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灵种
  乌篷船借著暴雨和夜色的掩护,无声无息地滑进了一人多高的芦苇盪深处。
  四周除了雨打芦叶的沙沙声,便只剩下几人粗重的喘息。
  徐浩没急著坐下,而是第一时间拎著刀去船头船尾转了一圈,確认盐帮的疯狗没跟上来,这才转身钻进了底舱。
  舱內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一种奇异的甜香。
  林教头歪倒在米袋子上,脸色灰败。
  “这毒够烈的。”徐浩伸手探了探林教头的鼻息,若有若无。
  虽然刚才两颗吊命的丹药暂时护住了心脉,但这顶多还能撑个三天。
  三天一过,神仙难救。
  徐浩收回手,目光落在一旁处理腿上箭伤的李大和发愣的罗宝身上。
  “把教头抬进去些躺好,別让他著凉。”
  “机灵点,我去上面盯著。”
  两人赶紧手忙脚乱地去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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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浩转身回到甲板,找了个背风的角落盘腿坐下。
  雨势稍微小了些,但江风依旧刺骨。
  他把手按在胸口,听息符运转开来,方圆百步內的风吹草动尽收耳底。
  確认安全后,他从怀里掏出顺来的油纸包。
  徐浩小心翼翼地拆开,里头的东西不多,却让他眼神一亮。
  最上面是一叠银票,通宝钱庄的,足足三千两。
  这孙泥鰍不愧是盐帮的三当家,身家確实肥得流油。
  银票底下压著三样东西。
  一个羊皮卷,上面密密麻麻標著水兰江沿岸的红点,赫然是盐帮的暗哨分布图;一本只有巴掌大的线装书,封皮都被磨得发白了,上书《翻江劲》三个字;还有一个拇指大小的瓷瓶,贴著“化骨散”的標籤。
  徐浩先拿起功法翻了翻。
  这竟是一本內家气血秘籍,讲究的是如何在气血中融入水性阴柔之力,练成后劲力如江水连绵不绝,最適合在水中发力。
  “正好。”徐浩合上书,塞进怀里。
  他刚入锻骨境,一身蛮力虽然大,但刚猛有余韧性不足,若是能练了这《翻江劲》,倒是能刚柔並济,哪怕是在陆地上动手,也不容易被人看出路数。
  至於这瓶化骨散,徐浩拔开塞子闻了闻,一股刺鼻的酸味让他皱了皱眉。
  这可是个杀人毁尸的好东西。
  收好战利品,徐浩的目光终於落在了一直被他护在脚边的紫檀木小箱子上。
  这一路拼杀,死了这么多人,陈老爷把它看得比两箱子金银都重,究竟是什么宝贝?
  徐浩左右看了看,护院们都在船舱內休息,甲板上此刻就他一人。
  他手指扣住箱盖边缘,轻轻一挑。
  封条並未完全撕开,只是露出一条缝隙。
  借著微弱的月光,徐浩只看到箱子里装满了一种青碧色的穀物。
  这穀粒比寻常稻米大了一圈,通体如翡翠雕琢,隱隱散发著一层极淡的萤光,透著股诱人的清香。
  脑海中画卷猛地一震。
  【发现地级资源:青芽灵米(种)】
  【註:上古武道宗门的战略资源,长期食用可洗髓伐毛,提纯气血,增加突破通窍境(宗师境)两成机率。】
  徐浩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箱盖给扣上。
  增加突破宗师境的机率!
  在这个武道即天道的乱世,宗师可是能开宗立派、一人镇压一城的活神仙。
  哪怕只是增加一成机率,也足以让任何势力为之疯狂。
  难怪。
  难怪盐帮会不惜一切代价截杀,难怪陈家在水兰江经营百年都要跑路。
  这哪里是粮食,这分明就是一块能把人手烧穿的烙铁。
  陈家大少爷在府城哪是做什么买卖,分明是想拿这东西当投名状,给陈家找个通天的大靠山。
  只可惜,消息漏了,这“投名状”成了催命符。
  徐浩看著这满箱子的灵种,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是个烫手山芋,也是个千载难逢的机缘。
  若是以后自己有了地,把这些灵种往里一撒……
  徐浩没再犹豫,倾斜木箱,顺著缝隙倒出一把灵米,大约十几粒的样子,意念一动,直接扔进了须弥仓。
  “这算是老子的保鏢费。”
  徐浩低声嘟囔了一句,隨后將箱盖重新合拢,把封条小心翼翼地按了回去,做成从未动过的样子。
  天色渐亮,雨终於停了。
  江面上笼罩著一层厚厚的晨雾。
  徐浩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筋骨,把还在打瞌睡的眾人叫醒。
  “起来干活。”徐浩指了指甲板上的几具水鬼尸体,“把这些垃圾扔下去餵鱼,手脚麻利点,別让人看出这船上死过人。”
  重人哪敢废话,忍著噁心,把断手断脚的尸体扑通扑通全扔进了江里。
  清理完甲板,徐浩展开了从孙泥鰍身上搜出来的羊皮地图。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標著红点,是盐帮在水兰江沿岸所有的暗哨。
  徐浩的手指顺著江流划过,最终停在了一处狭窄的河道上——“飞鹰口”。
  这是通往府城的必经之路。
  而地图上,这地方被画了一个大大的骷髏头,旁边標註著“重兵”二字。
  “前面过不去。”徐浩收起地图,脸色阴沉,“孙泥鰍虽生死不知,但盐帮在飞鹰口定是布下了天罗地网,咱们这点人过去就是送菜的。”
  “这……这他娘的咋办啊?”李大刚把一具尸体扔下去,闻言脸都白了,“咱总不能飞过去吧?”
  “不走飞鹰口。”徐浩的手指往旁边一滑,点在了一处標著黑色旋涡的地方,“走这里。”
  贾宝凑过来一看,嚇得差点没坐地上:“死旋涡?徐哥你疯了?这地方全是暗礁和乱流,连老艄公都不敢走,是绝路啊!”
  “绝路也是路,总比死路强。”徐浩眼神冷厉,没给他们反驳的机会,“去告诉掌船的,进死旋涡。”
  半个时辰后。
  乌篷船像是一片枯叶,被捲入了狂暴的激流之中。
  四周全是震耳欲聋的水声,白色的浪花拍打在礁石上,激起丈许高的水雾。
  船身剧烈摇晃,仿佛下一秒就会散架。
  “左!快!”徐浩站在船尾,单手死死扣住船夫手中的蒿子,整个人隨著船身起伏,双目紧闭。
  在这几乎能撕碎一切的轰鸣声中,他胸口的听息符正如烙铁般滚烫。
  水流撞击暗礁的迴响,暗流涌动的方向,在他脑海中构建出一张清晰的水底地图。
  “向右!回正!”
  船夫是个老把式,此刻也是嚇得脸色煞白,全凭本能听著徐浩的吼声操控。
  “轰!”
  一道巨浪拍来,船头高高翘起,擦著一块锋利的礁石滑了过去,只差毫釐便是船毁人亡。
  “啊——!”罗宝嚇得尖叫,死死抱著不敢撒手。
  徐浩却猛地睁眼,眼中精光爆射:“直行!衝过去!”
  乌篷船借著水势,衝过了最后一道险滩,前方水面豁然开朗。
  死旋涡,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