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调虎离山,鳯落虎口
  第112章 调虎离山,鳯落虎口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薄昭如等人已来到西湖边。
  远远便见怜秀秀的画舫停靠在岸边,船头的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晃著,將周围的水面映得一片通红。
  岸边已围了一群人。外围的是简正明与沙千里几人,內围虚夜月、庄青霜、怜秀秀都在,她们围在一个晕晕乎乎的婢女身边,正询问著什么。
  “小姐,奴婢真的不知————方才在后舱收拾东西,忽然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便躺在岸边的草丛里————”那婢女脸色苍白,声音发颤,显然嚇得不轻。
  薄昭如几人快步走近,骆武修抢先问道:“可是擒住了薛明玉?”
  沙千里回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面色不太好看。
  “到底怎么回事?”薄昭如问。
  宋鯤上前一步,低声解释道:“入夜时分,画舫靠岸,怜姑娘身边的这个婢女忽然不见了。以为是薛明玉出手,便发了信號求援。”
  他顿了顿,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又道:“万幸的是,那淫贼可能是被惊走了,我们在岸边不远处找到了这位姑娘,只是晕了过去,並无大碍。”
  “可惜,没有抓到那薛明玉。”沙千里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遗憾。
  原来是虚惊一场。薄昭如正要吩咐大家在四周再仔细搜一搜,目光扫过人群,却发现似乎少了人。
  “冷凤师妹呢?”她驀然扬声问道。
  骆武修下意识应道:“她不是————”话到一半,他也愣住,四下环顾,確实不见冷鳯的身影。
  眾人闻言,各自转头张望。这才察觉確实少了冷凤。
  云素抬眼搜寻一圈,忽然轻声道:“元真师兄也不见了。”
  云清面色骤变,惊呼一声:“不好!”
  “坏了。”薄昭如同样心头一沉,声音已带了急色。
  两人几乎同时纵身掠出,一马当先,朝著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眨眼间已掠出数丈。
  小半道人、向清秋等人也反应了过来,纷纷施展轻功,准备跟上。
  简正明却忽然抬手,拦住了他们。
  “小心又是调虎离山之计。”他目光沉凝,语气不容置疑,目光在沙千里、郑卿娇、
  谢青联三人身上一扫,“千里,你与卿娇、青联留下,守著秀秀小姐。其他人隨我来。”
  “是。”沙千里应了一声,转念一想,正中下怀。守著怜秀秀,本就是他所愿。留在美人身边,总比在黑夜里瞎跑强。
  简正明不再多言,足下发力,身形已如离弦之箭飞出,其余人也纷纷跟上。
  “我们也去看看,”虚夜月话音未落,足尖已轻轻一点,身形飘飘然跟了上去,不待旁人反应,便已掠出数丈。庄青霜也不甘落后,白衣在月色下一闪,便没入夜色之中。
  一旁那高瘦的青衣男子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足尖一点,跟了上去。
  西湖远处的密林中,月光清冷地洒落,斑驳地落在地上。
  冷鳯躺在一棵老柳树下,睁著眼睛,却浑身软绵绵的,像被人抽去了骨头。
  她只是闻到一股异香,便再也使不上力气,连手指都动不了,只能僵直地躺在那里,任夜风拂过脸颊,凉颼颼的,一直凉到心底。
  她面前站著一个人,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看不清面容,只看见一个修长的剪影,一步一步走近。
  但她知道他是谁,在江湖人的口中,在每一个受害女子的血泪里。
  薛明玉。十恶不赦的採花大盗,武林中人人得而诛之的恶贼。
  冷鳯的瞳孔骤然收缩,想要尖叫,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发出一声微弱的鸣咽。
  “看来你知道我是谁了。”
  那人蹲下身来,月光终於照在他脸上。
  那是一张颇为俊俏的面孔,剑眉星目,唇红齿白,若不是嘴角噙著那抹阴冷的笑意,倒像是个风流倜儻的书生。可他说出的话,却让冷凤浑身发冷:“你们不会想到吧?我一开始的目標,便是你们。”
  他伸手轻轻拈起冷凤散落的一缕髮丝,在指尖慢慢捻著,语气悠然,像是在说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我本来是要对那个漂亮的小尼姑下手的。那小尼姑生得实在標致,我盯了她好几日,心里痒得很。可惜...”
  他嘆了口气,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遗憾:“她身边一直有人守著,那个妇人时刻跟著,实在是没有机会下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冷凤脸上,嘴角慢慢勾起:“最后,只有你落了单。”
  冷鳯浑身一震,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她张了张嘴,想要喊,想要叫,想要挣扎,可那药力太强,她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张俊美的面孔越凑越近,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香气。
  “不过你也不错。”薛明玉歪著头打量她,像是在审视一件货物,“只要是八派的人就好。你们不是要缉拿我么?”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阴冷,一字一顿,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等我將你先奸后杀,然后再剥得乾乾净净,掛在西湖边最显眼的地方。让所有人都看看,让你们八派联盟顏面扫地。”
  他说完,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带著一种残忍的愉悦。
  冷鳯浑身发抖,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淌进鬢髮里,冰冰凉凉的。
  她无法想像自己被这个恶贼玷污、杀害,再被剥光衣物示眾的样子。她的清白、她的尊严、八派的声誉,都將在一夜之间毁於一旦。
  她想死,可她连死都做不到。
  薛明玉笑著走上前,弯腰抓住了她胸前的衣襟。手指慢慢收紧,將那片布料攥出褶皱,一点一点往上提。
  “別哭。”他低下头,声音忽然变得温柔,温柔得像情人的低语,“哭花了脸,就不美了。”
  冷鳯闭上眼睛,泪珠从眼角滚落,一滴,又一滴,无声地砸在身下的落叶上。
  夜风穿过柳枝,沙沙作响,像是谁在嘆气。
  远处,湖面上灯火点点,丝竹声隱隱传来,依旧热闹。没有人知道,在这片密林深处,一个少女正在坠入深渊。
  “崢—
  ”
  一道剑鸣划破夜空,清越如龙吟,带著凛冽的杀意,自薛明玉身后破空而来!
  冷鳯猛地睁开眼,泪水模糊的视线中,她看见一道月白身影,手持长剑,如惊鸿掠影,直刺而来。
  那一瞬间,她心中涌起一股狂喜—是他,是元真师兄!
  薛明玉面色骤变。那剑势太快,太疾,冰冷的剑意已贴上了后颈,他来不及回头,也不敢回头。
  但他毕竟是在江湖上作恶多年的老手,生死关头,反应快得惊人。
  他抓住冷凤胸前的衣襟,猛地將人向后甩去,迎向那道夺命的剑光!
  冷鳯被拋起的那一刻,看见了诸英雄的脸,看见了他手中那柄长天剑,剑尖正朝自己刺来。
  她本该恐惧,可心中却奇异地平静下来一即便死在这把剑下,也比落在那恶贼手中强。
  然而下一瞬—
  “刺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尖锐刺耳。
  冷鳯只觉胸口一凉,上身的衣衫被薛明玉顺势撕开,如剥了壳的鸡蛋,雪白的上身赤裸裸地暴露在月光之下,直直撞向诸英雄手中那柄寒光凛凛的长剑!
  诸英雄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雪白变故弄了个措手不及。
  他没想到,薛明玉在將冷鳯扔出的同时,竟还毁去了她的上衣。
  那雪白的胴体迎面撞来,他瞳孔骤然一缩,手中长剑硬生生偏转收回,剑锋擦著冷鳯的肩头掠过,削下一缕青丝。他左手疾探,一把揽住她的腰身,要將人护住。
  冷鳯被他接住的那一刻,本该鬆一口气,后背却忽然涌起一股比夜风更刺骨的寒意。
  她知道那是什么。
  她想喊,想大声提醒他小心,可喉咙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只能死死睁著眼,看著诸英雄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眼中已满是惊恐。
  原来,已藉机转过身来的薛明玉,看到了持剑的诸英雄。
  他嘴角噙著一抹残忍的笑意,手中长剑已蓄满劲力,直直刺向冷凤光滑的后背。
  这一剑,要將她和诸英雄,串成一对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