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一夜血洗,三十七颗人头
  雷烈那张本就凶悍的脸上,此刻涂满了黑色和红色的油彩,狰狞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你……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孙大海的声音都在发抖,肥硕的身躯抖得像筛糠。
  “干什么?”雷烈狞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把雪亮的匕首,在孙大海那肥硕的脸上轻轻拍了拍,冰冷的刀锋贴著皮肤滑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我们少帅说了,想跟你借点东西。”
  “借……借什么?”孙大海感觉到脸上传来的刺痛,嚇得差点尿了裤子。
  “借你的粮仓用用。”
  雷烈说著,將匕首“噗”的一声插在了孙大海旁边的枕头上,刀身没入三分,刀尖距离孙大海的耳朵不到半寸。
  “当然,还有你的脑袋。”
  雷烈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不……不要杀我!我给钱!我有钱!”孙大海嚇得屁滚尿流,拼命哀求,“我这里有十万两银子,不,二十万!全都给你们!求求你们饶我一命!”
  “钱?”雷烈冷笑一声,“你这条狗命,还有你这粮仓里的粮食,都是用我镇北军將士的命换来的!你说,这笔帐,该怎么算?”
  “我……我……”孙大海张著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终於明白了,这些人是谁派来的。
  是萧尘。
  是那个他曾经最看不起的废物九公子。
  “少帅还说了,”雷烈俯下身,凑到孙大海耳边,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狱传来的呢喃,“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们吃了我镇北军多少粮餉,今天,就用你们的命来还!”
  话音未落,雪亮的刀光闪过。
  孙大海的惨叫声,在黑夜中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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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郡守府的书房时,一夜未眠的赵德芳,只觉得头痛欲裂,眼眶通红。
  他派出去的信使,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回来。
  这让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一点点掐住他的喉咙。
  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心里却一片冰凉。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砰——”
  管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额头上全是冷汗,声音都变了调。
  “大……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慌什么!成何体统!”赵德芳呵斥一声,但心里却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说,出什么事了?”
  “城……城北的万家粮行,被人……被人给抄了!”管家结结巴巴地说道,声音都在发抖,“孙大海和粮行里的一百多口人,全……全都死了!一个活口都没留下!现场……现场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什么?!”
  赵德芳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碎片四溅。
  万家粮行,被抄了?
  那可是他在雁门关最重要的一个据点啊!
  那里面囤积的粮食,价值何止百万两白银!
  “还有……”管家的声音都在发抖,脸色惨白得像是见了鬼,“粮行里所有的粮食,全……全都不见了!一夜之间,被搬得乾乾净净!连一粒米都没剩下!”
  “什么?!”赵德芳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直接晕过去。
  那粮行里,可是囤积了足够整个雁门关军民吃上三个月的粮食啊!
  其中,还有一大半,是他准备高价卖给镇北军的!
  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现在,全没了?
  “是谁干的?是谁干的?!”赵德芳状若疯狂地抓住管家的衣领,嘶吼道,眼睛都红了。
  “不……不知道……”管家嚇得快要哭出来了,“只……只在粮行的墙上,发现了一行字……”
  “什么字?!快说!”
  “用……用血写的……”
  管家哆哆嗦嗦地说道,声音都在颤抖: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八个血淋淋的大字,每一个字都有脸盆大小,用鲜血写成,在晨光中散发著刺鼻的血腥味。
  “噗——”
  赵德芳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雪白的宣纸上,触目惊心。
  他整个人向后倒去,被管家慌忙扶住。
  “萧尘!又是你!!”
  他知道,这一定是萧尘乾的!
  除了他,没人有这个胆子,也没人有这个能力,在一夜之间,悄无声息地搬空一个巨大的粮仓!
  这个疯子!这个魔鬼!
  他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然而,让赵德芳彻底崩溃的事情,还远不止於此。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里。
  一个又一个的坏消息,如同雪片般飞进了郡守府,每一个消息,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赵德芳的心口上。
  “报——!丰州城的福来客栈,被人一把火烧成了白地,掌柜王二麻子和伙计无一生还!现场只剩下一片焦土和烧焦的尸体!”
  “报——!云州城的永昌当铺,被人洗劫一空,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不翼而飞,只留下一地的尸体!掌柜的脑袋被掛在门楣上,死不瞑目!”
  “报——!朔州城的聚义茶楼,被人血洗,一百多口人全部被杀,现场惨不忍睹!茶楼被一把火烧了个乾净!”
  “报——!”
  “报——!”
  “报——!”
  一个又一个的“报”字,如同催命符一般,在书房里迴荡。
  赵德芳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眼神涣散,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的手指痉挛般地抓著地上的碎瓷片,鲜血顺著指缝流下来,他却浑然不觉。
  除醉仙楼外的其他三十六个据点,在一夜之间,全部失联!
  不,不是失联。
  是被血洗!
  是被连根拔起!
  赵德芳知道,自己完了。
  他和丞相经营了十多年的心血,在一夜之间,被那个他曾经最看不起的废物,给连根拔起了。
  他现在不仅成了瞎子,成了聋子。
  更重要的是,他失去了最大的依仗——那些记录著无数罪恶的帐本,和那些能为他带来源源不断財富的產业。
  没有了这些,他在丞相面前,就是一颗废棋。
  而废棋的下场,只有一个——被弃。
  “报——!!”
  就在这时,一个亲信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绝望和恐惧,声音都在发抖。
  “大人!不好了!您……您派出去的那些信使,全……全都回来了……”
  “回来了?”赵德芳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他们到哪了?消息送到了吗?”
  “就……就在府门口……”
  亲信的声音都在发抖,脸色惨白得像是见了鬼。
  “用……用板车拉回来的……”
  “三十七颗人头一个都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