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阮翁没有直接索要李寻採集的灵物,而是拋出了一个问题作为试探,他说话的同时,双目紧盯著李寻的反应。
  李寻神色平静,將鱼篓解下,状似隨意放在脚边。
  他没有急於回答阮翁的问题,反而目光扫过屋內那些散发著奇异波动的骨片、符牌和草药。
  然后才缓缓道:“阮翁道友,阿香道友,方才水下交手,二位的那几招对敌之术,颇为精妙,与中土道法迥异。”
  “尤其那定住恶蛟的秘术,更是神异非常,在下確实好奇,不知此等妙法,可有传承?”
  他这话既是试探对方底蕴,也是点明自己的兴趣点。
  他看重的不是这些灵植,而是他们独特的术法和功法等物。
  阿香闻言,手指下意识抚过腰间繫著的小葫芦和骨片,没有作声,只是看向阮翁。
  阮翁眼中光芒一闪,明白了李寻的潜台词。
  对方对水下那些“口粮”兴趣已不大,真正想要的是他们掌握的那些知识。
  但阮翁也不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李寻身边的鱼篓。
  “你那些东西。”阮翁开口道:“先拿出来看看。”
  李寻微微一笑,把鱼篓倒过来,放在身前倾倒。
  他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掏出来。
  玉髓金菱,三颗,金黄色的,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月银藕,三根,白得像银子,断口处还有细细的丝。
  寒潭紫须草,两丛,淡紫色的叶子,根须白生生的。
  碧水珠,一颗,通体碧绿,里面仿佛有液体在缓缓流动。
  四五样灵植摆满了李寻身前的地面。
  阮翁的眼睛亮了。
  阿香也凑过来,盯著那些东西,喉咙动了一下,咽了口口水。
  “这些都是从那块玉旁边采的?”阮翁问。
  “是。”
  “你采了多少?”
  “那要看你们的东西值多少。”李寻说。
  他没有直接说之前还採了的那些金菱,而是隱晦的吐露出自己的物资不止於此。
  阮翁伸出手,想摸一下那颗碧水珠,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他看著李寻,眼神复杂。
  “你知道这些东西,在我们这里值多少吗?”
  “不知道。”
  阮翁嘆了口气:“值一条命,多少水巫一辈子也攒不出这些东西。”
  李寻沉默了一会儿。
  第一个反应是,这老头还挺实诚。
  然后紧接著,他下意识扫了一眼篓子里那些灵物,各种顏色交织闪烁。
  这些东西,在这些水巫眼里堪称价值连城。
  但在他眼里呢?
  正常情况下或许是。
  但现在不是。
  已经採集到手后,变成系统进度条上的数字之后。
  这些东西的珍贵程度对他来说就已经下降了很多了。
  李寻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他把碧水珠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又放下了。
  珠子在地面上滚了一下,撞到旁边的东西,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些,”李寻看著面前的两人:“你们想要吗?”
  阮翁和阿香对视了一眼。
  阮翁的眼睛眯起来了,阿香的手攥紧了衣角。
  “什么意思?”阮翁问。
  “意思就是,我不需要这些东西了。”李寻说,“你们想要,就拿去,但我不是白给,你们要拿东西来换。”
  “换什么?”
  李寻想了想,道:“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功法、术法、法器,对修行有益处的东西,你们水巫收藏的那些东西。”
  “或者,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也行,我感兴趣的就换。”
  阮翁沉默了一下。
  他看著竹蓆上那些灵物,又看著李寻。
  他的眼神在变,从警惕到犹豫,从犹豫到心动。
  “你確定?”他问。
  “確定。”
  阮翁伸出手,这次没有缩回去。
  他拿起那颗碧水珠,放在掌心里,看了又看。
  珠子里的液体还在流动,碧绿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皱纹照得清清楚楚。
  阮翁最终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走到房间角落,从一个罈子里掏出一块东西。
  是一块骨片,巴掌大小,发黄的,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他走回来,把骨片递给李寻。
  “这是水巫祖上传下来的,叫『替命咒』。”他说道。
  “不是完整的,只有一半,另一半早就丟了,但这一半也能用。”
  “用了之后,能在关键时刻替你承受一次,只能用一次,用过就废了。”
  李寻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
  骨片很轻,表面光滑,字刻得很细,用的是疍家的文字,弯弯曲曲的,他看不太懂。
  但他能感觉到骨片上有灵力在流动,很弱,但很绵长。
  “这东西怎么用?”他问。
  阮翁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点粉末,撒在骨片上。
  骨片亮了一下,上面的字开始发光,过了一会然后又暗了。
  他指著骨片上的纹路,说:“把灵力灌进去,默念上面的咒。
  “念对了,骨片会碎,咒就生效了。”
  “下一次你受到致命伤,周围会有咒力响应,作为替身帮你挡一下,但只有一次。”
  李寻面色保持著平静,但他心中已仿佛涌起了惊涛骇浪。
  这种东西,即使是在玄元宗內,也是珍稀无比的东西,绝不是几样未经加工的灵物就能换来的。
  李寻无比自然的接过骨片和那小瓷瓶。
  “这个我要了,你开个价。”
  阮翁看了看地面上摆放的眾多灵物,犹豫了一下,道:“我要这颗祭水珠。”
  这堆灵物里,就只有一个珠子样式的东西。
  李寻立即明白,他说的那个名字,必然是本地的叫法。
  不过李寻面上依旧没有变化,只是平静的拿起那颗碧水珠,扔给他。
  阮翁赶忙紧张兮兮的接住了,捧在手里,看了又看,最后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还有別的吗?”李寻问。
  阮翁又走到另一处角落,翻了一会儿,拿出一样东西。
  是一根笛子,竹子的,不长,只比他的手掌长一点。
  通体乌黑,上面刻著细细的花纹。
  阮翁拿著笛子走回来,將其递给李寻。
  同时仔细给他讲解道:
  “这东西叫『水音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