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全员被俘,鸟装死
  孤鹰凝神看向最前面那个武士——
  【寿元:71/109】
  【资质:26/92】
  【精:998/1280】
  【气:562/725】
  【神:201/225】
  先天。
  他的手抖了一下。
  不是怕。
  是身体比脑子先反应。
  继续往后看。
  第二个。【精:680/883】——换血五次。
  第三个。【精:590/774】——换血四次。
  第四个。【精:667/879】——换血五次。
  ……
  一个先天,两个换血五次,剩下的全是换血境。
  孤鹰转头,声音压得很低:
  “有先天。”
  张横愣了一下:
  “你能看出来?”
  孤鹰:
  “看著就比你强。”
  张横:“……”
  他盯著那边看了几眼,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確实。那股气势,隔著这么远都能感觉到。”
  孤鹰问:“能躲吗?”
  张横苦笑。
  他指了指身后:
  “这岛就这么大。他们搜一遍,用不了一炷香。”
  孙小六小声问:
  “那……那怎么办?”
  没人回答他。
  因为谁都知道答案。
  打不过。
  躲不了。
  只能——
  ——
  羲凰忽然开口:
  “本神使先偽装成普通鸟。”
  眾人看向它。
  羲凰:
  “这样你们被抓了,本神使也能找机会救你们。”
  张横苦著脸:
  “就不能……好好谈谈吗?”
  羲凰用翅膀指了指那边:
  “你看他们的装束,像能谈的?”
  眾人顺著看过去。
  黑甲。
  腰刀。
  船上还有弓箭手,已经张弓搭箭。
  张横不说话了。
  羲凰:
  “总之,先做好被抓的心理准备。”
  孙小六可怜兮兮:
  “神使大人,您一定要救我们啊。”
  羲凰:
  “救不救,看你们表现。”
  它眯起眼,
  “被抓之后,知道该怎么做吗?”
  张横拍著胸脯:
  “死也不说!”
  羲凰小脑袋轻轻点了下。
  然后翅膀一展,从孤鹰肩上飞起来。
  落在旁边一棵矮树上。
  羽毛收拢。
  眼睛半眯。
  一动不动。
  像一只普通的、正在躲雨的鸟。
  ——
  脚步声响起。
  黑甲武士已经走到三十丈外。
  最前面那个先天,走得不快。
  但每一步,都像踩在眾人心上。
  三丈外,那群黑甲武士停了。
  为首那人开口,嘰里咕嚕说了一串。
  听不懂。
  这时,那群黑甲武士中有一人走了出来。
  他用生硬的大周语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
  张横上前半步:
  “你们又是什么人?”
  那黑甲武士点点头:
  “看来是大周国的人。”
  张横:
  “你们不是?”
  黑甲武士没答,又问道:
  “为什么在这里?”
  张横:
  “要你管?”
  黑甲武士冷笑两声:
  “还挺横。”
  张横:
  “老子天剑阁的,你哪派的?”
  他说这话时,腰板挺得笔直,语气也硬。
  翻译听到“天剑阁”三字,转头对领头那人嘰里咕嚕说了一串。
  说的时候,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像是在说,“又一个装腔作势的”。
  领头那人听完,看了张横一眼。
  从上到下。
  从手到脚。
  然后他嘰里咕嚕说了一串。
  翻译听完,转头看著张横,嘴角扯了一下:
  “你不是天剑阁的。”
  张横:
  “凭什么?”
  翻译指了指张横的腰——没有剑。
  张横硬著头皮又说:
  “好吧,其实我们是七杀殿的。”
  翻译转头,又对领头嘰里咕嚕说了一串。
  领头听完,没说话。
  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距离拉近到两丈以內。
  张横本能地往后缩了半寸。
  领头盯著他的眼睛。
  三息。
  五息。
  然后领头笑了。
  不是好笑。
  是那种……“行了,別装了”的笑。
  笑里还带著一点別的什么——
  像是觉得这场戏有点意思,但又懒得再看下去。
  他抬起手——
  ——
  张横没等对方出手,先动了。
  换血第二次的全力一拳——血战·崩。
  双拳齐出,砸向领头胸口。
  五千多斤的力气,带起的拳风呜呜作响。
  领头连躲都没躲。只是抬手,轻轻一拨。
  “砰——”
  张横的拳被拨开,整个人失去重心,往前栽去。
  领头另一只手已经等在那里。
  一掌。
  拍在张横胸口。
  “嘭!”
  闷响。
  张横像一只被拍飞的虫子,往后飞出三丈,砸在礁石上。
  他嘴里涌出血来。
  想起身,但爬不起来。
  ——
  李影也动了。
  张横动手的瞬间,他就动了。
  脚下斜滑——无影步,震雷惊影。
  整个人像一道影子,从侧面切向领头。
  领头看都没看他。只是隨手一挥。
  一股气劲扑面而来。
  李影整个人就被气劲拍飞。
  “砰!”
  撞在另一块礁石上。
  ——
  场上安静了。
  韩家兄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
  张横——队伍里最强的人,一掌。
  李影——第二强的人,一挥。
  就这么没了。
  韩江河的手在抖。
  韩江流拉了他一把,往后退了半步。
  周海生低著头,站在那儿,像一截枯木。
  从头到尾,他没动。
  不是懦弱。
  是他知道——自己炼脏境,上去就是送。
  送了也没用。
  不如活著。
  活著,才有机会。
  孙小六站在那儿,浑身发抖。
  他想衝上去。
  但腿不听使唤。
  他看著领头,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领头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然后目光就移开了。
  像在看一只蚂蚁——不值得出手。
  孤鹰也没动。
  从看到数据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不能动。
  动,就是找死。
  他站在原地,看著张横被打飞,看著李影被拍飞。
  他的手握紧了。
  又鬆开了。
  握紧。
  鬆开。
  最后,只是站在原地。
  领头走到他面前。
  两人相距三尺。
  孤鹰这才看清这人的脸——四十来岁,脸很瘦,眼睛很亮。
  领头盯著他。
  他也盯著领头。
  但领头的视线很快从他身上滑开,投向远处那艘船,然后转身往回走,边走边抬手一挥,嘰里咕嚕说了一句。
  话落,那群黑甲武士围上来。
  有人拿绳子,有人按肩膀,动作熟练得像做过一百遍。
  绳子绑得很紧——
  手腕在背后交叉,拇指单独捆一道,动一下都钻心疼。
  孤鹰被绑著,推著往前走。
  路过张横身边时,张横刚从礁石上被拽起来,满脸是血,胸口的衣服破了一大片,露出青紫色的掌印。
  他看见孤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嘴里全是血,只发出含糊的声音。
  孤鹰冲他微微摇头。
  张横闭上嘴。
  ——
  走过那棵树的时候,孤鹰偏头看了一眼。
  羲凰还在那儿。
  眼睛还是半眯著。
  但有一瞬间,那只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了他一眼。然后闭上了。
  孤鹰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脚下是沙子。
  雨还在下。
  前面是黑漆漆的船。
  他忽然想起,几个时辰前,他们还围在火堆旁,烤鱼,说笑。
  那时候,他觉得日子虽然苦,但也还行。
  现在。
  全没了。
  ——
  船越来越近。
  黑漆漆的船身,像一头趴在海面上的巨兽。
  跳板搭下来。
  “咚——”
  一声闷响。
  黑甲武士推著他们,一个一个往上走。
  孤鹰踩上跳板的时候,脚下一滑。
  旁边的武士一把抓住他手臂,嘰里咕嚕骂了一句。
  他站稳了。
  继续往前走。
  走上甲板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
  岛还在那儿。
  树还在那儿。
  那棵树上,那只鸟还在。
  很小。
  很远。
  看不清。
  但他知道,它在看。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