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海尸诡帅
  徐浩快步走到船舷边,低头看向海面。
  原本死寂如镜的灰黑海水,此刻竟无风自动。
  海面下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搅动起汹涌的暗流。
  这股暗流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正是对面散发著恶臭的肉山。
  “大当家,这水不对劲!”陈元之抓著船舷,脸色比刚才还白,“是诡帅在吸水,它把咱们当点心了。”
  “罗猛別忙活了!今天不把它剁碎了,咱们谁也走不了!”
  徐浩一把抽出身后的噬海刀,刀身紫黑光晕大作,发出亢奋的嗡鸣。
  两艘船越来越近,对面这艘古战船上,肉山表面几百双死鱼眼齐刷刷转动,死死盯住徐浩。
  紧接著,肉山剧烈蠕动,数十条由残肢断臂和腐烂海兽触鬚强行缝合的巨大触手,带著令人作呕的腥风,铺天盖地朝震远號砸了下来。
  这要是砸实了,震远號刚长出来的极寒铁甲或许能扛住,但甲板上这群活人绝对得被拍成一地画片,抠都抠不下来。
  甲板上的水手们全嚇傻了,腿肚子转筋,连跑都忘了。
  陈元之死死抓著船舷,指节发白。
  他转头看向徐浩,声音发紧,“大当家,內壮境的诡帅,硬拼咱们这点底子不够它塞牙缝。”
  “不够塞牙缝?”徐浩冷笑,掂了掂手里的噬海刀,“那咱也得让它崩掉几颗牙。”
  徐浩一脚踹在旁边发愣的罗猛屁股上。
  “別当缩头乌龟!把二当家的化骨毒烟全给老子砸出去!”
  罗猛连滚带爬地爬起来,扯著嗓子吼:“都愣著干嘛!拔塞子!扔!”
  三十个竹筒齐刷刷扔向半空,撞在砸落的触手上。
  嗤——
  黄绿色的毒烟瞬间炸开,连成一片毒云。
  黄绿色的毒云刚一接触到缝合的触手,腐肉就像是被扔进了滚烫的油锅,瞬间化作令人作呕的黄水劈头盖脸地往下掉。
  诡帅庞大的肉山剧烈抽搐,几百张腐烂的脸同时张开,发出一声直刺耳膜的悽厉嚎叫。
  原本泰山压顶般的触手,硬生生被这股毒烟燻得缩水了一大圈,砸下来的力道顿时卸去大半。
  砰!砰!砰!
  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艘震远號剧烈倾斜,海面瞬间被砸出十丈高的黑色水柱,劈头盖脸地浇在甲板上。
  但预想中船毁人亡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船体表面安静蛰伏的幽蓝霜纹瞬间暴涨,一层厚重的极寒铁甲凭空浮现,硬生生扛下了这一记重击。
  没等诡帅把触手抽回去,震远號的极寒反伤特性骤然爆发。
  诡帅又发出一阵极其悽厉的惨叫。
  几条抽在船身上的触手,从末端开始迅速泛白,眨眼间就被冻成了裹著白霜的黑冰。
  紧接著伴隨反震之力,寸寸崩碎,化作漫天黑色的冰渣簌簌落下。
  陈元之看著这战果,面上狂喜,转身就往底舱跑。
  徐浩脚踩惊涛步,身形不退反进,直接迎著另外几条没被冻住的触手撞了上去。
  越阶之战,硬碰硬。
  易筋境巔峰的炽热气血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噬海刀,黑刀泛起妖异的紫黑光晕。
  “给老子断!”
  徐浩双手握刀,翻江劲的螺旋透劲猛地劈在一条长满骷髏头的触手上。
  当的一声闷响,震得徐浩虎口发麻,胸口气血一阵翻涌。
  內壮境的诡帅,力量大得惊人,这一下差点让他手里的刀脱手。
  他硬是咬著后槽牙,借著反震的力道在空中一拧身,顺势一刀划开另一条触手的侧面。
  腥臭的黑血喷涌而出,噬海刀贪婪地吸食著怨气,发出亢奋的嗡鸣。
  徐浩稳稳落回甲板,不动声色地甩了甩髮麻的手腕。
  这畜生皮真厚,光靠硬砍得砍到猴年马月。
  底舱门砰地被撞开,陈元之端著个一尺高的大黑陶罐冲了出来。
  罐子里翻滚著惨绿色的浓稠液体,酸腐味比刚才的毒烟还要衝鼻。
  “大当家!”陈元之扯著嗓子喊,“这是化骨毒烟的原浆!你想办法困住它,把这锅原浆兜头浇下去,保准让它脱层皮!”
  徐浩看著对面挥舞著几十条触手的肉山,脸都黑了。
  “你当这是浇花呢?这可是內壮境的诡帅!你教教我怎么困住一座山?”
  话虽这么说,徐浩脑子里飞快盘算。
  困住死人,他心念一动,须弥仓里还躺著一张黄纸。
  魏阉人之前贴在陈元之脑门上的镇尸符。
  死马当活马医了。
  徐浩脚下惊涛步踏出,身形直接贴近诡帅。
  几条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触手横扫过来。
  徐浩一边挥刀格挡,一边在心里骂娘。
  “平时吃这么多,现在装死?赶紧找它的弱点!不然今天全得交代在这!”
  手上的噬海刀发出一阵急促的嗡鸣,刀尖不住地往诡帅身后的方向偏转。
  脑海中的福地画卷也跟著闪烁,指向肉山背面。
  徐浩眼神一凝。
  这肉山背后密密麻麻的残肢之间,诡帅一直有意无意地护著一颗戴著大衡水师將领头盔的脑袋。
  就是这个了。
  徐浩脚下步伐一变,灵猫步施展开来。
  身形诡异扭曲,贴著横扫的触手滑了进去。
  啪!
  一条粗壮的触手擦著徐浩的肩膀抽过,护体气血剧烈震盪,半边身子瞬间麻了。
  徐浩借著这股推力腾空而起,直接翻到了肉山背后。
  他两指夹著张画满硃砂的镇尸符,照著水师將领的脑门狠狠拍了下去。
  “定!”
  镇尸符贴上的瞬间,诡帅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几百条触手全停在了半空。
  真管用。
  徐浩一秒都没耽搁,惊涛步催动到极致,身形化作残影折返震远號甲板。
  他一把端起陈元之手里的黑陶罐,再次冲天而起。
  “喝汤了!”
  徐浩踩著诡帅僵硬的触手一路向上,將一整锅惨绿色的原浆顺著將领脑袋兜头浇了下去。
  滋滋滋!
  毒烟原浆接触到肉山的瞬间,爆发出极其刺耳的腐蚀声。
  大片腐肉化作黄水流下,庞大的肉山直接被融出了一个大洞。
  大洞深处,一颗漆黑如墨、缠绕著无数怨气的心臟正在剧烈跳动。
  就在这时,镇尸符噗地一声自燃成灰。
  毕竟对面已经是內壮境了,能定住诡帅这几息已经是极限。
  诡帅恢復了行动力,发狂般地咆哮。
  数百条触手疯狂回防,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挡在心臟前方,试图阻止徐浩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