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谈生意
  第104章 谈生意
  不是提醒,是警告。
  这个女人身上散发的气息,与寻常武者的气血內敛截然不同,它阴冷、诡异,带著几分云隱秘境中辰荒界修真者灵力波动的影子,却又更加深邃邪异。
  徐浩心底冷哼,面上却波澜不惊,直接无视了骨娘的问话。
  他扛著噬海刀,目光越过血骸盟的旗舰,径直落在了另一侧的沈铁衣身上。
  “沈帮主。”
  徐浩的声音不大,却带著通窍境宗师独有的穿透力,在这片剑拔弩张的海面上清晰迴荡。
  “你要找你爹的下落,我有。”
  “但,不是在这里谈。”
  他顿了顿,刀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微不可见的弧线,点了点周围虎视眈眈的战船。
  “更不是被人用刀架著脖子谈。”
  话音落地,沈铁衣一双冷峻的眸子里,骤然爆出一团火光。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没有半句废话,没有丝毫犹豫。
  錚!
  长刀出鞘,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寒芒。
  沈铁衣反手將刀柄在船舷上一磕,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声,对著身后所有镇海盟的舰船,下达了最简短的命令。
  “铁锚帮,后撤三百丈!”
  镇海盟的战船令行禁止,船帆转动,船桨齐划,庞大的船身开始缓缓脱离包围圈。
  甲板上的韩骨脸都绿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女人说反水就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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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铁衣!你疯了!盟主的命令是————”
  “我爹的命,比盟主的命令值钱。”
  沈铁衣打断他,冰冷的目光扫过韩骨干尸般的脸。
  “韩副盟主,镇海盟今日退出。”
  “你要打劫,自己打。”
  “我们,只谈生意。”
  韩骨气得浑身颤抖,绷带下的脸颊抽搐,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想怒斥沈铁衣的背叛,想下令血骸盟的战船立刻围攻,將眼前这艘怪船彻底撕碎。
  然而,骨娘只是微微摇头,一个细微的动作,便让韩骨所有的怒火和杀意,瞬间熄灭。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发出咯吱作响的声响,最终,带著不甘与屈辱,猛地一挥手。
  血骸盟的舰队缓缓后撤,巨大的船身调转方向,但並没有离开,只是在外围远远游弋,等待著最佳的捕食时机。
  徐浩的目光扫过沈铁衣这艘孤零零的旗舰,又看向远处虎视眈眈的血骸盟。
  看来,敖狰和洛天横进入海王墓前还留了后手,生怕有人截胡后早早逃脱。
  沈铁衣孤身一人,乘著小舟,踏上了震远號。
  当她的靴子踩在幽蓝色的玄武骨甲上时,一股来自远古的苍茫气息顺著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饶是她见惯了风浪,心头也不免一跳。
  她强压下心底的波澜,没有去看这艘船诡异的变化,径直走到徐浩面前,目光锐利如刀。
  “说吧,我爹,是死是活?”
  徐浩没有直接回答。他反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沈帮主,可知辰荒界?”
  沈铁衣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辰荒界!她父亲沈成武在进入海王墓之前,曾郑重地提及,並叮嘱她务必警惕。
  她微微点头,算是默认。
  得到肯定的答覆,徐浩才把话说开:“沈成武跟著洛天横进了海王墓,被逼进了白骨宫殿,和雾娘子、浪翻天这批人一起,落到了辰荒界的修真者手里。我最后看到他们时,秘境崩塌,所有人都被空间乱流捲走了。”
  他顿了顿,补上最关键的一句。
  “生死不明,但,並非確认死亡。”
  这几个字,像一根针,轻轻扎进了沈铁衣紧绷到极致的心弦上。
  没有断,只是在风中颤抖。
  她沉默了很久,死死咬著嘴唇,铁甲下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最终,她抬起头,眼眶微红,却没有一滴泪落下,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要什么?”
  “威震天武装商团初立,需要铁锚帮的造船技术、锻造工匠,以及镇海盟在北部海域的所有航路情报。”徐浩开出条件。
  “作为交换,秘境里得来的锻造材料,可以优先供给你们。日后若有沈成武的线索,第一时间通知你。”
  一直站在旁边的陈元之適时上前一步,手里已经多了一份用上好皮纸写就的盟约,上麵条款清晰,权责分明,竟然这么快就准备好了。
  沈铁衣盯著徐浩看了很久,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虚假。
  最后,她伸出缠著皮甲的右手。
  “成交。”
  “但我有一个附加条件—我要亲眼看看,你这威震天,到底有没有在盛州立住脚的本事!”
  她猛地转身,目光如冰刀般射向远处游弋的血骸盟舰队。
  “韩骨这老东西在盛州活了这么多年,靠的不是命硬,是属狗的,鼻子灵,见势不对跑得比谁都快。但他现在没走,说明他觉得能吃定你。”
  她指了指血骸盟旗舰上的黑袍身影。
  “骨娘,来歷不明。海王墓开启前,盛州查无此人。她一露面,韩骨就跟丟了魂一样,把半辈子的积蓄都掏出来供著。这女人身上的气味不对,不像是练武的。”
  沈铁衣收回目光,盯著徐浩。
  “铁锚帮三千子弟,管著盛州四成的修船厂和玄铁矿。只要钱到位造船没问题,但是我不能让弟兄们涉险。”
  “你叫威震天也好,叫別的也罢。在盛州,名號是靠刀劈出来的,不是靠酒碗摔出来的。韩骨手底下有三千海匪,十二艘重型战船。你这艘船再邪乎,也就几十號人。”
  她后退一步,按住刀柄。
  “这一关你过不去,我爹的下落,我自己去查。铁锚帮,不陪葬。”
  徐浩把噬海刀从肩膀上卸下来,刀尖划过甲板,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音。
  “老二,听见没?沈帮主这是嫌咱家底薄,怕跟著咱吃不上肉。”
  陈元之站在一旁,手里摩挲著物资名册。
  “大当家,沈帮主求稳是常理。毕竟韩骨十二艘船,每艘都装了破甲弩,真要齐射,这海面能被搅翻天。”
  徐浩看向韩骨的方向,首位的旗舰已经开始打旗语,包围圈在缩紧。
  “沈帮主,你就在这站稳了。看看我们威震天,到底能不能震住盛州这片天。”
  话音未落。
  呜——呜—
  远处的海面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密集的战鼓声,鼓点如狂风暴雨,敲得人心头髮慌。
  韩骨的血骸盟舰队非但没有撤远,反而迅速变阵。
  十几艘战船向两侧散开,让出中央航道。
  三艘铁甲舰船,从舰队后方缓缓驶出,舰首之上,赫然掛著十二寇中“饲鯨人”的旗帜!
  哗啦!
  一头周身包裹著厚重铁甲的巨鯨猛地破开海面,在舰队中央掀起山峦般的巨浪。
  它光是露出的脊背,就比震远號还要长,喷出的水柱高达数十丈,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韩骨的声音借著內壮境的气血,阴惻惻地传遍海面,充满了报復的快意。
  “小畜生,老夫在盛州收了几十年的尸,还从没空手而归过!”
  “沈铁衣,你想和这野狗绑在一起?”
  “我可就一块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