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迁村
  那小鬼儿面露狠辣,却无可奈何,欲向身边逃,却逃无可逃。只能看那三叉戟將要刺穿自己。
  三叉戟却一停,只抵著小鬼儿的胸口。
  钱圭厉声:
  “你是哪个派来的?想要做什么?”
  “我是路过!”
  小鬼儿能说话但智商显然不够。这让钱圭加了几分猜疑,这种情况是为何呢?是被圈养的鬼儿吧!
  “脚尖触足跟,几寸且欺身,你跟著我一路走真当我半点未曾察觉?”钱圭手上微微使劲,却並未彻底穿透。
  他確实未曾察觉。
  直到方才似乎这小鬼有些急切,贴的有点近了才堪堪发觉。可他的感应力不该这般无用。
  这般可隱匿行踪……
  非人祸又是什么?
  “饶了我,饶了我!”
  小鬼儿一下跪在地上,瘦骨嶙峋的身体一抖一抖,眼中的狠辣却並未被藏住。
  “饶你?”钱圭没有被触怒,只是將这没有战斗力的小鬼儿提了起来,朝坟墓那边走去。
  本是一片平静的坟场,此刻是东一个土坑西一个土坑。有土坑的似是被迁走,没土坑的却大半是无人祭祀无人惦记。
  他找了个树下的土坑,將小鬼儿狠狠摜在里头。动手填了土,又耗费些鬼力防止它逃脱。
  正欲走,之前拜访那处竟未迁。
  “下次再来拜访。”钱圭不想耽搁时间,赶忙大步离开。
  在梅林里穿梭,里头静謐。
  月光不时被阻了些许,但由於是梅林的原因,还是具备极大的能见度的。这对於看不太见的钱圭是极好的。
  有了肉身,坏处隨之而来。
  可见度远不如从前,也不能隨意的用灵魂姿態四处穿行。这让便利度极大的下滑。
  但在水中还好。
  毕竟是水尸鬼,能见度一样,灵活度什么的与从前也大差不差。甚至还强了一些。
  在梅林里细细的感受著。
  並没有什么藏身,至少他感受到的是这样。可也不免除有感受不到的,就像方才的小鬼。
  要不要搜寻?
  “不拖时间了。”钱圭暗自说了一句,身形一闪,已至湖边。他四处看了看,竟也没什么变化。
  “好了?”
  权心棲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出现,站在距离他不远不近的距离。
  “好了,有人来过吗?”
  “没。”
  “嗯……”
  没话了。
  钱圭见场面尷尬,便到湖边一个猛子扎入湖中。一阵微弱的凉意透过神经传达,让他有些舒適。
  他有些惊喜:
  “已经能感受到水冷了?”
  或许是因为只修炼了这一天,神经修復有限。所以本来应该极其冰冷寒凉的湖水只让他觉得舒適如炎夏水池,也算是好事。
  衣物也並未起到隔绝感受的作用。要真成为“人”一样的肉身恐怕还要许久。
  可至少舒坦。
  夜空渐淡。
  钱圭在水里舒舒服服的游了一阵。直到天色既白也没有再出去,而权心棲就坐在石头上看著他这么游。
  一夜无事。
  只逮了个小鬼儿,就让它待在那处便是了。等想起来再去挖出来,不过应该想不起来了。
  村里的鸡打鸣了。
  远处的狗吠渐渐远了。
  到了下午,许多人来了庙里。香火到达了顶点。钱圭是水尸鬼,能听的祈祷只是一个一个的,还必须是在面前。
  於是他便站在蒲团旁,一个个的听著祈祷。
  可这次却少了许多鸡毛蒜皮的事,都是来告別的。就算有点事,也是夹杂著告別的话说的。
  老妇將头磕了三个:
  “湖王爷啊,村里头要搬走了,挺远的,萍花儿这么久了肚子里也没个动静。以后不能来拜你了,今天多烧点香,求您赐个儿子给家里,家里不能没有男丁。再见了,湖王爷,保佑家里新的一年万事如意啊……”
  熟面孔孙老汉虔诚的將头抵在蒲团上:
  “湖王爷,再见了。大恩大德永世不忘,就算在新村子,该烧香的日子也烧,该有的贡品也摆。希望还能再见一面,救孙家香火的大恩大德不忘,永远不忘……”
  小孩儿被教著祈祷的样子则是有趣些,想的也不是什么事。今天吃什么,去哪家玩儿,打不打狗,最后说句再见,討个糖吃。
  ……
  愿望很多,钱圭选著满足了。
  新年的日子却是来告別的,日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恐怕庙里是不会有什么人了。倒也无事,相当一部分人跟他承诺会继续烧香。
  真继续的就不知道有多少了。
  青烟在小庙里飘荡,转折,將庙里染的一片白。最后忽的被一口气吹散,带走人群,剩下半抹黄昏的余光,泄在门外。
  最后一个信眾也走了。
  虽然这一天的香火顶的上之前的两三天。但钱圭却高兴不起来。
  他坐在桌上,突觉无趣。
  外边的黄昏余光一点点的倾斜,直到化作月光化作一层绵雪扑在地面。预示著一年到头了,只是钱圭也分不清今天是除夕还是年初一。
  他长嘆了口气:
  “恐怕要一个人相当长的时间了呢。”
  虽然不喜欢喧闹,但在习惯了每天隨著鸡鸣溜达,听著狗吠思索再听点鸡皮蒜毛的东西后。突然一切都会寂静,甚至方圆相当范围內都不再会有人烟。
  还是莫名的哀伤。
  这时候他就想著修性的好了,无情就不会觉得这种分別的感觉了。虽然跟所有人的羈绊都不深,但组合在一起,就是跟一个村子的羈绊了。
  “你是鬼。”
  权心棲又突然出现,靠在门上,突然打破了钱圭略带emo的氛围。
  “怎么?你不是?”
  “所以你不是一个鬼。”
  略带扭捏的一句话似乎被鼓足了勇气说出来。
  钱圭一愣,旋即有些害羞。但更多的还是惊讶,他看著脸上沾染红晕,似是少女的权心棲,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但很快他把情绪调整好。
  並开始怀疑。
  权心棲是什么目的?
  ……
  三五天似流水。
  確认过了临湖村確实没人了过后,钱圭没了许多乐趣。带著点孤单,也只能与怀疑对象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虽然经过月光滋润,他的身形已经从巨人观状態转变为了略带臃肿的二百斤大胖子形態。
  但到底因为是水尸鬼有些不体面。也亏的权心棲没有一丝嫌弃。
  可这更奇怪了。
  钱圭就这样一面与她日渐熟络一面越发怀疑。却始终也没发现什么,但心里还是藏著这点怀疑。
  又二三天。
  张相骑著青马,开开心心的来了,一上来就到钱圭面前,拿著一张地图,笑容满面:
  “弟子幸不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