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白蒙的缺心眼徒弟
  敖浅犹自介绍著,少年却整个人僵住了。
  他死死盯著修白,目光与修白金色的眸子对上。
  少年盯了片刻,忽然快步走上前来。
  “前辈?”
  修白耳朵抖了抖:“你认识我?”
  少年没有回答,只是盯著他,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他看了很久很久,忽然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弟子敖丙,拜见师父!”
  修白:“……”
  敖丙?那个被哪吒抽了筋的东海龙宫三太子?希望这个世界没有哪吒……
  敖浅瞪大了眼睛,眼里满是不可思议:“三哥!你在做什么?!”
  敖丙却不理她,只目光灼灼地盯著修白:“师父,百年不见,您怎么变成这副模样?可是修行出了岔子?”
  修白沉默片刻,终於开口:“你认错猫了。”
  “不可能!”敖丙斩钉截铁,“当年您在东海与父王论道三日。弟子虽愚钝,却也记得您的气息!”
  修白看著他,颇为无奈,却又有一丝好奇。
  他虽不熟悉白蒙,但想来那猫也是个懒散性子,这样的性子也会收徒弟?还真稀奇。
  “你起来。”他淡淡道,“我真不是你师父。我只是……一只画中妖。”
  敖丙愣住。
  敖浅也愣住了,看看修白,又看看自家三哥,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徐长青在一旁轻声道:“三殿下,小白確实不是您说的那位。他是我高祖画中启灵的妖,困在画中百年,前不久才隨我出游。您说的那位……应该是百年前陪在我高祖身边的那只白猫。”
  敖丙沉默良久,缓缓站起身。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修白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画中启灵……”他喃喃道,“难怪气息如此相似,却又有些不同。”
  他看著修白,忽然又问:“那您……可知道自己是从何而来?”
  “徐公当年留下一幅画,画里有只白猫。”
  敖丙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隨即又浮现出一丝古怪的情绪。
  “所以,”他斟酌著开口,“您虽不是师父,却也算师父的……延续?”
  修白想了想:“算是吧。”
  敖丙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感慨,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欣慰。
  “难怪,难怪弟子一见您,就觉得亲切。您虽不是师父,却带著师父的气息。”
  他顿了顿,又道:“既是如此,弟子依旧尊您一声『前辈』。前辈若不嫌弃,便在这龙宫多住些时日。弟子虽愚钝,却也愿尽地主之谊。”
  修白看著他,尾巴轻轻晃了晃:“隨你。”
  敖浅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三哥,你……”
  敖丙转头看她,笑道:“阿浅,你倒是会交朋友。隨便逛逛海市,竟把这位前辈带来了。”
  敖浅在一旁憋了半天,终於忍不住问:“三哥,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师父?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敖丙看著她,无奈地笑了笑:“你那时候还小,不记得也正常。”
  “我小?”敖浅瞪眼,“我今年都一百三十八了!”
  修白听见耳朵抖了抖,心中腹誹:一百三十八岁?还好不是四百三十八岁……
  敖丙没理她,只是看向修白,目光里带著几分追忆。
  “百余年前,有一位徐姓高人带著一只白猫来到龙宫拜会父王。也是那时,我遇见了师父,也就是那只白猫。”
  他缓缓道来,语气里带著几分怀念。
  “师父修为深不可测。在龙宫待了七日。其间在碧波亭讲道三日,听者云集。龙宫上下,从龙王到虾兵蟹將,无不心折。我那时还小,懵懵懂懂地去听了三日,虽听不大懂,却总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
  他说著,看向修白,目光柔和。
  “后来,我私下求见,想拜他为师。他说,你根骨不错,可惜缺了点心眼,当不得我徒弟。但既然有缘,便算半个弟子吧。”
  修白听著,尾巴轻轻晃了晃。
  缺心眼……
  这白猫看人还真准。
  敖丙继续说:“那之后,它便离开了龙宫,再没回来。”
  他说完,看向修白,目光里带著几分探寻:“前辈此番来龙宫,可有什么打算?”
  “路过,看看。”
  敖丙微微頷首,也没再多问。几人又说了会儿话,敖浅打著哈欠说困了,敖丙便起身告辞。
  临走前,他看了修白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拱拱手:“前辈早些歇息,晚辈告辞。”
  修白点点头。
  不一会,敖浅送走兄长回到院子里,见修白蹲在池边看鱼,凑过去问:“看什么呢?”
  “鱼。”
  “鱼有什么好看的?我们龙宫到处都是鱼。”敖浅不解。
  修白没说话。
  敖浅也不在意,在他旁边蹲下,也看著池里的锦鲤。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小白,你说什么样的猫能当我三哥的师父?”
  “很厉害的猫。”
  “有多厉害?”
  “比你想像的厉害。”
  敖浅將信將疑,沉默片刻,她又问道:“你觉得我三哥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是……你觉得他好不好?”
  修白瞥了她一眼:“你问我这个做什么?”
  “就是隨便问问嘛。”敖浅嘟著嘴,“我三哥可厉害了,修为高,脾气好,对我也好。不像別的哥哥,整天板著脸,討厌死了。”
  修白没说话。
  敖浅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反应,不满道:“你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
  “说说你觉得我哥怎么样啊!”
  修白想了想,慢悠悠道:“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还行。”
  敖浅气得瞪了他一眼,站起身,气呼呼地走了。
  徐长青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小白,你故意的吧?”
  修白尾巴晃了晃,依旧看著鱼。
  …………
  海上日头高照,龙宫里却依旧灯火通明。
  那些灯不是寻常的灯火,而是一颗颗夜明珠,镶嵌在墙壁上、屋顶上、柱子上,发出柔和的光芒,將整个龙宫照得如同白昼。
  敖浅让人送来了午膳,各式各样的海鲜,琳琅满目,摆了满满一桌。
  “吃吧吃吧,別客气!”她招呼著,自己先夹了一筷子。
  徐长青尝了几样,確实鲜美,比岸上的海鲜还要鲜几分。修白也分到一碗鱼膾,切成薄片,晶莹剔透,蘸著酱料吃,口感绝佳。
  吃完饭,敖浅困意上涌,才打著哈欠去睡了。
  徐长青回到厢房,躺在那张用整块珊瑚雕成的床上,却怎么也睡不著。
  他起身,推开窗。
  窗外是一片海底的夜色。海水幽蓝,偶尔有发光的鱼群游过,留下一道道流动的光带。
  “昨晚熬了一宿,你还不睡?”
  修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徐长青转头,就看见白猫蹲在窗台上,金色的眸子看著自己。
  “还不困。”徐长青说道。
  修白没说话。他俩就这么静静地看著窗外。
  过了很久,徐长青忽然说道:“小白,有时候我真觉得,这几个月的经歷就恍如一场大梦。几个月前,我还在江安,想著怎么说服祖母让我出门游歷。现在,我却坐在龙宫里,看著海底的夜景。”
  修白头也不抬的隨口道:“那就当是做梦吧。反正梦醒了,路还得继续走。”
  徐长青笑了,“小白说得对。”
  他又看了一会才回到床上,不一会儿就睡著了。
  修白等他睡著了,跳出了窗,准备逛逛这气派的龙宫。
  刚出门没走多远,他就见有一道修长的身影静静立在珊瑚丛中,一袭白衣,眉目清俊。
  是敖丙。
  “前辈。”敖丙恭敬行礼。
  “有事?”
  敖丙摇摇头,“晚辈只是想起当年的事,心里有些不平静。”
  修白眨巴著眼,等他继续说。
  “当年师父路过龙宫,在碧波亭讲道三日。那时我还小,不懂什么大道,只觉得师父讲的东西有趣。后来大了些,才慢慢明白,师父讲的那些,都是修行路上最要紧的道理。”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师父说我根骨不错,可惜缺了点心眼。这话我记到如今,越想越觉得对。”
  修白听著,心头再次感慨,白蒙说的一点没错,这傢伙真缺心眼。
  “后来呢?”修白问。
  “后来?”敖丙目光悠远,“后来师父走了,说是要去归墟看看。父王挽留,师父说,天地之大,总得去看看。不然白活一场。”
  “归墟?那是哪?”
  “父王说归墟是天地尽头,据说那里有通往天外的路,也有前贤留下的道统。师父当年说要去看看,一去不回。也不知找到了没有。”
  修白沉默,仰头看向水面。
  “前辈,您虽是画中启灵,可毕竟带著师父的气息。您说,师父当年要找的,到底是什么?”
  修白收回目光,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不是它,它在找什么,我不知道。”
  “那前辈你有想找的东西吗?”
  …………
  同期之前和我一样,现在都奔著五千收藏了,也不知道我首订能有多少,心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