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梨树夜斗之死
  “你……”
  梨树夜斗语气有些嘶哑,那双平日里锐利而带著些许戏謔的鹰眼此刻被名为惊怖情绪覆盖。
  他缓缓站了起来,站的很直,眼睛一刻不离路明飞幽深的眸子。
  “你怎么找到这的……”
  他的重新凝聚起眼神中的锐利,语气逐渐恢復成如寒刃般的冰冷感,伸出右手直直指向路明飞。
  他的嘴角重新勾起戏謔的笑容。
  路明飞冷漠的看著他。
  “啪嗒。”
  他从窗户边上稳稳跳下,漠然的眼神像是穿过梨树夜斗了一般,仿佛在看著没有尽头的虚空。
  他的脸上不带一丝表情,用手掌缓缓拍了拍那件带著突出线头老式牛仔裤。
  “装模作样。”
  梨树夜斗冷哼一声,语气重新带上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凉薄讽刺。
  路明飞的眼神下移,视线中却是梨树夜斗那只轻轻放在身后的左手。
  那只手此刻在微微颤抖。
  “呵,我知道了,是那个没用的废物把你叫过来的吧。”他冷笑著看向路明飞,语气带著轻蔑,“还真是主人的一条好狗呢,既然你甘愿做我种子的狗,那我也算是你的主人。”
  一边说著,他轻轻甩了甩自己的左手,用阴冷的目光直视路明飞,嘴角勾起弧度。
  路明飞没有理会他的狂吠,而是转过身將窗户给关上了。
  风停了下来。
  他缓缓走向梨树夜斗。
  “你想干什么?对我动手?哈哈哈。”
  梨树夜斗猖狂笑了起来,但脚步却是向后一步步退著。
  “你会死的很惨。”
  梨树夜斗的表情变得有些扭曲。
  但路明飞没有停下来,二人的距离正以均速拉近。
  梨树夜斗的身体微微定住,目光死死盯著路明飞的脸,想从里面看到恐惧。
  但是……什么也没有。
  “该死!快……!”
  他想大喊,但路明飞的手已经摸抓住了他的整张脸,隨后猛的五指收缩。
  “唔唔唔!!!!”
  沉闷痛苦到极点的闷哼从梨树夜斗的喉咙中传出,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路明飞的手已经將他的整张脸抓住,他的嘴唇此刻像是一块皱起的麵皮完全爆裂开了。
  是的,他的嘴唇被捏爆了,血肉像是黏浆一样顺著下巴往下流出,一片模糊。
  阵阵痛苦到极致的撕裂感从他脸上传出来。
  “咔嚓咔嚓”颧骨被捏碎的声音传来,但他此刻却像是活死人一般没有反应,他被疼痛感给逼到失觉了。
  “咚!!!!”
  一阵惊天动地爆裂声传来,梨树夜斗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上面布满血丝,无比骇人。
  他的头被路明飞重重撞在了那盏散发著柔和光晕的高架玻璃盏灯上。
  那只玻璃盏灯瞬间爆裂开来,碎片四溅,有一些甚至扎入了他的头皮中。
  鲜血瞬间淋漓。
  那剧痛在一瞬间竟然盖过刚刚被路明飞捏著脸的疼痛。
  他的麻木的脑子瞬间被唤醒,却带著一股撕裂般的昏厥感。
  额头渗出的血液滑落,隨后便浸入眼睛中,带来的刺痛感让他不由自主闭上眼睛。
  他被路明飞按在冰冷的瓷砖地板上,身体因为应激的恐惧感疯狂抽动
  但隨后,他竟猛的睁开了眼睛,像是要做最后的挣扎。
  那双染血的眸子死死盯著盯著路明飞的脸,他的双手在身体疯狂扭动起来。
  “呃呃呃呃呃呃!!!”
  到底还是在一片血雨腥风中打出来的人物。
  梨树夜斗身体肾上腺素飆升,死死盯著路明飞的眼神中充满了不甘,愤怒,想要破坏一切的暴虐感。
  但毫无作用。
  路明飞面无表情,用那双黑洞洞的眸子,如同在看一块石头一般看著他,手上的气力丝毫没有因为他的挣扎动摇半分。
  渐渐的,他眼中的所有情感都被替代,无论是不甘,愤怒,还是暴虐,终归是刻在身体基因里的,一种名为恐惧的情感吞噬了。
  “你为什么发抖。”
  路明飞的语气很平缓,像是在阐述一个事实,他用那双黑眸直直盯著此刻狼狈不堪的梨树夜斗,面如死水。
  “別……別杀我……我什么都给你,无论是女人,金钱,还是……”
  梨树夜斗闭上眼睛,不敢再直视那双如魔鬼般的眸子,语气变得颤颤巍巍,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戏謔。
  “地下室的婴儿,是你的儿子?”
  路明飞语气淡淡,如同在进行著稀鬆平常的交流。
  “什……么?”
  梨树夜斗忽然缓缓撑开眼睛,看著眼前一脸漠然的路明飞。
  他的嘴角忽然咧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眼球上翻著,如同癲狂到极点的精神病一般,发出了最尖锐的嘲笑声。
  他在嘲笑著路明飞。
  “原来是这么无聊的理由啊,原来你想当英雄啊。”
  他那癲狂的笑容止都止不住,如同得了疯魔一般。
  “英雄……英雄,哈哈哈……”
  梨树夜斗终於停止了笑容,他血红的眼睛就这么静静的看著路明飞,里面却被一种名为从容的情绪包裹。
  “只要你把我放了,我就把那个小鬼和那个疯女人都放了,还会给你一大笔钱,不……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梨树夜斗的语气中却带著一丝悠哉,眼神里的戏謔之意又浮了出来。
  当性命被別人掌握之时,谁敢赌。
  他梨树夜斗敢赌。
  他见过无数人,或一方梟雄,或家族首领,手握强权,却因为內心所谓的一丝丝怜悯,遭受了灭顶的灾难,下场悽惨。
  连他们都有內心的弱点,更別说路明飞这个高中生了。
  梨树夜斗敢赌,赌他是为了那自我满足般的正义,赌他是为了所谓的惩恶扬善,也赌他,不会进一步下更多的狠手。
  “你……在说什么。”
  “嗯?”
  梨树夜斗正在心里阴惻惻想像著等路明飞將他放掉后该如何报復。
  但听见那声如同冷淡却如同陈述句般的询问时,他忽然愣住了。
  他僵硬的抬起头,却看见路明飞的眼睛一眨不眨看著他。
  准確而言,他看不见路明飞的眼睛是不是在眨。
  什么也看不清楚。
  “怎么回……”
  “嘭!!!”
  他说不出接下来的话了,一团血雾翻腾而起,路明飞拳头已经打在了他的脸上。
  一瞬间,他的脸完全瘪了下去,猛地伸出手在虚空胡乱抓著。
  “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说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嘭!!!”
  “正义?”
  “嘭!!!”
  “英雄?”
  “嘭!!!”
  路明飞面无表情,每说一个词便朝著他的脸上打出一拳。
  梨树夜斗此刻的脸已经完全血肉模糊了,路明飞的手上沾满了他的鲜血。
  他的身体已经一动不动了。
  路明飞不再伸出拳头,面无表情站了起来,窗户外照进的月光染上他的脸庞,將上面的血渍照的黑红。
  路明飞不知道梨树夜斗到底在说些什么,他只知道,在梨树夜斗对自己展露出杀意的那一刻。
  他就必须死。
  “吱呀。”
  房间的门忽然被打开了。
  “啪啪啪!”
  一阵拍击手掌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同时传入路明飞耳中的,还有步伐沉稳的脚步声。
  “真是非常不错呢,路明飞先生,不愧是千花小姐挑选出来的人物。”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紧接著一道体型庞大的身影走进了房间。
  月光照在那名壮汉的脸上,他的脸上带著毫不吝嗇的钦佩之情。
  路明飞面无表情的看著眼前之人的脸部轮廓。
  “伊田。”
  他淡淡地叫出了这个名字,语气中略带一丝瞭然。
  是了,为什么偌大別墅大院门口只有两名保鏢巡逻,为什么这两名保鏢只守著门口,为什么地下室是被木板覆盖而不是重型金属。
  “是你把今晚的看守全部撤走了。”
  “聪明,不愧是你呢。”
  伊田粗狂的脸上露出欣赏之色。
  “路明飞先生,现在请隨我去见小姐……”他的声音忽然停顿了一下,隨即正色改口道:
  不,是下一任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