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这个夜晚很热闹
  当晚,陈守信和侯二柱早早吃过了晚饭,他们俩准备了镰刀、手电筒。
  两人靠著墙坐著,挨时间,那老式钟錶滴答滴答扰的人心烦。
  直到钟錶时针停在9的位置上,那钟敲响了九下,他们两个才动身。
  这时候村里街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了。
  两个人鬼鬼祟祟地出门,像幽灵一样在街上晃荡。
  他们很快出了村,上了村北石桥,朝著西瓜地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
  待经过西瓜地的时候,陈守信却停了下来,说道:
  “二柱,等一下,先去石屋那边看看。”
  侯二柱便跟著陈守信来到石屋前。
  两道光束照著木门,只见那木门上罕见地锁上了,门口堵著一个很大的石头,没有三五个人根本挪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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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守信恨恨地说道:
  “不知道的以为这里面藏著什么宝贝疙瘩大金蛋呢,堵成这样是防著狗呢?”
  旋即他感觉好像是在防著自己,便气呼呼地闭了嘴。
  可他仍觉得不解气,扯断了好几根西瓜秧扔到路上。
  陈守信又把西瓜秧跺上几脚,这才稍微出了口气。
  侯二柱忽然有点心虚地说道:
  “老三,我感觉听到那石屋里有动静,莫不是里面有......”
  “別瞎说,大半夜的不说那个字。你这叫人嚇人嚇死人。”
  说罢,陈守信拿著手电筒懟著石屋木窗胡乱照了几下,说道:
  “过来看,里面啥的没有!”
  侯二柱过去瞧了瞧,感觉屋里確实没什么,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在他们转身离开的瞬间,石屋窗子上浮出一双眼睛静静地看著他们的背影。
  两人走在去鸡鸣山的林间道路上,兜兜转转,打著手电绕来绕去走了很久。
  侯二柱又沉不住气了,说道:
  “老三,要不咱们白天来吧,这黑灯瞎火的別是遇到那个......打墙了。”
  他怕陈守信说他胆小,便硬生生把那个“鬼”字咽了下去。
  陈守信走了半天也觉得有点邪门,按道理不应该这么远啊,他挥著手电乱照,直到一片东西挡住视线。
  这里就应该是鸡鸣山了,他便给侯二柱打气道:
  “这就是天黑,咱们又不熟,没有方向感,你看前边不就是了吗?”
  侯二柱朝著陈守信指的方向,果然见鸡鸣山就在眼前。
  只见那鸡鸣山一片黑压压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此时,月黑风高,万籟俱静。陈守信侯二柱两人仿佛站在了一块巨大的黑幕之下。
  这里毕竟远离村庄,又是半夜,偶有风吹草动,便惹得人心发毛。
  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可他们俩做的就是亏心事,难免心里犯怵。
  侯二柱拉了拉陈守信,说道:
  “老三,这里確实有点邪性,怎么安静得这么渗人呢?”
  陈守信倒是还绷得住,说道:
  “怕啥,咱们两个都带著傢伙呢!”
  说罢,他攥紧了手里的镰刀。
  陈守信將手电筒的光束扫来扫去,很快扫到荆棘丛的那个缺口,那缺口黑洞洞,很幽深的样子。
  他乍著胆子,唱了一句在戏台听过的戏词:
  “看前面,黑洞洞,定是那贼巢穴,待俺赶上前去,杀他个乾乾净净!”
  唱罢,陈守信忽然觉得身上有了力气,便回头招呼侯二柱一块唱。
  两个人站在鸡鸣山下,朝著那荆棘丛,又一块唱了一遍:
  “看前面,黑洞洞,定是那贼巢穴,待俺赶上前去,杀他个乾乾净净!”
  陈守信唱罢,便坚定地走在前面,往那个缺口钻。
  侯二柱唱完其实没感觉有什么效果,或许多少比刚才好了一点点。
  他虽然犹豫,但见到陈守信一身是胆,便也跟著往里走。
  就在他们快要穿过荆棘丛的时候,感觉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
  他们各自心惊,原来是一些枯草。
  可能是他们往里钻的时候带下来的,啊呀,自己嚇自己。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玩意!
  两人都放鬆下来,忽听到山里传出来很多狗叫声,那狗叫中还掺杂著狼叫,叫得很是悽惨。
  隨著狼嚎狗叫,侯二柱腿都哆嗦了,想跑却跑不动,想逃却逃不掉。
  直到一个黑色的影子窜出来,扑到侯二柱的脚边,他一下跳起,边往回跑边喊著:
  “老三,咱们撤吧!”
  “老三,老三......”
  老三呢?
  侯二柱挥著手电筒四处照,隱隱瞧见陈守信早就跑在前面了。
  原来,这陈守信最是怕狗,当狗叫声將静夜划破的瞬间,他就支撑不住了。
  他下意识地拔腿就跑,连侯二柱都没来得及招呼。
  隨著狗叫声传出,村里的狗和村外的野狗也都跟著嚎叫起来。
  两人恐惧至极,感觉莫不是遇到狼群了,便慌不择路,在树林里瞎跑,结果跑得越快,摔得越多。
  镰刀早就不知道丟到哪里去了,手电筒的玻璃罩也摔碎了。
  侯二柱后来居上,一口气跑到石桥上,累得在那里喘气。
  此时,陈守信跑到西瓜地,却被瓜藤绊住,又摔了个大跟头。
  他恶狠狠的骂道:
  “这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混蛋羔子丟的瓜秧子!”
  因为惊嚇,全然忘了他刚才扯断瓜秧丟到地上的事儿了。
  他也有点跑不动了,正准备也喘口气,却听到石屋里传出来一阵“嘿嘿”的笑声。
  那笑声又尖又细,嘿嘿、嘿嘿、嘿嘿......
  隨著这声声怪叫穿透耳膜,陈守信只觉得头皮发麻,呼吸困难......
  鬼呀!
  陈守信终於破防了,他连滚带爬衝上石桥,和嚇傻了的侯二柱相撞,两人全都掉到了水里。
  幸好桥下河水不深,陈守信和侯二柱惊慌失措地从水里爬出来,互相搀扶著一瘸一拐地上了岸......
  河对岸,周志明按住兀自往前冲、奶凶奶凶的陈小黑,陈文峰和牛大从窗子將牛二拉出来。
  四人一狗就这样静静地看著陈守信和侯二柱远去。
  牛大掂著手里的弹弓,有点意犹未尽,说道:
  “峰哥,要不是你拦著,我非得给他们射两个窟窿。”
  陈文峰笑著说道:
  “该留一手就留一手,有你出风头的时候!”
  牛大听陈文峰这么说,这才作罢。
  周志明说道:
  “牛二这学得鬼叫,真是绝了,我即便知道石屋里是你,都感觉浑身发麻!”
  “你们也够厉害的,把方圆好几里的狗都带动著叫起来了。”
  大家各自开心地说了一通。
  待大家都安静了,陈文峰说道:
  “一晚上狼嚎狗叫,这么大动静,村里人都会听到的,牛大牛二,明天一早把消息传到小戏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