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初试锋芒惊四座,一剑光寒试剑坪
  第95章 初试锋芒惊四座,一剑光寒试剑坪
  古剑池试剑坪,在莫干山一处半山腰的平台,足有十丈方圆。
  恰逢中秋,秋高气爽,艷阳高照。金色的阳光倾泻而下,將整座山峦镀上一层明亮的暖意。
  左有万顷竹海隨风起伏,竹浪翻涌,在日光下泛著粼粼波光,沙沙之声不绝於耳,如万剑轻鸣,清越入心。
  右有千仞峭壁摩崖耸立,乱石嶙峋,在阳光下映出森森石影,呜咽之风穿於岩隙,似刀枪低啸,苍劲入怀。
  八派眾人已齐聚试剑屏,无想僧与不老神仙两大宗师与各大掌门长老端坐於台上。
  下面眾弟子衣袂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一张张面孔迎著阳光,期待著即將开始的切磋。
  冷別情立於台前,朗声道:“此次八派会盟,首要目的便是培养种子高手,以应对未来武林中的种种局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九位新晋种子高手,含笑道:“今日切磋,只望各位弟子能尽展所长,也好让诸位掌门长老知晓各人的武学进境,察知自身不足,相互促进,共同精进。”
  冷別情又接著说道:“此番切磋,不设抽籤,不论排名,全凭个人意愿。且即便不是种子高手,各派弟子亦可登场一试。若有表现优异者,同样可得各位掌门指点,资源奖励,乃至两位宗师垂青。”
  此话一出倒是让那些本来看热闹的第子眼中闪过异样的光芒。能被带来参加八派会盟的,本就是各派精锐,自然心中有几分傲气的。
  不过,各派选出的种子高手,可都是本门派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除非有人隱藏身手,或者武功突然大进,否则结果大抵还是一样。
  所以当冷別情开口问道:“现在,可有哪位弟子想要上台展示一番?”
  台下眾弟子面面相覷,一时无人应声。那九位种子高手也相互看了看,正要谦让几句。
  忽见一道身影一跃而起,轻飘飘落在台上。
  眾人定睛一看,正是长白派的郑卿娇。
  她朝冷別情抱拳一礼,声音清冷乾脆:“冷掌门,由我先来,可好?”
  冷別情见她如此敢为人先,自是欣慰,頷首道:“好。”
  说罢,他退下台去,將场地留与郑卿娇。
  当郑卿娇跃上擂台的那一刻,诸英雄便隱隱预感到什么。
  果然,郑卿娇的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他身上,抱拳道:“元真师父,上次未分胜负,今日还请不吝赐教。”
  话音落下,眾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台下的诸英雄。
  既然被当面挑战,他本就要在此次八派会盟上一展身手,自是不会推辞。
  只见他腿不弓,膝不弯,只脚尖轻轻一点,人已持剑跃起,如一片落叶般轻飘飘地落在台上。
  “请。”他持剑行礼,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请。”郑卿娇同样抱拳还礼。
  “沧啷—”
  “颯一”
  一个拔剑出鞘,剑光如水;一个铁拂尘抖开,银丝如雪。两人几乎同时出手。
  郑卿娇出手依旧如上次那般,拂尘抖开,万千银丝朝著诸英雄缠卷而去,柔中带刚,飘忽不定。
  然而这一次,诸英雄却没有採取守势。
  他长剑直刺,剑尖如流星赶月,不偏不倚,直取她拂尘柄与银丝交匯之处那是这件奇门兵刃的根本,也是其攻势的源头。破其根本,则万法皆破。
  这一剑来得又快又准,郑卿娇面色微变,不得不中途变招,拂尘回卷,护住自身。
  然而诸英雄这回却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唰”
  剑光再闪,一剑紧隨一剑。
  “唰、唰、唰!”
  三剑连环,剑剑追魂夺命,一气呵成。郑卿娇连退三步,拂尘左支右絀,竟无半分还手之力。
  “鐺!”
  第四剑落下,郑卿娇手中拂尘应声脱手,重重坠落在青石台上。
  “承让。”诸英雄收剑而立,神色淡然。
  郑卿娇捂著手腕,一时怔然。她虽早已料到诸英雄当日藏拙,却万万没想到,自己败得竟如此之快,仅仅不过几剑,手中便已失了兵器。
  场下先是一静,接著便有些譁然,年轻弟子们面面相覷,低声议论。
  毕竟同为种子高手,这看起来差距有些大。
  而台上诸位掌门,以及那些眼光高明的种子高手,却是在诸英雄刺出第一剑时便已看出门道。
  那一剑直取拂尘根本,破得恰到好处,后三剑连环追击,一气呵成,分明是对郑卿娇的路数早有成算。
  所以胜负並不意外,真正让他们惊讶的,是这位少林年轻弟子展现出的实力,比传闻中只高不低。
  “卿娇。”
  场上第一个开口的,是不老神仙。毕竟是长白派的后辈,他自是要提点几句。他那童顏鹤髮的面容上不见喜怒,只是语气平和,“你太过於依赖手中那柄拂尘了。奇门兵刃固然可增几分胜算,却也易成桎梏一倚之则强,失之则弱。你修的是长白派的功夫,不是拂尘的功夫。”
  今日一败,若能让你看清自身破绽,倒也是一件幸事。”不老神仙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往后勤修本门功夫,莫再一味倚仗外物。根基稳了,那拂尘便只是你手中的一件兵器,而非你的全部。”
  郑卿娇怔了怔,隨即垂首,躬身一礼:“多谢老祖指点,弟子明白了。”
  她直起身,拾起地上的拂尘,转身走下台去。脚步虽还有些沉重,但脊背依旧挺直,目光也比方才清明了几分。
  待她归位,不老神仙又將目光转向台上的诸英雄,那张童顏鹤髮的面容上浮起一抹慈和的笑意:“元真小师傅武功剑法俱佳,老朽在你这个年纪,可没有这般漂亮的功夫。你有此根基,往后前程不可限量,老朽便没有什么可指点的了。”
  诸英雄连忙合十一礼,神色谦逊:“前辈过誉,晚辈愧不敢当。”
  一旁的无想僧也微微頷首,开口勉励道:“不错,少年人戒骄戒躁,持正守心,方得始终。”
  “是,多谢师伯教诲。”诸英雄再行一礼,隨即转身,足尖轻点,飘然落於台下。
  待诸英雄下台,一时之间再无人上台,实在是刚刚兔起鹃落间,胜负分的太快了。
  便在此时,一道曼妙的身影飘然跃起,轻轻落在台上。
  眾人定睛一看,正是古剑池的大师姐薄昭如。她身背长剑,英姿颯爽,立於台上,自有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
  她朝眾人抱拳一礼,声音清朗:“古剑池身为东道主,自是不能让场子冷下来。不知哪位同道肯出手,与薄某切磋一番?”
  台下眾人还在踌躇,一时无人应答。
  便在此时,台上的忘情师太难得开口道:“今日这是怎么了,倒是让我们女流之辈,专美於前了。”
  此言一出,台下的年轻男弟子们顿时面色各异,面露不自然。
  忽见一道身影一跃而起,稳稳落在台上。
  眾人定睛看去,正是西寧派的沙千里。他身形高瘦,麵皮微黄,此刻立於台上,朝薄昭如双手抱拳:“西寧派沙千里,来领教薄女侠高招。”
  “好。”薄昭如长剑出鞘直指沙千里,凌厉的杀伐之气破空而出。
  沙千里不慌不忙,双手摆开架势,眾人只见他掌心渐渐泛起异样的赤红,如火烧云,又似熔铁出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