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傻子才用木棒,姑奶奶坐著就行
  下午。
  孤鹰没去练武场。
  他拿著木棒,来到海边。
  血煞天罡铁布衫,每天都不能停。
  虽然进度慢,但慢也得练。
  “啪。”
  木棒落在手臂上。
  疼。
  “啪。”
  又一下。
  还是疼。
  “啪。”
  第三下。
  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疼。
  不是不疼,是习惯了。
  ——
  羲凰蹲在旁边的一块礁石上。
  姿势怪异。
  像在打坐。
  孤鹰拍了半炷香,停下来喘气。
  转头看了一眼那只鸟。
  它还保持著那个姿势。
  一动不动。
  眼睛半眯。
  翅膀微微张开。
  像一尊雕像。
  孤鹰忍不住问:
  “你在干嘛?”
  羲凰没睁眼:
  “炼皮。”
  孤鹰愣了一下:
  “坐著炼皮?”
  羲凰睁开一只眼,瞥了他一下:
  “怎么?不行?”
  孤鹰:
  “不是……炼皮不是应该站著拍吗?”
  羲凰翻了个白眼。
  “你那是笨办法。”
  “被动刺激皮肤,等它自己慢慢变厚。”
  它顿了顿:
  “姑奶奶能引导气的运转。”
  “直接运气,主动锤炼皮肤。”
  “坐著就行。”
  孤鹰愣住了:
  “坐著就行?”
  羲凰:
  “废话。”
  “气顺了,坐在哪都能炼。”
  “站著、坐著、躺著——都行。”
  “只要气在走,皮肤就在变硬变韧。”
  它抖了抖翅膀:
  “你以为姑奶奶跟你一样傻?”
  “感应不到气,只能用木棒捶打。”
  孤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木棒。
  又看了看羲凰。
  玄级功法,瞬间不香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
  忽然想起什么。
  凝神看向羲凰——
  【寿元:1/100】
  【资质:300/300】
  【精:2.1/2.5】
  【气:1.2/1.3】
  【神:10/12】
  和最初在崖底时相比,涨了一大截。
  但精也只有2.5。
  自己精45都无法感应到气,它能感应到?
  孤鹰把这个疑惑扔过去。
  羲凰听完,翻了个白眼:
  “笨!”
  “你45的精,但你多大的体积?”
  “姑奶奶多大的体积?”
  它抖了抖翅膀:
  “能不能感应到气,看两点。”
  “第一,资质。”
  “姑奶奶300,你9.3——差几十倍。”
  “第二,气在身体里的浓度。”
  “你精45,但你一百多斤的个子,气散得到处都是。”
  “姑奶奶精2.5,但就这么一小团,气全挤在一块。”
  “浓度比你高多了。”
  它顿了顿,眯起眼:
  “还有——”
  “你看了这么久的数据,就看精?”
  “精是拿来打架的,不是拿来感气的。”
  “想感气,看气值。”
  “气除以体积,数值越高,越容易感气成功。”
  “姑奶奶气1.2,除以拳头大的体积——”
  它歪了歪脑袋:
  “你气24,除以一百多斤。”
  “来,你算算,谁高?”
  孤鹰张了张嘴。
  算不出来。
  羲凰看著他那个表情,翅膀一抖:
  “姑奶奶帮你算。”
  “1.2除以拳头,约等於……很多。”
  “24除以一百多斤,约等於……一点点。”
  “很多 vs一点点。”
  “你猜哪个能感气?”
  孤鹰沉默。
  羲凰:
  “姑奶奶告诉你——很多那个。”
  “就是姑奶奶。”
  “你是那个一点点,继续用木棒拍吧。”
  它翅膀一抖:
  “不用谢。”
  “这是300资质对9.3资质的免费辅导。”
  ——
  孤鹰:“……”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木棒。
  又看了看羲凰。
  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你之前一直没修炼?”
  羲凰:
  “废话。”
  “刚破壳的时候,精才0.1,动一下都费劲。”
  “而且——那时候懂什么?”
  它歪了歪脑袋:
  “功法?不懂。”
  “气怎么走?不知道。”
  孤鹰:
  “那现在怎么突然会了?”
  羲凰眯了眯眼:
  “你说呢?”
  孤鹰想了想:
  “这几个月……听他们念功法?”
  羲凰:
  “不止。”
  “他们念化血神功,姑奶奶听。”
  “他们念血影剑经,姑奶奶听。”
  “他们念血战八荒,姑奶奶还是听。”
  “听完了,推衍。”
  “推衍完了,改。”
  “改著改著——”
  “就懂了。”
  孤鹰:
  “懂了?”
  羲凰:
  “废话。”
  “功法是什么?”
  “前人修炼的经验总结。”
  “姑奶奶听了这么多经验,推衍了这么多遍——”
  “还看不懂修炼是怎么回事?”
  孤鹰沉默。
  羲凰继续说:
  “还有你讲的太极、八卦。”
  “姑奶奶听多了,慢慢就悟出点东西。”
  孤鹰:
  “所以……你这几个月,一直在学?”
  羲凰:
  “废话。”
  “你以为姑奶奶天天蹲在礁石上,是在晒太阳?”
  她抖了抖翅膀:
  “现在学完了,该练了。”
  “就这么简单。”
  孤鹰:“……”
  羲凰看著他那个表情,乐了:
  “行了行了,別难过。”
  “你虽然笨,但你有幻界。”
  “姑奶奶虽然聪明,但只能慢慢炼。”
  “各有各的路。”
  孤鹰闻言笑了。
  他拿起木棒,往手臂上又拍了一下。
  “啪。”
  羲凰眯了眯眼:
  “干嘛?”
  孤鹰:
  “练。”
  “笨人就用笨办法。”
  羲凰盯著他看了三秒。
  “行。”
  “你练你的,我练我的。”
  这时,一股凉风颳来。
  不是那种猛烈的风。
  是轻轻的、凉凉的。
  从海面上吹过来。
  吹在脸上,像有人用羽毛扫了一下。
  孤鹰抬起头。
  天还是蓝的。
  云还是白的。
  没什么变化。
  他继续练。
  一炷香后。
  风大了些。
  岛上的树开始摇晃。
  叶子哗哗响。
  孤鹰停下来,看了一眼羲凰。
  羲凰蹲在礁石上,眯著眼看天。
  又过了半个时辰。
  天变了。
  不是一下子变的。
  是慢慢变的。
  云从海平线那边压过来。
  一开始是白的。
  然后变成灰的。
  然后变成黑的。
  一层一层。
  像有人在天上铺被子。
  孤鹰收起了木棒。
  羲凰在礁石上抖了抖翅膀。
  孤鹰:
  “要下雨了。”
  羲凰:
  “嗯。”
  “不小。”
  孤鹰开始往回走。
  走到半路,第一滴雨落下来。
  “啪。”
  砸在礁石上。
  第二滴。
  第三滴。
  然后——哗——雨下来了。
  不是一滴一滴的。
  是一片一片的。
  像有人在天上倒水。
  ——
  厨房门口。
  眾人已经忙开了。
  张横在搬柴。
  一趟一趟。
  李影在加固棚子。
  绳子绑了一道又一道。
  周海生蹲在火堆旁,把火往棚子底下挪。
  韩家兄弟在帮忙盖东西。
  锅、碗、鱼乾、药膏——全往棚子里搬。
  孙小六跑进跑出,浑身湿透,嘴里还在喊:
  “快快快!柴要淋湿了!”
  ——
  孤鹰跑进厨房的时候,光著上身。
  雨水顺著皮肤往下流。
  流落荒岛时就一套衣服,他捨不得穿。
  练功的时候不穿,下雨的时候也不穿。
  反正天热。
  不穿还凉快。
  羲凰从他肩上跳下来,抖了抖翅膀。
  水珠溅了孤鹰一脸。
  孤鹰抹了把脸:
  “你刚才怎么不先飞回来?”
  羲凰翻了个白眼:
  “废话。”
  “你跑得那么慢,姑奶奶不得看著你?”
  孤鹰愣了一下。
  羲凰:
  “万一你摔了怎么办?”
  “万一你被雷劈了怎么办?”
  “万一你被风吹海里去了怎么办?”
  她一连问了三个“万一”。
  孤鹰张了张嘴。
  羲凰:
  “行了行了,別感动了。”
  “快去烤火。”
  “冻著了,晚上谁给姑奶奶当充电宝?”
  孤鹰嘴角抽了抽。
  走到火堆旁,蹲下来。
  羲凰蹲在他肩上。
  羽毛还湿著。
  但火烤著,慢慢就干了。
  ——
  风越来越大。
  棚子被吹得嘎嘎响。
  张横抬头看了一眼,骂了一声:
  “艹!这风不对!”
  李影:
  “哪不对?”
  张横:
  “和来那天……有点像。”
  眾人沉默。
  来那天。
  颱风。
  船没了。
  他们被扔在这岛上,八个月。
  周海生忽然开口:
  “把火生起来。”
  眾人看他。
  周海生:
  “今晚风大。”
  “万一有船……”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懂了。
  万一有船被风吹偏了航向。
  万一有人看见了这火光。
  万一……
  张横第一个动起来。
  他跑到柴堆旁,抱起一捆乾柴。
  李影也动了。
  韩家兄弟也动了。
  孙小六跑进跑出,抱了一趟又一趟。
  ——
  火生起来了。
  比平时大。
  比平时亮。
  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
  一闪一闪的。
  孤鹰转向羲凰,轻声道:
  “你说……会有人看见吗?”
  羲凰:
  “不知道。”
  “但你想出去吗?”
  孤鹰沉默了。
  想出去吗?
  想。
  八个月了,他每天都在想。
  想离开这个岛。
  想吃一顿正常的饭。
  不是烤鱼。
  不是烤鱼。
  不是烤鱼。
  想穿一件乾净的衣服。
  不是赤膊。
  不是那件烂得不成样子的破衣服。
  想睡一张真正的床。
  不是草铺。
  不是土坯房。
  想——
  他忽然发现自己想得太多了。
  但也怕。
  外面有凶手。
  外面的人知道他吃了不死参。
  他们想抓他。
  想研究他。
  他打了个冷战。
  那么在岛上当一辈子野人?
  不。
  那更可怕了!
  自己如今已经学会了这个世界的语言,学会了武功,还有羲凰帮忙。
  为何不到外面的世界闯一闯?
  想到这,他沉声回答: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