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生火行云,法术高强
  夏戊坐在居中的位置,他方才受了夏渊一记清心诀,此刻脑中一片清明,但脸色依旧有些发白。
  他看著站在前方、身姿笔挺的夏寅,眉头微微皱起。
  作为嫡兄,他天生拥有红色甲等气运,修行之路本该是一片坦途,却偏偏在勤勉二字上输给了这个平日里闷声不响的庶弟。
  此刻见夏寅敢在夏渊这种积威深重的族老面前主动出声,他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一丝烦躁,指尖无意识地在木质案几上轻轻扣动。
  但堂內並非所有人皆是这般心思。
  坐在后排角落的杨冲,微微张著嘴,手里还捏著半截烧焦的秸秆,眼中透著实打实的惊讶与敬佩。
  他深知夏渊族老的脾气有多么不近人情,平日里讲课,稍有提问不当,便会引来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
  別说主动上前求教,便是族老提问时被点到名字,他都会紧张得手心出汗。
  而此时的寅三爷,竟敢这般直面夏渊的威压,且语气不卑不亢,这份胆色,他杨冲自问是绝对没有的。
  还有几名出身旁支、资质平平的学子,目光中也少了几分嫉妒,多了几分复杂。
  他们清楚,修仙大讲资源与气运,如夏寅这般既无气运又无母族支持的庶子,若不拼了命地去爭、去问,便只能一辈子烂在聚灵底层。
  譁眾取宠也好,真心求道也罢,敢於在眾人面前迈出这一步,本身就需要极大的心力。
  夏寅对背后那些交织的目光置若罔闻。
  他听见夏渊的吩咐,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没有半分多余的推辞与做作。
  “学生遵命。”
  夏寅拱手一礼,直起身,转过身来。
  他步伐平缓,沿著学堂正中的青石过道,向外走去。
  此时已是辰时,初秋的晨光越过国公府层层叠叠的琉璃瓦,斜斜地倾洒在族学庭院的空地上,將地面的青砖照得泛起一层微冷的白光。
  庭院四周种著几株耐寒的灵柏,枝叶在晨风中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夏寅走到空地中央,停下脚步。
  他双脚微微分开,与肩同宽,站定之后,並未立刻动手,而是先闭上了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晨带著凉意的空气,再缓缓吐出。
  他在平復体內的气息,让刚刚因为走动而產生波动的灵力重新归於平静。
  学堂內,十几颗脑袋不由自主地探向窗外和门外,屏息凝神地注视著庭院中的身影。
  夏渊端坐在讲案后,端起手边的粗瓷茶盏,撇去面上的浮沫,饮了一口温茶,目光透过学堂敞开的大门,落在夏寅身上,神色淡然。
  三息之后。
  夏寅双眼豁然睁开,眼神清亮。
  生火术,起。
  他双手抬起至胸前,十指翻飞,以一种极其匀速且熟练的轨跡,瞬间结成法印。
  丹田之內,那口拓宽至“二杯盏”的微小灵气湖泊,在法印结成的瞬间,泛起一丝波澜。
  一股精纯的灵气被精准地抽调出来,顺著內息的牵引,向上游走。
  灵气入膻中穴。
  此处为气血交匯之所,灵气途径此地,沾染了人体的纯阳之气,温度开始微微上升。
  隨后,这股灵气顺著右臂內侧的经脉,长驱直入。
  行极泉。
  过青灵。
  灵气的流速在经脉中不断加快,与经脉內壁產生细微的摩擦,那种熟悉的热胀感在夏寅的右臂中蔓延开来。
  就在这股灵气即將直衝掌心,化作火焰喷薄而出之时,夏寅的心神微微一敛。
  他回想起了昨日深夜,灵茶工坊里李管事的指点。
  “灵气不可直衝,需沉於底窍,在神门处做迴旋停顿……”
  夏寅的意念犹如一道无形的闸门,在手腕处的神门穴轰然落下。
  原本奔涌的灵气在神门穴骤然受阻,但並未溃散,而是在夏寅强大的微操控制下,於这方寸之间开始迴旋、压缩。
  手腕处传来一阵明显的酸胀感。
  但夏寅的面色没有丝毫改变,他控制著压缩完毕的灵气,寻找到一个极其微小的宣泄口。
  透少冲而出。
  灵气在透出指尖的剎那,意念化火。
  夏寅口中念念有词,声音平稳而清晰,在庭院中迴荡:
  “南方赤帝,丹天火云。”
  “少阴引机,聚气生生!”
  法术未曾圆满之时,吟诵咒决或是默念咒决,能够引动天地,提升释放的速度,最重要的是,吟诵咒决能提升大运的机率,所以很多修士哪怕法术圆满,甚至超限,依旧会吟诵咒决。
  咒诀落下的瞬间,一团火焰在夏寅的右掌心上方三寸处凭空浮现。
  没有预想中那种爆裂的轰鸣,也没有冲天而起的刺眼火光。
  这团火焰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红色,火苗並不高,仿佛一朵静静盛开的红莲。
  它不往上窜,而是呈现出一种向下、向四周蔓延的內敛之势。
  火焰边缘没有丝毫黑烟,纯净得如同上好的红琉璃。
  虽然火光不显,但周遭三尺之內的空气,瞬间因为高温而发生了明显的扭曲,地面的青砖甚至散发出了一丝被烘烤的焦土气味。
  讲案后。
  正准备放下茶盏的夏渊,动作微微一顿。
  “咦?”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低语,从这位正三品致仕的族老口中溢出。
  夏渊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
  他一眼便看出了这团火焰的门道。
  初学者的生火术,大多追求火势的猛烈,灵气在经脉中是一条直线衝出,导致火焰外放有余,而根基不稳,火光呈现浮躁的橘黄色。
  但夏寅这团火,火性绵长,热力內敛。
  这是灵气在离体之前,经过了刻意压缩与缓衝的特徵。
  这种在手腕窍穴处进行微操的技巧,根本不在基础法理的教授范围之內,通常是那些常年在炼丹房或是工坊里干活的老手,经过成百上千次的失败后,才能摸索出的一点经验。
  “此子,是有人指点,还是他自己领悟的?”
  夏渊心中暗自思忖。
  但不论是哪一种,夏寅能將这种技巧完美地融合在施法过程之中,且法力流转没有丝毫生涩之感,这等熟练,绝不是练了十天半个月就能达到的,这分明已经快要小成了。
  庭院中,生火术展示完毕。
  夏寅右手五指微微一收,掌心的暗红火焰瞬间熄灭,没有留下半点火星。
  他不作停歇,立刻开始施展第二门法术。
  行云术。
  夏寅体內的气息在火焰熄灭的瞬间,完成了从燥热到阴凉的转换。
  他双手再次变幻法印,这一次的动作比方才结生火印时更为舒缓,如同春日里的流水。
  灵气再次从丹田涌出。
  这一次,走的不是少阴火经,而是顺著少阳、太阴两条经脉,如同两条细缓的溪流,蜿蜒向上,最终平缓地匯聚於双掌的劳宫穴。
  隨著法力涌动,夏寅抬头,双眼注视著庭院上方两丈高的虚空。
  口诀从他唇齿间吟唱而出:
  “天地水精,气聚成形。”
  “天地水灵,听吾號令。”
  “聚气成云,覆土荫蔽——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