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8章 王朝末年下的京城!
  千里奔袭,到了长沙又是一场大战。
  此时得了功法,閒歇下来的季晨不禁觉得肚中空空。
  无魔世界,人体养分的摄入只能从食物中获取。
  便是季晨这样的宗师也不能免俗。
  相反,他的胃口相比常人更大。
  常常就要日啖一牛才能弥补一天练武所需,就算哪天没有练功,一饭斗米,肉十斤也只是寻常。
  季晨今日得了功法,心情颇佳,胃口也隨之大开。
  长沙府后厨直至子时仍灯火通明,一眾厨艺精湛的师傅忙得脚不沾地,接连呈上十桌大菜,方才勉强填饱他的肚腹。
  至於是否有人胆敢在膳食中下毒暗害——
  季晨对此浑不在意。
  以其如今体魄之强横,纵是精钢入腹,亦能炼化为养分,何况古时那些多以蛋白毒质为主的寻常毒药?
  想多了。
  见他用完膳,一眾候立多时的白阳教高层这才惴惴上前,为首之人躬身试探道:
  “武王殿下,小的……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季晨取过绸缎拭净唇角油渍,淡淡嗯了一声。
  “稟殿下,那逆贼刘启光已於昨日调遣十万大军自荆州而出,直扑庐陵,若是没有意外,此时已经兵临城下……不知殿下,可曾知晓此事?”
  季晨眉角一挑,他还真不知这件事。
  当时问道於天,求得长沙白阳教总坛位置时,这个消息天道可没有附带赠送。
  先前那人见他反应,顿时心中一紧。
  今天季晨雷厉风行的手段,让他有种季晨早已知晓此事,且胸有沟壑的错觉。
  但现在看来... ...
  “要不,您... ...”
  “算了。”季晨挥手打断。
  “我养著那些將领兵卒,可不是为了让他们吃乾饭的?”
  季晨丝毫没有亲往驰援的打算。
  他这基业本就是凭他一身武勇生生打下来的,麾下部眾歷来顺风纵横,从未尝过真正的苦战。
  若是什么阵仗都要仰仗他亲自出手,这些人还有何用处?
  天下从无不立战功而白得官爵厚禄的道理。
  此战,便当作给他们的一场淬炼就是,横竖那十万大军闻得长沙府风声,迟早自溃,成不了什么气候。
  吃饱喝足,薛宝釵又不在此地,季晨也没法饱暖思淫慾,便有了前往京城的打算。
  说今年送走老皇帝,就今年送走老皇帝,晚上一时半刻都不行。
  季晨一口唾沫一口钉。
  过了子时,如今已是二十九號,嘉清元年最后一天。
  他目光扫过围在桌前的眾人,並未有何具体吩咐。
  是退隱山林,是投效他方,或是自立称王——皆由他们自决。
  隨后,他便挥手令眾人退下。
  季晨步出屋外,夜色如墨,大雪仍未止歇,纷扬落满肩头。
  “好雪,明年应该有个好收成。”
  瑞雪兆丰年,只是,今年的雪,是血色的。
  呜咽寒风中,季晨的身影转瞬消失不见。
  。。。。。。
  京城。
  子时刚过,满朝文武大臣就开始忙碌起来。
  准备迎接『辞岁朝贺』的礼仪大典,只是,本该合庆欢乐的大典,今年却是冷冷清清。
  亲王、郡王、大学士、六部九卿等三品以上高级京官小半告病称假,实在躲不过去的,也是在紫禁城太和殿前愁眉苦脸,没有丝毫喜色。
  国势日颓,江河日下,庆廷北狩的日子已然不远。
  这些中枢重臣的权柄,自然也隨著庆廷权威一同往深不见底的深渊中坠去。
  寅时的梆子还没敲到第三响,进入翰林院四年的沈砚秋踏著厚重的积雪,等在了东华门外。
  抬头看向巍峨威严的东华门,首次有资格参加这等隆典的沈砚秋,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意。
  “沈兄,可算等著你了!”
  熟悉的声音印入耳尖,那是与他同科进士的吏部主事好友。
  只是,往日前程远大的好友本该眾人环绕,如今却是孤零零的瑟缩在角落。
  “我可情愿你等不著我。”
  入了这门,他可算是与这將亡的獠人朝廷深刻绑定了。
  有了这个印记,以后若想跳船,只怕少有人要啊!
  不知不觉间,沈砚秋的屁股下的位置还没挪,心中的身份却从半年前的庆帝臣子,变作了屈身事蛮、苟全性命的“汉臣”。
  沈砚秋苦著脸,同好友顺著人流,经受身著明黄色劲装的侍卫们一轮严谨的搜身后,步入东华门,前往太和殿。
  太和殿前的广场上早已站满了朝廷大员,前头勛贵、亲王云集。
  沈砚秋找了个靠边的位置站定,哪怕心情不好,但毕竟是第一次参加这等隆会,可能有机会面见龙顏,不禁悄悄抬眼打量著太和殿。
  殿门大开,里面悬掛著巨大的红色宫灯,灯上绣著 “国泰民安”“五穀丰登” 的字样。
  灯影摇曳中,沈砚秋心中有种说不出的讽刺。
  九州局势都成什么样了,还国泰民安呢?
  他突然联想到致使庆廷走向如此之势的两个重要人物。
  天理教教主,天皇林朝生!
  罗教接班人,武王季青云!
  名头一个比一个狂,做下的大事一个比一个轰动。
  当然,要说两人中非得选一位先打到京城,那最好还是尚在雍丘的林朝生。
  应天府骇人听闻的『云龙食人』之祸早就传到了京城。
  这等连自家称王之地都隨意糟蹋的暴虐无道之王,沈砚秋真是见都不想见。
  太可怕了,八十万的大城,数日间死伤近半。
  突然。
  “雍丘那边打的急,沈兄,可有没有门路?”
  他的好友打断了他的沉思,將他拉到角落低声道。
  “呵,我倒是想!我一个清贵的翰林院编修,哪来的门路?”
  他的好友眼眸中闪过一丝犹豫,担心自己说出某些关键后,这个同年能不能靠的住。
  就在这时。
  “快看,太上皇和陛下的鑾驾来了!”
  人群中有人低低惊呼一声。
  只见一队明黄色的仪仗缓缓走来,前面是二十四名举著龙旗的侍卫,后面跟著八抬大轿,轿帘用明黄缎子製成,上面绣著五爪金龙,轿夫们步伐整齐,似乎走出了数年前还是海內盛世的气势。
  “太上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当太上皇与嘉清帝走上丹陛时,广场上的官员们齐刷刷地跪倒在地,三跪九叩,山呼万岁。
  沈砚秋也跟著跪下,额头贴著冰冷的汉白玉地面,就算早已心不在庆廷,此时首次近距离接触封建时代的象徵者,也激动的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轰隆!!
  就在他跪在地面,手脚冻得几乎失去感知时,一道闷雷也似的隆隆巨响响彻於太和殿前。
  隨后太监的公鸭嗓徒然尖叫!
  “护驾!!”
  “有刺客!!”
  “保卫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