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西点的规矩
  卢克拿出隨身的记事本,“你的黄铜皮带扣偏离了衬衫中线大约两厘米。在阅兵场上,这叫仪表不整。”
  “如果在战场上,这种对细节的疏忽会导致你忘记检查步枪的拋壳窗,然后卡壳害死你的战友!”
  “扣除本周五的晚间休息,去擦亮连队所有的黄铜门把手。”
  “是!长官!”
  卢克没有停顿,皮靴迈开,在几步外的一名拉美裔新生面前停下。
  “四级学员,拉米雷斯。来自德克萨斯州,埃尔帕索市。”
  “在!长官!”拉米雷斯的额头瞬间渗出了冷汗。
  “你的左脚作战靴鞋带收口鬆脱了半英寸。在西点的平原操场,这最多让你摔一跤。”
  “但在碎石山地上,这会让你崴断脚踝,拖慢整个战术小队的撤退速度,害死掩护你的机枪手。”
  “本周六早饭前,我要看到你背著三十磅行军包,在田径场完成一个五英里武装越野。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长官!”
  卢克继续向前,目光锁定了第三个呼吸略显急促的新生。
  “四级学员,詹金斯。来自纽约州,雪城。”
  “在!长官!”
  “你的眼神刚才向左偏移了零点五秒。战场上,失去专注就等於向死神递交名片。作为补偿,告诉我,距离击败海军还有几天?”
  “报告长官!距离將海军那群旱鸭子踢进大西洋,还有四天十四小时零二十分钟!beat navy(打倒海军)!”
  “很好。记住这种专注度。全体归队。”
  卢克合上记事本,转身离去。
  看著他那犹如灰色战神般笔挺的背影,这群被罚得心服口服的大一新生们,眼中不仅没有怨恨,反而充满了狂热的敬畏。
  在整个学员旅,新生们私底下给这位防守组队长起了一个极其响亮的绰號——“西点拿破崙”。
  因为拿破崙·波拿巴有著最令士兵死心塌地,甘愿为之赴死的恐怖天赋,就是他能精准地叫出军队里每一个兵的名字、家乡甚至荣誉。
  而卢克,同样做到了这一点。
  这项惊人的能力,卢克还要感谢这具身体的原身。
  原主虽然在政治嗅觉上很弱,但他作为一名极具天赋的橄欖球运动员,天生就拥有对场上所有球员位置、姓名和战术习惯的超强记忆力。
  这种记忆天赋,与他的法医大脑完美融合,直接变成了一个堪比过目不忘的人形资料库。
  他只花了一个晨间学员自我介绍的时间,就把整个连队一百多名新生的档案倒背如流。
  更让这些新生感到敬畏的,是卢克的统御方式。
  他从不喜欢用骯脏的语言去侮辱任何人,他不需要通过叫別人“狗屎”来彰显自己的高高在上。
  他的威慑力,完全来自於那股犹如实质的杀伐气势,以及他永远把“训练失误”与“战场阵亡”掛鉤的冷酷逻辑。
  在这个只崇拜强者的暴力机器里,不夹杂私人情绪,纯粹为了让他们在战场上活下来的冷血暴君,才是大兵们心中最完美的长官。
  但这仅仅是早晨折磨的开始。
  六点三十分,华盛顿大厅。
  这座能容纳四千人同时进餐的巨型食堂,此刻充斥著刀叉碰撞声和几千名雄性生物压抑的咀嚼声。
  卢克坐在连队餐桌的主座上,他慢条斯理地切著盘子里的煎蛋。
  而在他面前,四名大一新生正像受刑一样坐在椅子的前三分之一处,背部挺直如钢板。
  “停。”
  卢克手中的餐刀轻轻敲了一下瓷盘,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正试图把一块吐司塞进嘴里的新生詹金斯立刻僵住,叉子悬在半空。
  “四级学员,詹金斯。”卢克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如果你在我的餐桌上不想执行方形进食法,那你就去食堂外面的台阶上吃。”
  在西点,新生进食有著极其变態的规定,叉子必须垂直向上提起,水平送入嘴中,轨跡必须呈完美的直角,眼睛必须平视前方。
  这不仅是为了训练仪態,更是为了在极度飢饿和压力下训练肌肉记忆。
  “抱歉!长官!”詹金斯嚇得立刻调整姿势,机械地將叉子以90度角送入嘴中。
  “还有你,炮手。”这是指负责分发食物的新生。
  卢克看向另一名手忙脚乱倒咖啡的新生,“咖啡液面距离杯口必须精准预留半英寸。”
  “你刚才多倒了一厘米。如果在直升机上,这就意味著滚烫的液体会洒在操作台或者你战友的大腿上。”
  “作为惩罚,告诉我,《纽约时报》今天的头版头条是什么?”卢克抿了一口咖啡,冷冷地问道。
  这是餐桌情报考核。新生必须在大家吃饭时,背诵当天的新闻、天气和菜单。
  “报告长官!头版是关於……关於……”负责读报的新生因为紧张而卡壳了。
  “关於柯林顿总统在白宫接见捐款者时的合影爭议。”卢克替他补完了后半句。
  “连三军统帅的动向都不关注,你们这是在提前投资下一任总统吗?”
  这一刻,餐桌上所有人都停止了进食动作,坐直,但没有人敢说话。
  这种死寂並非卢克一桌的特例。
  此刻,在华盛顿大厅这座能容纳四千人的巨型哥德式建筑內,一场关於“进食纪律”的集体折磨正在每一个角落上演。
  放眼望去,整个大厅上千名大一新生全都像受刑一样,只敢坐在椅子的前三分之一处,背部挺直如钢板,下巴死死挤压著脖颈。
  而在他们对面,大四的学长们正肆无忌惮地享受著作为“统治阶级”的特权。
  隔壁桌的防守截锋大迈克正挥舞著叉子,对著他的新生咆哮:“你是猪吗?你的叉子角度歪了!去给我拿一瓶新的辣酱,跑起来!”
  远处传来一阵阵此起彼伏的怒吼声:“停下!重新做动作!”“大声点!我听不见!”
  卢克抬起手腕,“你们还有三分钟。”
  “在这三分钟里,我要看到你们摄入至少800卡路里的热量,並且不掉一粒麵包屑。”
  “现在,进食。”
  隨著卢克一声令下,四个新生如同饿狼扑食,却又不得不严格执行著反人类的“方形进食法”。
  此时的食堂,充斥著极具荒诞感的画面:
  上千名新生同时机械地举起手臂,將叉子垂直向上提起,然后以完美的90度直角水平送入嘴中。
  他们的眼睛不能看盘子,必须平视前方,仿佛在与虚空中的敌人对视。
  咀嚼声被刻意压低,吞咽变得艰难。有人因为塞得太快而噎得翻白眼,却不敢发出咳嗽声,只能硬生生地那块干硬的麵包咽下去。
  卢克放下刀叉,冷眼看著眼前这一切。
  好在他穿越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大四,不用经歷大一学员这痛苦的一年。
  他现在已经完全適应並享受这种通过进食,这一原始生物本能来驯化服从性的过程。
  这掌控全局感觉只有穿越前,在大体老师身上分析实验中体验到过。
  一旦你体验到权力的滋味,在人性的驱使下,必然会想追求更大的权力!
  卢克也是这样,他此刻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