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倔强的命运
  只可惜,还不能把这个消息告诉明美姐。
  新一怀著有些纠结的心情回到了宫野家所在的旧式公寓楼。
  这楼虽然有些年头,但外观看上去还算乾净整洁,也是新一长大的地方。
  是他在米花市、也是目前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激活了的锚点。
  他的家。
  “我回来啦。”
  新一推开虚掩的房门走进屋,顺手带上门。
  “新一!”
  宫野明美就在门边的沙发上坐著,听见声音立刻就弹了起来,快速来到新一身前。
  老实说,以她的一贯风格,她是不会像这样等在一边,一回来就问东问西的,以免给新一压力。
  但新一毕竟是去见琴酒,还是成为正式成员后的第一次,她还是忍不住。
  接著她就拉著新一来到沙发边,上下左右地仔细检查,仿佛在確认他是否完好无损。
  “明美姐,我只是去见琴酒而已,又不是上战场。”
  “去见那傢伙还不如上战场呢!”
  宫野明美下意识地反驳,隨即又赶紧“呸呸”两声,懊恼地想把话收回,“反正肯定没好事!是不是又派任务给你了?”
  什么叫又?
  我还是第一次接到组织任务呢。
  应该是觉得以前那些训练也算任务吧?
  心里这样想著,新一面上还是老老实实地点头:“嗯。”
  虽然任务细节还不能说,但有任务这件事情没可能瞒住宫野明美。
  说起来,当初自己第一次被组织要求去参加训练的时候,她也是差不多样子。
  那时她害怕得身体都在发抖,却还是坚定地挡在他身前,將他护在身后。
  她甚至对来人说,她愿意代替他去。
  她那时还用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给自己打气:
  “明美啊明美啊,志保被带走的时候你什么都做不到,这次可一定要拿出勇气来!”
  ——结果除了她自那以后也被组织要求去完成任务外,她还是什么都没能改变。
  “什么任务?”
  宫野明美的声音將他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新一想了想决定暂时还是不要触琴酒的霉头为好,於是简短地回答:“去接人。”
  “欸?接人?”
  “嗯,接人。很简单的任务。”
  宫野明美回以怀疑的眼神。
  “刚开始肯定不会太难呀。不用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宫野明美声音低了下去,没再继续说。她突然反应过来现在反而是新一在安慰她。
  “总之!”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打起精神,“要是遇到拿不定主意的事情,一定要告诉我!我可是完成过很多次组织任务了,经验丰富著呢!”
  (虽然你的任务更像是不入流的私家侦探活儿…偷拍、送货、匿名寄照片…)
  “知道啦,明美姐。”新一一副乖巧回应的模样。
  “知道就好!不许逞强!”宫野明美轻轻推著新一朝浴室走去,“好了,时候不早了,快去洗个热水澡睡觉,水都给你放好了…”
  说到一半,她突然感觉鼻腔一酸,连忙鬆开手,匆匆转过身去,不想让新一看见自己瞬间泛红的眼眶。
  ——宫野新一一直觉得宫野明美就像是一只安静徘徊的逐火之蛾,等待著她所追寻的那缕火苗出现。
  ————
  今夜很多人彻夜难眠。
  但不包括宫野新一。
  他所在的秀尽小学又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放了假,因此第二天可以睡个懒觉。
  再加上今天发生了一堆事情让还在长身体的他有些倦意,他很快就进入了睡眠。
  但赤井秀一却睡不著。
  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他手机还泛著微弱的灯光,显然他刚刚还在跟人发消息。
  那是他的上级,一个名叫詹姆斯的老资歷,在得到他醒来后反馈的消息后就忍不住追问事情进展如何。
  他的回覆是:一切顺利。
  儘管其实不算顺利。
  赤井秀一闭上眼睛,开始回想今天的每一个细节。
  首先,他在队友协助下確认宫野明美的行车路线,选择最佳位置,精准地被她撞倒。
  宫野明美天性善良,这意味著她更容易產生愧疚,也更容易被引导。这份內疚,正是他撬开她心防、获得初步信任的最佳毒药。
  隨后,他甦醒、攀谈、逐步拉近与宫野明美的距离。
  那个叫宫野新一的孩子出现,也在预料之中——探员们也调查过他了。
  但意外还是发生了。
  问题出在他的记忆深处。
  他忘了他曾经见过这个孩子。
  这份记忆,在他看这孩子资料时毫无印象。直到亲身体验这孩子那令人惊嘆的推理才华,尘封的记忆才微微鬆动。
  而当宫野明美將“新一”这个名字和“福尔摩斯”联繫在一起时,记忆突然甦醒,导致他做出了不该有的、近乎失態的反应。
  ——上次相遇,那孩子天真地自称“工藤新一,夏洛克·福尔摩斯的弟子”。
  而更糟糕的是,当时他正与家人在一起。
  他清晰地记得,自己曾多次向家人坚定表达过加入fbi的决心。
  那孩子…听到了吗?
  赤井秀一无法確定。
  正是这份不確定,让他瞬间的反应失了分寸。
  就此放弃臥底计划?
  这个念头只闪过一瞬就被他断然否决。
  此刻放弃,等於彻底断送潜入组织的机会。
  况且,从那孩子后续的表现来看,对方似乎没有记起自己。
  只是…
  赤井秀一回想起自己方才在病房里那几乎失控的注视。
  他太在意了——太在意对方是否还记得自己。
  这份在意本身,就是此刻最大的破绽。
  赤井秀一睁开眼,原本有些迟疑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
  他再次拿起手机,发过去了一行字:
  “但是计划得稍作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