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猜测
  到了江边的偏僻处,其中一个村民指著一处悬崖。
  “就是那边,军爷就是在那儿跟山贼头子打,最后掉下去的。”
  张绣蓉已是泪流满面,望著那处悬崖,身体摇摇欲坠,“阿凡,扶我上去看看……”
  “好,娘,您慢点。”萧凡扶著她,眼中也满是悲痛。
  悬崖上,残留著一些打斗痕跡,甚至还有一小片血跡遗留。
  看著那一抹褐色的血渍,张绣蓉再也站立不稳,身子一个踉蹌。
  “夫人,悬崖路滑,站稳些。”另一个村民殷勤地伸手,似乎想扶张绣蓉。
  就在他伸手时,衣袖下露出的手腕,隱约可见陈旧的刀疤。
  萧凡瞳孔猛然一缩,方才他处於悲痛中,没有留意这两位村民。
  此刻,看著这人手上的刀疤,他即便再蠢也意识到不对劲了。
  有问题!
  他缓慢退了一步,小心將母亲护在身后。
  两位偽装的村民见他神色转变,也意识到暴露了,对视一眼,也不再隱藏。
  “呵,被你看出来了?”
  两人哪里还有半分憨厚的样子,脸上儘是狠戾之色,一个箭步跃出,一前一后堵住退路。
  萧凡猛然拔出腰间佩刀,“你们是什么人?”
  “小子,你手中这刀还是我狼牙寨兄弟用过的,你说我们是什么人?老子是狼牙寨的好汉!”一位山贼冷厉说道。
  “你们是山贼?”
  得知两人的身份,萧凡握刀的手明显哆嗦了一下。
  与此同时,他也想起,他当初闹著要买刀,那天正好被萧尘撞见。
  “原来这刀也是爹和大哥从山贼手里帮我抢来的。”
  想到萧尘为他们一家的付出,再回想自己的所作所为,他心中不禁涌出一股复杂的情绪。
  “萧图当初杀了咱们四当家,別跟他们废话,早点绑回去交差。”另一位山贼反手便从后腰的衣衫下抽出一把短刀。
  两位山贼几乎同时发难,气血鼓盪,竟皆是淬体七重的实力。
  萧凡不过才淬体四重的修为,只一个回合就被一拳轰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口中闷哼一声,眼中满是绝望。
  而另一位山贼,竟然要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张绣蓉下手。
  “啊……你们这些杀千刀的贼人!”
  这番变故,已將將她这普通妇人嚇得六神无主。
  萧尘心中杀意骤起,他原本想暗中跟著这两人探听更多有用消息。
  担心二婶受伤,便不再隱藏,脚下一踏,身形如风般快速掠出。
  “什么人?”那山贼调转身形,口中厉喝。
  “要你们命的人!”萧尘低喝,身形已至,右手猛然探出。
  夺刀、碎骨、擒拿,一气呵成。
  “啊!”
  只听一声惨叫,夹杂著骨头碎裂的声音,那山贼已经抱著扭曲的右臂,蜷缩在地上打滚。
  “咔嚓”一声,萧尘顺势一脚踩碎他的膝盖,彻底断了他的行动能力。
  紧接著,三两步衝到另一位山贼面前,用夺来的短刀抵住他的咽喉。
  短短几个呼吸,两位淬体七重的山贼,已经双双被废被擒。
  直到此时,萧凡才反应过来,“大哥?”
  绝境被救,他心中又惊又喜,但隨即想到自己之前的背叛,脸上又露出羞愧和惶恐,低下头不敢看萧尘。
  萧尘没理会他,朝张绣蓉看去,“二婶,你没事吧?”
  张绣蓉也从惊嚇中缓过神来,看著如同天神下凡般解决危机的侄子,泪水更加汹涌。
  “没……我没事。”她抹了一把眼泪,脸上依旧心有余悸,“阿尘……你怎么来了?”
  “我接到消息就赶来了,担心你们的安危,追了一路。”萧尘解释完,又道:“二婶,时间紧迫,你们先等我片刻。”
  说罢,他带著手上的俘虏,来到崖边,短刀抵在其咽喉,语气冷厉:“说!知不知道我二叔的下落?”
  那山贼倒也硬气,梗著脖子,眼中凶光闪烁,不肯开口。
  萧尘眼神一厉,也没耐心跟他拉扯,手上用力,刀锋瞬间划破他的喉咙,鲜血飆射而出。
  “你……”那山贼死不瞑目般瞪大了双眼,悔恨地伸手捂著自己的喉咙,“咕隆咕隆”几声就没了气息。
  萧尘反手將他拋在地上,头也不回走向另一位失去行动力的山贼。此人还在地上哀嚎,明显要惜命一些,更容易撬开嘴巴。
  “你来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不说,跟他一样现在就死。说了,或许能活。”
  感受到死亡的冰冷,那山贼眼中满是恐惧,忍著疼痛嘶声道:“我说,我说,你二叔坠江之后,大当家派了水性好的兄弟下水搜寻,只在江底找到你二叔的鎧甲,你二叔肯定还活著,只是我们也不知他躲在哪里。”
  得到二叔还活著的消息,萧尘顿时鬆了口气。
  “第二个问题,是不是有人提前给你们报信,说我二叔在此,所以金琅琊才带你们来此劫掠?”
  “我只知晓此次大当家的確目標明確,召集我们直奔临山镇而来,不知是否提前收到了消息。”
  “第三个问题,你们怎么知晓我二婶会来此?”
  “早些时候,有人给大当家传信,然后大当家让我们扮作村民,在这附近盯著前来打探萧图的人。若来人是妇人,必是萧图妻子,若来人是十六岁左右少年,必是萧图长子。命令我们擒获他们,以此要挟萧图现身。”
  那山贼疼得额头上满是汗水,补充道:“大当家还说,若是遇到个十八九岁的青年也来寻萧图下落,多半是萧图的侄子,我们不是对手,不可轻举妄动。”
  他看萧尘的眼神满是畏惧,此刻算是明白了,毫无疑问,金琅琊说的正是眼前这位杀神。
  果然如此!
  萧尘心中杀意沸腾,果然有人一直在向金琅琊通风报信。
  而这报信之人,多半正是著急赶来落井下石的李善见。
  “最后一个问题,你们的大当家金琅琊,还有你们的三当家严铜在哪里?”
  “这个……大当家还在临山镇附近潜伏,等待萧图现身,不过他的行踪向来神秘。三当家带著劫掠所得返回寨子,已走了两个时辰。”山贼颤声求饶:“少侠,我知道的都跟你说了……”
  “嗯,很好,感谢你的配合!”
  萧尘见问的差不多,手起刀落,彻底结果了此人性命。
  又走到另一人身边,同样补了一刀。对待这些连妇孺都不放过的山贼,他不会有丝毫手软。
  迅速在两人身上搜寻一番,拿走所有银两,隨即將两具尸体拖到悬崖边,拋入下方汹涌的棲江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惊魂未定的二婶和萧凡身边。
  “二婶,临山镇现在很危险,金琅琊和李善见都可能对你们不利,你们必须立刻离开。”
  “阿尘,那你呢?你二叔他……”张绣蓉泣不成声。
  “二婶放心,我会沿著江边继续找二叔。不过,也说不定二叔已经平安回家,你们正好回去看看。”
  “好!”张绣蓉知道这不过是萧尘的安慰,但她也知道自己留下只能是拖累,含泪点头:“阿尘,你……你一定要小心!”
  萧凡也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一脸懦弱样,没有勇气开口。
  萧尘亲自將二婶和萧凡送到码头,看著他们上了一艘看上去比较稳妥的客船。顺江而下,只要两个时辰就能回到苍梧。
  昨日,镇上百姓正是通过码头这些船只转移到对岸,才躲过一劫。
  萧尘沿著江岸寻了数里,没有找到一丝线索。
  他又回到悬崖边,仔细检查了打斗痕跡,隱隱发现二叔坠崖前並没有受重伤。
  “二叔究竟藏身何处?若他没有受重伤,又不回家……”
  萧尘望著远处的山林,忽然心中一动:“二叔性子向来执拗,连李善见都敢斗,又何惧山贼?”
  想到此处,他心中隱隱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