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一百年寂寞孤峰
  差距这么大,青木凭什么看上他?
  “別忘了,月心宗是个什么地方。”
  林雪瑶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幽幽地说道:“这里的女人,大多是被男人伤害过的人,所以才仇视男人。但仇视归仇视,她们的本能需求,是压不住的。”
  “青木在这里待了近百年,身边全是女人,连个男人的影子都见不到。你突然出现,说不定在她的眼里,你就是一块鲜嫩的肥猪肉。”
  “她不是看上了你这个人,她只是……太久没有沾过荤腥了。”
  林雪瑶的分析,直白得令人咋舌。
  陈长风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不得不承认,林雪瑶的话虽然难听,但不无道理。
  月心宗是一个纯女性的宗门。
  从上到下,几乎没有男修的存在。
  他是唯一的例外。
  这些女人,大多正值修炼的黄金年龄,无论凡人还是修士,都有正常的生理和心理需求。
  而她们,已经压抑了太久太久。
  青木也是人,她也是女人。
  再冷的冰山,也有融化的时候。
  “你注意点就是了。”
  林雪瑶最后说道,语气里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个女人是金丹后期,你惹不起。如果她真的对你动手动脚,你最好乖乖配合,別惹恼了她。”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关心我了?”
  陈长风有些意外。
  “谁关心你了?”
  林雪瑶冷哼道:“我只是关心我自己。你死了,我这个鬼兵也跟著灰飞烟灭。我可不想因为你管不住下半身,把小命给丟了。”
  “……”,不得不说,这话也很有道理。
  陈长风发现,林雪瑶若是正常一点,给人的感官还是挺不错的。
  两人正暗中交流著。
  青木已经端著茶盘走了回来。
  林雪瑶连忙闪到一边去,不过她並未多担心。
  因为方才一路跟著两人身后,青木一点都没有察觉。
  林雪瑶知道自己在万魔窟里蕴养了许久,身上的气息愈发接近无存在了。
  青木走过来,轻盈地將一杯新泡好的茶,放在陈长风面前。
  然后,並没有回到沙盘旁边。
  而是走到了陈长风的身侧。
  “你看这里。”
  她伸出手指,指向沙盘上的一处位置。
  她的身体,微微侧向陈长风。
  一股淡淡的清香,从她身上飘散出来。
  不是花香,也不是脂粉香。
  而是一种属於修炼者特有的、混合著灵力的清冽体香。
  陈长风的鼻翼微微翕动。
  这个距离,说实话,有些近了。
  这让陈长风有点不自在。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青木衣袖下那白皙纤细的手腕,与自己的手臂之间,只隔著不到一寸的距离。
  “陈长风,你觉得这条灵脉支脉,应该如何引流?”
  青木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清冷的嗓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吹在他的耳廓上。
  陈长风的身体。
  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呃……”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沙盘上:“弟子认为,可以在支脉的分叉点设置一个分流阵,將灵力分成三股,分別引入东谷的三个区域……”
  他正说著,青木忽然伸手。
  拿起了沙盘旁边的一根標註棒。
  她的手,从陈长风的手臂上方掠过。
  衣袖拂过他的手背,带来一阵丝滑的触感。
  “你说的这个位置?”
  她將標註棒点在沙盘上,微微侧头看向陈长风。
  两人的面庞,相距不过半尺。
  陈长风转头,直直撞进了那双清澈的眸子里。
  近在咫尺的面容,白皙如玉,五官精致。
  冷艷中带著一丝令人窒息的美。
  平日里看惯了她的冰山面孔,从未有过如此近距离的端详。
  这一刻,陈长风才发现。
  青木的睫毛很长,微微向上翘起,像两把小扇子。
  她的嘴唇,不点而朱,饱满润泽。
  而那双眸子里,分明藏著一汪春水。
  “峰……峰主。”,陈长风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嗯?”
  青木没有后退,甚至微微向前倾了几分:“怎么了?”
  “您……站得太近了。”
  “是吗?”
  青木的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我只是想看清楚沙盘上的细节。”
  她说著,手指在沙盘上轻轻划动。
  但她的眼睛,並没有看向沙盘。
  而是始终停留在陈长风的脸上。
  那种目光,像是在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又像是……一个飢饿的人,在打量一碟可口的佳肴。
  陈长风感觉自己的后背开始冒汗了。
  林雪瑶说得没错。
  这个女人,今天绝对不对劲。
  “我们继续討论开荒的事。”
  陈长风试图將话题拉回正轨:“关於北面石窟的改造方案……”
  “不急。”
  青木再次说出了这两个字。
  她放下標註棒,转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一片繁花似锦的景色。
  阳光正好,花影婆娑。
  “陈长风,你来看。”
  她招了招手。
  陈长风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你看那边。”
  青木指向远处的一片山坡:“那片山坡,是我十年前种下的一片月华银蕊草。它们每到月圆之夜,就会绽放银色的光芒,远远看去,就像是地上的银河。很漂亮。”
  她的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柔软。
  陈长风看向她所指的方向。
  確实看到了一片银白色的草地。
  “確实很美。”,他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种那些花吗?”,青木忽然问道。
  “峰主喜欢花?”
  “不。”
  青木摇了摇头:“我不喜欢花。我只是……太寂寞了。”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很轻。
  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但陈长风听到了。
  他的心,莫名地跳了一下。
  “一百年。”
  青木没有看他,目光依旧望著远处的花海:“我在这座飞花峰上,已经待了整整一百年。”
  “一百年,我每天做的事,就是修炼、打理灵药、巡视药田。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修炼的时候,身边是冰冷的灵石。打理灵药的时候,身边是沉默的花草。巡视药田的时候,身边是唯唯诺诺的弟子。”
  “没有人和我说话,没有人和我討论药理,没有人懂我在做什么。”
  “她们看我,就像看一座冰山。敬畏、害怕、疏远。”
  “可我……也不想做冰山。”
  她终於转过头,看向陈长风。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有一丝脆弱和孤寂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