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规矩与修缮
  清晨的演武场,林教头站在中央.
  只见他反手背於身后,沉声道:
  “昨儿个是练力气,是死劲。今儿教你们杀人的活儿。”
  林教头声音不高,却把场上几十號人的瞌睡虫都震跑了。
  “这套拳叫『黑虎破煞拳』。招式不多,就三板斧:虎扑、黑虎掏心、铁尾剪。”
  “看好了!”
  话音未落,林教头动了。
  没见怎么蓄势,整个人突然往前一窜,脚下夯实的黄土地发出摩擦声。
  他双掌成爪,带著悽厉的风声抓向前方空气,接著腰身一拧,右腿如铁鞭般横扫而出。
  啪!
  眾护院看得目瞪口呆,李大张著嘴,口水差点流下来:“乖乖,这一脚要是踢实了,腰都得断两截。”
  徐浩混在人群后头,手悄悄按在胸口。
  听息符微热,世界在他耳中瞬间变了样。
  风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林教头体內精密如机括般的声响。
  崩——大筋弹抖的声音,像拉满的弓弦。
  咔——骨节咬合的脆响。
  咕咚——气血瞬间泵向指尖的激流声。
  看似简单的一记虎扑,劲力竟是从脚后跟起,顺著脊椎大龙,一节节炸开的。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旁人学的是形,徐浩听的是骨。
  林教头收势,冷眼扫过眾人:“这拳法看著简单,却是护院保命的根本。”
  他整了整袖口,“一月为期,到时候你们要是还没入门,皮肉没练硬,趁早捲铺盖滚去庄子上种地,陈家不养閒饭桶。”
  李大脸瞬间白了,“种地?”
  对他来说种庄稼还不如扛大包,而且好不容易吃上两天肉,打死也不想回去。
  “听见没?不想走的,就给老子练!”
  紧接著又是两人一组的排打。
  这回没人敢偷懒留手。
  李大手里捏著木条,看著徐浩光著的脊背,咬了咬牙:“兄弟,哥也是为你好。”
  “你忍著点!”
  啪!
  木条抽在背上,徐浩闷哼一声,眉头都没皱。
  疼是真疼,但这几日黑玉膏抹著,肉吃著,再加上“锁”字诀日夜不停地温养,他这层皮膜已经有些韧性了。
  李大手中木条挥动,啪!又是一下。
  徐浩甚至能感觉到后背皮下筋膜在木条打击的震颤中变得更紧实,发出沉闷的“篤篤”声,像是在敲击蒙著厚皮的牛皮鼓。
  旁边罗宝被打得嗷嗷乱叫、满地打滚,而徐浩这边的动静小得让人侧目。
  午后,老护院路武领著新人们在陈府里转悠,熟悉地形。
  “前院你们都熟悉了,这是中庭。”
  老护院指著不远处的垂花拱门,唾沫横飞。
  “记住了,这道月亮门往后是女眷住的后宅。”
  “没令敢把脚伸进去,腿给你打折了餵狗。”
  徐浩低著头,看似老实听训。
  余光却把几处偏僻的角门、围墙死角,甚至哪里有棵方便翻墙的老歪脖子树,都记了个大概。
  做护院是饭碗,但留条后路是保命。
  老护院掏出一本册子:“以后分两班倒,三日一轮休。”
  徐浩扫了一眼,明日下午轮空。
  心中一动,明天下午,正好。
  解散时,徐浩刚转身,就觉得后背发凉。
  回头一撇,江虎正靠在门廊边,阴惻惻的盯著他看。
  见徐浩看过来,江虎咧嘴一笑,露出发黄的牙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徐浩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恐,缩著脖子快步走了。
  但他心里却冷笑:江虎这孙子,早晚得收拾了。
  次日午后,徐浩告了假。
  他走出陈府侧门后,立刻钻进胡同,换回打满补丁的旧衣,俯身抓了把灰抹在脸上。
  在城里七拐八绕,確定身后没尾巴,徐浩才分批买了木板、钉子、窗纸和一罐桐油。
  东西不少,要是以前瘦猴似的他肯定扛不动,现在扛在肩上,竟觉得轻飘飘的。
  带著东西回到破庙,熟悉的霉味儿扑面而来。
  老乞丐和石头不在,估计去码头碰运气了。
  徐浩把材料放下,从怀里掏出两个油纸包著的肉包子,摆在断臂的武神像前。
  “武神爷,咱现在也混上编制了,请您吃顿带肉的。”
  徐浩拜了拜,挽起袖子开干。
  这破庙四处漏风,修起来是个大工程。
  徐浩徒手拆掉烂木板,锯出新板子,钉上钉子。
  篤篤篤的敲击声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
  每钉一颗钉子,脑海里的进度条就跳一下,这种收穫感太让人上癮。
  刨木头的手法还是李大前日教他的,木花捲儿在他的动作下簌簌落下。
  徐浩用撬棍拆换门槛时,一块鬆动的青砖咔嚓一声跟著门槛一同被撬开。
  被翻开的青砖下,藏著个油纸包。
  徐浩愣了一下,隨即弯腰捡起纸包,剥开一看。
  只见纸包里面躺著一枚铁指环,锈跡斑斑,样式古拙,掂了掂,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福地录没动静,说明这不是个“福地宝物”。
  “这是挖出来个爷爷?”
  他回想到前世看过的修真小说,徐浩忍不住自嘲。
  怎么说呢,能这样隱蔽的被藏起来的东西,多半有点说道吧。
  徐浩也不细瞅了,隨手將指环揣进怀里贴身藏好。
  他將桐油仔仔细细地刷在大门上,呼吸间,会闻到一股特殊的油漆的辛辣味。
  三个时辰一晃而过,当最后一扇窗户也被他糊上。
  脑海中突然传来清脆的提示音:【修缮庙宇门窗完成(4/4)】
  徐浩將工具收好,直起腰,活动了一下酸麻的肩膀。
  还差最后一步。
  五百次拳法演练。
  他喝了口水,站在焕然一新的大殿中央,摆开了架势。
  黑虎破煞拳。
  这套拳法在陈府刚刚仅算是初学,有了福地的加持之后,瞬间打得流畅起来。
  呼!
  一招虎扑,带起微风。
  徐浩闭著眼,回忆著昨日听到的声音。
  大筋要崩,骨节要响,劲力要从脚底炸开。
  每一次出拳,福地內加持的“气血调和”的暖流,就会顺著经脉游走一圈,很明显地感到,因为练功刚生出来疲劳,就被冲刷得乾乾净净。
  一百遍……两百遍……
  他脸上的汗水,顺著下巴滴在刚扫乾净的青砖上。
  到了第四百遍时,徐浩感觉自己不再是在练拳,而是一头真正的在山林间扑食的饿虎。
  动作越来越快,拳风越来越响。
  “喝!”
  第五百次,黑虎掏心!
  徐浩一拳轰出,竟打出了一声脆响,仿佛空气真的被抓破了一样。
  嗡——
  徐浩的脑海深处,画卷猛然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