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传法阁弟子求助
  “大师兄请留步!”
  声音从灵药园方向传来,带著几分急切。
  陈长风脚步微顿,回头望去。
  一个身穿淡青色道袍的年轻女修正从药园大门方向快步跑来,气喘吁吁,额角沁著薄汗。她看上去二十出头,容貌清秀但不算出眾,眉宇间有一股书卷气,修为大约在筑基二层左右。
  陈长风认出了她。
  传法阁的弟子,叫沈清。
  月心宗传法阁设在落叶峰半山腰,是宗门典藏功法、玉简、丹方的核心之地。
  陈长风之前凭藉武月天芳赏赐的通行令。
  前往传法阁研习功法时,与这个沈清打过几次照面。
  传法阁负责日常守卫与典籍整理的弟子不多,沈清是其中之一,性格不算热络,但也不像其他师姐那般对他横眉冷目。
  两人算是点头之交。
  “沈师姐?”
  陈长风停下脚步,面上掛著惯常的憨厚笑容:“这么晚了,怎么跑到灵药园来了?”
  沈清跑到他面前,弯腰扶著膝盖喘了几口气,才抬起头来。
  “大师兄,我找了你好一阵子了!”
  她的神情焦急,压低声音道:“你快跟我去一趟传法阁吧。”
  陈长风的笑容微微一僵。
  “出了什么事?”
  沈清的声音更低了几分,眼中带著明显的忧色:“大战时枯木长老受了重伤,这几日一直在传法阁后面的静室中养伤。但伤势越来越重,宗门里的几位仙医轮番诊治,都束手无策。”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
  “长老说……让我来找你。”
  陈长风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他第一反应不是担心枯木婆婆的伤势。
  而是,她怎么知道我会医术?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锥扎入脑海,让陈长风的后背,不由自主地泛起一层冷汗。
  医术。
  这两个字,在陈长风心中,几乎等同於“绝对不能暴露的秘密”之一。
  他曾经吃过大亏。
  在青嵐宗的时候,他年少气盛,又自恃前世知识渊博,不小心在几次药理应用中展露了超出普通药农的医理造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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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他以为这是一项加分技能,能让自己在宗门里更吃得开。
  结果呢?
  被人盯上了。
  被人利用了。
  被人惦记了。
  那人正是林雪瑶。
  后来的种种遭遇,与那些不经意间暴露的“特长”脱不开关係。
  从那以后,陈长风就给自己定了一条铁律。
  绝不轻易透露自己的医术。
  灵植方面的本事,是他立足宗门的根基,不得不展示。
  但医术不同。一个擅长种药的药农,和一个精通医理的大夫,在修仙界的分量完全不一样。
  前者只是一个工具人,后者却是一块抢手的肥肉。
  任何宗门,任何势力,任何权贵。
  都不会放过一个好大夫。
  所以陈长风来到月心宗之后,在医术方面滴水不漏。
  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过多与医理相关的知识。
  他连灵药的药性讲解都刻意侧重於种植方面,避免涉及太深的药理和方剂配伍。
  但现在。
  枯木婆婆居然点名让人来找他。
  这说明什么?
  说明枯木婆婆知道他会医术。
  什么时候知道的?
  怎么知道的?知道多少?
  陈长风的脸上依然掛著那副憨厚的表情。
  但脑子里已经翻江倒海。
  “沈师姐。”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枯木长老让你来找我?我不太明白……我只是灵药园的管事,又不是仙医,长老找我做什么?”
  沈清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长老只说让我来找你,说你或许有办法。”
  她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长老还特意嘱咐,不要让別人知道,就来找你一个人。”
  陈长风沉默了片刻。
  不让別人知道。
  这意味著枯木婆婆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她找了自己。
  她在隱瞒什么?
  还是说,她知道的那些关於自己的秘密,同样需要保密?
  陈长风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想去。
  这与他一贯的苟道原则相悖。
  少管閒事,少露本事,少沾因果。
  但枯木婆婆不一样。
  在整个月心宗,对他態度尚算友善的人,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武月天芳是利用他,青木是看上了他,红袖是看不起他,朱曼对他不冷不热,苏红莲与他素无交集。
  真正对他没什么恶意,甚至偶尔给予几分善意的。
  枯木婆婆算一个。
  她是传法阁的长老,陈长风每次去传法阁研习功法时,偶尔会遇到她。
  这位老人家虽然面冷话少,但並不像其他人那样,对陈长风投以鄙夷或敌意的目光。
  有几次,陈长风在传法阁翻阅功法遇到疑难之处时。
  枯木婆婆甚至会主动开口指点几句。
  那种指点不是居高临下的施捨。
  而是很自然的、前辈对后辈的提点。
  甚至后来,她还私下传授了陈长风几个修炼上的小窍门——关於如何稳固筑基期丹田根基、如何在灵力运转时减少损耗的实用技巧。
  这些窍门看似简单,但对於根骨资质极差的陈长风来说,价值极大。
  他心里记著这份情。
  而且……
  大战中枯木婆婆冲阵出击,以一面灰色古镜大杀四方,最后被元婴老祖一掌击碎法宝、重伤吐血的场景,林雪瑶详细描述过。
  那是为了保护月心宗。
  为了保护宗门里包括他在內的所有人。
  陈长风不是一个冷血到骨子里的人。
  苟道有苟道的底线。
  滴水之恩,他虽然做不到涌泉相报。
  但至少不会见死不救。
  “走吧。”
  陈长风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带我过去。”
  他又加了一句甩锅的话:“我不擅长医术,看看再说,若是无能为力,那就……”
  沈清如释重负,连连点头。
  连忙在前面带路。
  两人御剑升空,从飞花峰朝落叶峰方向飞去。
  暮色中,两座山峰之间的空气里仍残留著大战后的焦糊气息。
  护山大阵的光幕在头顶闪烁不定,修补的痕跡密密麻麻,像一面裂了无数条缝的碗。
  途中,陈长风状若隨意地开口。
  “沈师姐,我有件事想问。”
  “大师兄请说。”
  “枯木长老为什么觉得我会医术?我只是一个种药的。”
  沈清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长老没有解释。她只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