为礼,各自凝神以待。
  元通依旧是率先出手,抢占先机。
  然而,他足下发力,魁梧身形刚动。
  “咻——”
  一道锐风破空而至!
  诸英雄的指劲竟已后发先至,直取元通鼻前迎香穴!
  这一指认穴之准,指劲之快,让人猝不及防。
  元通瞳孔骤缩,右拳本能扬起,一记崩拳正中那道无形劲气。
  “啵!”
  劲气溃散。
  然而,不待他喘息。
  “咻!咻!咻!”
  三道锐风接连破空!一道指“廉泉”,一道取“膻中”,一道奔右肋“期门”!
  元通左拳挥出击散一道,右臂横挡拦下一道,身形猛地一侧,堪堪避过第三道。
  诸英雄食指连点,指劲一道紧似一道,铺天盖地倾泻而来。
  每一指,不攻別处,竟都直直指向他周身横练罩门所在。
  元通別说近身抢攻,此刻竟是左支右絀,疲於奔命。
  他挥拳格挡,拧身闪避,但那些指劲刁钻狠准,如附骨之蛆。
  偶有漏网之指落在他肩背臂膀,虽未中罩门,却痛彻骨髓,真气运转亦为之一滯。
  元通脸色已是微变,他显然已意识到诸英雄的指法是他横练硬功的克星。
  元通挥舞双拳竭力格挡,但依旧被击中数指,痛得他呲牙咧嘴。
  场下数百僧眾看得目瞪口呆,方才以一身铜皮铁骨硬撼元戒、悍勇无匹的元通,此刻竟被元真压製得近不得身!
  而看台之上,眾位高僧却看出了不同之处。
  “不想元真师侄內力如此浑厚!”不惧长老声如洪钟,毫不掩饰惊诧之色,“看来传言他练成《易筋经》,竟是真的!”
  他顿了顿,接著嘆道:“真是令人艷羡啊。”
  其他长老闻言,亦是不免露出一丝羡慕。严无惧那双素来沉冷的眼中,快速闪过一丝极深的异光。
  元通自然也听见了。
  他本有意消耗——你指力再猛,终有力竭之时。待你內力不继,便是我近身之机。
  然而诸英雄指力连发,一息数道,竟绵绵无绝,浑无半分衰歇之意。
  元通知道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自己必败无疑。
  只见元通暴喝一声,双臂屈起护住头面,竟顶著连绵指劲,悍然向前扑出!
  尽显悍勇本色。
  眨眼间,元通已欺入三尺之內,抬肘如枪,挟破釜沉舟之势,直撞诸英雄胸口!
  这一击凝聚了他毕生功力。
  场下惊呼未及出口——
  诸英雄却似早有预料。
  只见他足尖猛一点地,身形竟於间不容髮之际骤然拔起!
  如白鹤冲霄,惊鸿掠影,凌空翻至元通头顶!
  头下脚上,僧衣猎猎作响,月白的身影在冬日薄阳下划出一道清逸的弧线。
  场下一片譁然。未想到诸英雄竟能如此从容的躲过元通这捨身一击。
  唯有元澄看著这一幕感觉熟悉的很,步步被抢先,被人算计的死死的。
  然而,这还没完。
  元通一击落空,尚不及收势,头顶的诸英雄已然出指!
  点向元通头顶百会穴,正是其罩门所在。
  “哼!”元通沉腰坐马稳住身形,出拳朝天。
  大金刚拳对上一指禪。
  “砰!”
  “砰——!”
  劲气在元通头顶轰然炸开,气浪激盪。
  元通身形明显一僵,那刚猛无儔的拳势,竟被这一指生生压了下去!
  然而诸英雄的身形,却借著这一指反震之力,凌空再旋!
  他身形滴溜溜翻转,如鷂子翻身。
  食指连点!
  自元通右臂肩髃穴始,一路向下:
  臂臑、肘髎、曲池……
  指劲透穴而入。
  继而,神堂、膈关、魂门、意舍、志室、肾俞!
  诸英雄在空中连戳十三指!
  每一指皆不离元通要穴,每一指皆如蜻蜓点水,一触即收!
  “呼~”
  诸英雄在元通身后三尺飘然落地,收指而立。
  僧衣下摆徐徐垂落,再无余响。
  元通仍保持著出拳的姿势,僵立当场。
  一息。
  两息。
  只见,元通那號称铜皮铁骨的横练之躯,此刻竟如筛糠般剧烈颤抖。
  “扑通——”
  魁梧的身影,竟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青石板上。
  他以手撑地,大口喘息,汗如雨下,肩背仍在不住颤抖,再也无力起身。
  场上场下,一时寂然无声。
  直到不尘长老的声音响起,打破这片凝滯的死寂:
  “此战,达摩院元真胜。”
  “哄——!”
  场下轰然炸响!
  达摩院弟子欢呼,罗罗汉堂眾僧则满脸不甘,却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家武僧跪伏於地,久久不起。
  而更多的人,望著场上那道月白僧衣的少年身影,惊嘆不止。
  谁也没想到,这最后一场就这么结束了,时间竟比前两场还短。
  而取胜之人,是达摩院元真。
  四人当中,最年轻的那一个。
  不尘长老上前查看元通伤势,確认只是脱力闭气,並无大碍,这才微微頷首,命人將他搀扶下场。
  他转身看著诸英雄,大声宣布道:“达摩院,元真胜。”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已落在诸英雄的身上。
  不尘长老缓步走向看台,於不问方丈座前站定,合十躬身,低声询问:“是否按照规定,就此宣布诸英雄为年终会武第一名。”
  不问方丈微微頷首,正要开口——
  “方丈师兄且慢。”
  身侧,一道沉稳的声音忽然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却见严无惧端坐於位,面色如常,只是目光掠过场中那道月白身影,又落在无想大师身后那位锦衣青年身上,不疾不徐道:
  “无想师兄的高足马师侄,亦是我少林俗家一脉的青年才俊。此番既来观礼,只作壁上观,岂不可惜?依严某之见,不如下场切磋一番,如何?”
  此言一出,看台之上,眾位高僧的目光不约而同转向无想大师,以及他身后侍立的马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