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 章 空坛
  吉普车稳稳停在95號大杂院门口,夜色微凉。
  李大顺扶著兰子下了车,回头吩咐司机把车开回厂车库,双胞胎小民和小强一人攥著母亲一只手,兜里还塞著喜糖,甜滋滋的劲儿还没过去。
  一家人刚迈进院门,就被眼前的景象定住了脚步。
  三大爷閆不贵家门口,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街坊邻居。
  屋檐下那盏昏黄的灯泡垂著,屋里传出三大妈撕心裂肺的哭嚎,一声比一声惨,鬼哭狼嚎,像是天塌了一般。
  “哎哟喂——我的命啊——一辈子的家底啊——”
  一大妈、二大妈、王婶子挤在最前面,拍著门板使劲喊:
  “他三大妈!你开门吶!到底出啥事儿了?是丟东西了还是生病了?”
  “有话就说!別闷在屋里哭!全院这么多人呢!”
  可屋里除了痛哭,半点回应都没有。
  门口站著閆家四个孩子,一个个脸色发白,手足无措。
  大儿子閆解成、二儿子閆解放、三儿子閆解旷,小女儿閆解娣,兄妹四个急得团团转,却连门都进不去。
  閆解成媳妇於莉带著哭腔跟街坊解释:
  “我俩就是想跟爸借钱开饭店,说给他两成股份,爸一开始不答应,后来鬆口了,把我们都撵出来插上门,没一会儿就哭成这样……我们真不知道咋回事啊!”
  街坊们七嘴八舌地猜。
  “是不是被人骗了?”
  “是不是藏的钱被偷了?”
  “能让三大爷哭成这样,那得是多少钱啊!”
  没人知道答案。
  只有李大顺站在人群外围,神色平静,眼神淡淡一扫。
  他神识早已將屋內看得一清二楚——
  閆不贵像滩烂泥瘫在地上,平日那双总爱算计占便宜的小眼睛空洞无光,彻底失了神。
  三大妈跪在一旁哭天抢地。
  而床底下,青砖被撬得稀烂,一个老瓷罈子倒扣在地,空空如也。
  李大顺心里比谁都清楚。
  那罈子里,是56根大黄鱼、124根小黄鱼、500块大洋。
  是文革时閆不贵冒著杀头风险藏下的全部家底,是他抠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的命根子。
  当年为了不让这堆黄金给全院招来抄家批斗的大祸,他才悄无声息收进空间,替全院挡了灾。
  但这些话,他半个字都不会说。
  兰子紧紧搂著孩子,小声问:“大顺,这到底咋了啊?三大爷家到底丟啥了?”
  李大顺轻轻按住她的手,声音极低,只让家里人听见:
  “別问,也別掺和,是他藏了一辈子的东西,没了。”
  只此一句,不多说一个数字,不透露一个细节。
  既不暴露自己,又符合他厂长的沉稳身份。
  就在这时,屋里的閆不贵终於崩溃了。
  他猛地爬向门口,用尽全力一把拉开房门,跪在地上,指著床底下,对著儿女撕心裂肺地喊:
  “没了!全没了!我埋在床底下的罈子!空了!空了啊——!”
  这一嗓子,直接炸穿了整个院子!
  閆解成、閆解放、閆解旷、閆解娣全都脸色煞白!
  他们从小就知道,爹藏著“大宝贝”,可谁也不知道是什么!
  街坊们瞬间炸锅!
  “罈子?!什么罈子?!”
  “三大爷你藏啥了?!说清楚啊!”
  閆不贵已经彻底疯了,脑子一片空白,什么藏拙、什么保密、什么低调,全都顾不上了。
  他捶胸顿足,对著天哭喊:
  “我的大黄鱼!我的小黄鱼!我的大洋啊——!
  56块大黄鱼!124块小黄鱼!500块大洋!
  全没了——!谁偷了我的家底啊——!”
  这话一落地。
  全院死寂一秒,隨即彻底炸开!
  “我的娘哎——大黄鱼?小黄鱼?大洋?”
  “56块大黄鱼?那得多少钱啊!”
  “124块小黄鱼!还有500块大洋!三大爷藏了这么多?!”
  “怪不得他一辈子抠门抠到粪车过都尝咸淡!原来藏著金山呢!”
  街坊们先是震惊,紧跟著,一股憋了十几年的解气,齐刷刷涌了上来!
  谁没被他顺过葱?
  谁没被他蹭过蒜?
  谁没被他算计过一毛两毛?
  许大茂带点土特產他都要分一杯羹!
  全院人忍他、烦他、恨他,不是一天两天了!
  现在倒好——
  一辈子抠出来的金山银山,一夜之间,乾乾净净!
  哭?哭死都没人同情!
  一大妈撇撇嘴,小声跟二大妈说:“活该,让他一辈子算计人,这是现世报!”
  王婶子也冷笑:“藏这么多钱,还天天蹭街坊的东西,丟了也是活该!”
  没人可怜他。
  所有人都觉得——解气!痛快!大快人心!
  閆家四个孩子彻底傻了眼。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抠门一辈子的爹,竟然藏著这么惊人的家底!
  现在倒好,想开饭店没借到钱,爹的命根子还没了,真是鸡飞蛋打!
  李大顺始终站在人群外,神色平静,一言不发。
  他没问,没说,没猜,没点破。
  所有真相,全是三大爷自己喊出来的!
  所有数字,全是三大爷自己爆出来的!
  所有丟人现眼,全是三大爷自己闹出来的!
  他自始至终,乾乾净净,清清白白,毫无破绽。
  兰子小声嘆道:“怪不得哭成这样……这么多钱,换谁谁不疯啊。”
  小民拉著李大顺的衣角:“爸,三大爷的鱼没了吗?”
  小强也跟著点头:“是不能吃的鱼吗?”
  李大顺蹲下来,轻轻摸了摸两个儿子的头,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看透世事的稳劲:
  “那不是吃的鱼,是他一辈子的贪心。
  现在,贪心空了,人也就垮了。”
  说完,他站起身,牵著妻儿,转身往自家屋走。
  身后,是三大爷和三大妈撕心裂肺的哭喊,是街坊们的议论纷纷,是閆家儿女的惊慌失措。
  95號大杂院的这个夜晚,註定无眠。
  而李大顺,脚步从容,一身清净。
  因果他解了,灾祸他挡了,恶人他治了,自己却毫髮无伤。
  叮:“宿主,搞事情,收走了三大爷的家底,让閆老扣崩溃,奖励极品灵石三千颗,机器信息鸟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