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全队连坐惩罚
  黑暗中,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半个小时后,卢克也躺在了木板上继续警戒。
  原本死寂的h区宿营棚外,突然传来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那是军靴踩在鬆软泥土上的声音,如果是普通疲惫到极点的学员,根本不可能听见。
  但此刻的卢克,精神状態正处於巔峰。
  双手自然地將横放在膝盖上的m16a2步枪端起,大拇指无声地拨开了保险。
  “咔噠。”
  在脚步声即將靠近木棚柱子的那一刻,卢克的枪口已经在黑暗中稳稳地指向了那个偷袭者的胸口。
  借著营区外微弱的反光,卢克看清了来人。
  那是达比营的值班教官。他穿著全套的黑色作训服,手里提著一个大號的帆布口袋,正像个幽灵一样准备摸进宿营棚。
  这是游骑兵学校最经典的“夜间袭扰”,教官会趁著学员睡死的时候,偷偷把他们的步枪抽走。
  第二天,丟了枪的人不仅会面临惨烈的体罚,甚至会被直接开除。
  教官刚踏入这里,就感觉到了一股危机感隔空锁定了自己。
  他低下头,看到了端著枪、眼神清明得没有一丝睡意的卢克。
  教官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在这个时间点刚经歷了十几个小时沼泽跋涉,竟然还能保持这种级別的战术警戒?
  教官没有说话,只是对著卢克缓慢地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不要叫醒其他人。
  卢克微微垂下枪口,冷眼看著这位教官开始他那恶劣的偷窃游戏。
  教官像只灵巧的黑猫,首先摸到了睡在最外侧的斯塔克身边。
  斯塔克睡得像头死猪,鼾声震天。教官伸手握住他怀里的m16a2枪管,用力往外一抽。
  “嗯?!”
  在枪身移动的瞬间,原本睡死的斯塔克猛地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粗壮的手臂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枪托,另一只手本能地想要去敌人喉咙。在潜意识的防卫机制下,这把枪他护住了。
  教官不置可否地鬆开手,转身走向下一个。
  米勒中尉。教官刚碰到枪背带,米勒就嚇得一哆嗦,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死死抱住枪,惊恐地看著黑暗中的人影。
  教官在小队成员之间穿梭。有了卢克之前的死命令,绝大多数人都把枪带死死地缠在了手腕上,甚至有人把枪压在了肚子下面。
  包括精明的拉美裔下士马里奥,连睡姿都十分警惕,教官刚一靠近,他就猛地缩起了身子,像一只护食的野兽。
  直到教官摸到了一个名叫“戴维斯”的年轻下士身边。
  戴维斯是来自国民警卫队,平时体能不错,但这是他第一次经歷游骑兵级別的极限拉扯。
  今天的体力透支得太严重了,一开始他按照卢克的命令把枪栓抵在胸口,但隨著睡眠,步枪逐渐被他抱在怀里,枪带也开始鬆懈。
  教官冷笑一声,十分丝滑地捏住枪管前端,轻轻往上一提。
  “哧溜——”
  整支m16a2步枪就这样毫不费力地从戴维斯的怀里滑了出来,落入了教官的手中。
  而戴维斯,依然张著嘴巴,在梦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囈语。
  教官將这支“战利品”隨手塞进肩上的帆布口袋里。他转过头看向依然清醒的眾人,脸上露出了一抹嘲弄与满意的冷笑。
  “还算不错,少尉。九个人里只被我摸走了一把枪。在第一天的rap周里,这已经是奇蹟了。”
  教官压低声音:“祝你们明早的体能加餐吃得愉快。”
  说罢,教官提著那个装著战利品的口袋,像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融进了黑暗中。
  直到教官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卢克才走到依然在熟睡的戴维斯身边,抬起穿著军靴的脚,狠狠踹在了戴维斯身下的硬木板上。
  “砰!”
  巨大的震动让戴维斯猛地惊醒,他慌乱地坐起身,双手下意识地往怀里一摸。
  空的。
  “我的枪……我的枪呢?!”戴维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借著微光,他看到周围的队友——斯塔克、米勒、马里奥等人都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著他。
  “你的枪,刚才被教官塞进口袋里,带回他们的办公室当战利品了。”
  卢克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声音里没有暴怒,只有压迫感:“睡前我说过什么,下士。”
  “长官……我……我太累了……抱歉……”戴维斯结结巴巴地想要辩解,额头上的冷汗大滴大滴地滚落下来。
  在游骑兵学校,丟了枪不仅是自己的耻辱,更是全队受罚的导火索,甚至可能直接被轰出大门。
  “我不需要解释。”卢克打断了他,转过身面向已经全部坐起神情紧绷的小队成员。
  “我刚才说过,哪怕你睡死了,也要把枪带给我死死地缠在手腕上。谁要是被教官摸走了武器……”
  卢克脱下刚焐干一点的外套,露出里面紧身的作训t恤。
  “全队连坐,一百个伏地挺身准备!”
  戴维斯整个人都傻了,他原以为卢克会把他踢出队伍,或者让他一个人去接受惩罚。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西点出来的少尉,竟然真的要全队陪著他一起趴在烂泥里做伏地挺身。
  “长官!这是我的错!”戴维斯眼眶通红,“我愿意一个人做五百个!您不需要……”
  “闭嘴,戴维斯。”
  卢克已经乾脆利落地支撑在木棚外那片泥地上,双臂犹如两根楔入地底的钢桩。
  “从我们在黑水区並肩走出来的那一刻起,我们在这片沼泽里就是一个整体。”
  “在这个小队里,没有任何人可以单独犯错,也没有任何人需要单独受罚。”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如同雷霆般在营地里炸响:“所有人,穿鞋!伏地挺身准备!目標100个!”
  “是!长官!”
  眾人没有任何迟疑,也没有任何关於不公平的抱怨。
  斯塔克第一个抓起靴子套在脚上,哪怕刚结痂的血泡再次被磨破,他也硬生生地咬著牙衝进了泥水里,趴在卢克的左侧。
  米勒中尉紧隨其后,马里奥和剩下的士兵也迅速跟上。
  九个男人,在凌晨两点半的冰冷泥水里,排成整齐的一线。
  “一!”卢克大吼。
  “一!”九个声音同时咆哮。
  起身,趴下,伏地挺身!
  前四十个,虽然手臂肌肉在抗议,但在卢克的节奏带动下,小队的动作依然整齐划一。
  但到了第六十个,在经歷了一整天的极限消耗后,这群人的手臂肌肉已经產生严重的乳酸堆积。
  米勒中尉的身体开始像筛糠一样颤抖,汗水从鼻尖滴落在泥水里,每一次撑起都像是在推起一座大山。
  “扑通。”
  做到第七十二个时,米勒的手臂由於抽筋猛地一软,整张脸狠狠地砸进了泥坑。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但那双颤抖的手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
  卢克並没有继续报数,他双手死死钉在泥里,眼神盯著他:“米勒,在我的队伍里,一个人倒下,所有人都要等他。”
  “如果你起不来,全队就这么撑到天亮。我想斯塔克中士一定会很乐意陪你在这里欣赏乔治亚州的星空。”
  斯塔克此时的手臂也抖得厉害,他咬著牙,侧过头对著米勒吼道:“起——来!你这个没种的文官!別让我看不起你!”
  “啊——!!!”
  米勒发出了一声近乎野兽般的嚎叫!他硬生生地用牙齿咬住嘴唇,靠著那股快要爆炸的紧迫感,重新用手臂把身体撑离了地面。
  “七十三!”米勒嘶吼。
  “七十三!”眾人跟著咆哮。
  接下来的三十个,已经不再是体能测试,而是一场关於意志的公开处刑。
  没有人还能保持动作的优雅,他们的动作扭曲、沉重,每一次下压都要伴隨著粗重的闷哼。
  但由於卢克像一块定海神针般死死地钉在队首,那股无形的压力让没有一个人敢哪怕鬆开一秒钟。
  “一百!”
  卢克收手起立,而剩下的八个人,则齐刷刷地瘫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呼吸著冰凉的空气。
  戴维斯趴在泥里,虽然累得想死,但当他转头看向身旁同样喘著粗气的斯塔克,以及站得笔直的卢克时。
  一种前所未有的、甚至超越了军衔的归属感,在那堆烂泥里悄然破土而出。
  卢克看著这群被他用暴力和连坐惩罚揉碎、又重新捏合在一起的零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所有人,滚回床板去睡。”
  眾人听话的回到床板上,继续沉睡。
  就在宿营棚外不到五十米的黑暗阴影里。
  两道身影与浓重的夜色几乎融为一体,正是刚才那个带走了戴维斯步枪的教官,以及另一名负责夜间巡逻的军士长。
  他看著泥地上那串凌乱,却充满力量感的伏地挺身痕跡,原本冷酷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小子,有点意思。”教官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一种讚赏。
  “你要怎么处理?”旁边的巡逻军士长吐掉嘴里的菸头,“按照规矩,丟了枪的人在早晨就该登上回程的大巴。”
  教官没有立刻回答,他回想起刚才卢克第一个砸进泥潭陪著士兵受罚的动作。想起了那个警惕的眼神。
  “给那个叫戴维斯的菜鸟一次机会。他的长官刚才在那堆烂泥里,用一百个伏地挺身替他买回了那张留在本寧堡的门票。”
  “而且,他本可以大声提醒的,但是他没有,或许这个结果在他的算计之內。”
  他的目光最后一次扫过卢克所在的方向:“我倒是想看看,这个有手段的金童,在后面的考核中,还能不能维持这种统御力。”
  两道黑影迅速退入森林深处,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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