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卡BUG成功!
  北乌拉尔的寒风裹挟著西伯利亚冷杉的油脂味,在远风镇下方呼啸。
  罗夏扛著“温蒂二型”气动长矛,沿著蜿蜒的山路大步向下。
  路过国立农场的高墙时,几头毛皮厚实的高加索牛正挤在蒸汽供暖管旁取暖,咀嚼著乾草,透过柵栏缝隙,漠然地注视著这个全副武装的人类远去。
  隨著高度降低,象徵秩序的工业噪音逐渐被风声吞没。
  罗夏一路行至那块半埋在悬崖边的石碑前,停下了脚步。
  斑驳石面上,用刺目红漆涂写著一行警告——“海拔300米警戒线”。
  跨过这里,便是人类文明的边缘。
  他顺著山壁向下望去。大片发黑的原始针叶林顺著崖壁蔓延向下,了无人跡。
  乾枯扭曲的枝干在寒风中摇晃,透著股蛮荒气息。
  而在树林尽头,正涌动著那片灰紫色灰雾。
  一片吞没文明、滋养疯狂的无尽雾潮。
  罗夏找了块巨大的花岗岩,並没有急著启动温蒂二型,而是先唤出那本《燃素探索指南》。
  翻到第三页,罗夏將两点数值加在了【掌控】上。
  数据流跳动,归於平静。
  身体並未传来什么醍醐灌顶的清凉。
  接著是第四页。
  【確认选择天赋:碎甲者】
  【检测到绿色藏品:风翼蛇的结石】
  【满足前置,天赋树节点激活】
  嗡——
  耳膜鼓胀,世界被按下了暂停键。
  黑暗袭来。
  无数面巨大稜镜在虚空中浮现,它们旋转、折射,每一面镜子里都映照出一个罗夏。
  有的罗夏身披黄金动力甲,脚踩著巨兽头颅,神情狂傲;
  有的罗夏半个身体已经机械化,眼中闪烁著红色电子光,正冷漠地肢解著同类;
  还有的罗夏全身长满了触手与肉瘤,正趴在地上啃食著腐烂尸体。
  空气中瀰漫起一股甜腻而锈蚀的味道,令人作呕又莫名沉醉。
  “来吧……”
  “接受这份馈赠……”
  无数个声音在颅骨內迴荡,罗夏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拉扯,只要他伸出手,触碰那些镜子,就能获得镜中展现的力量。
  那种渴望如此真实,如此强烈。
  让他忍不住向前走了两步。
  大脑深处传来清凉,罗夏的意识在黑暗中构筑起一道堤坝。
  他注视著那些镜中的幻象,恍惚中有些后怕。
  他知道,这是刚刚增加的认知提前叫醒了他。
  “我是罗夏,我不接受掌控不住的力量。”
  咔嚓。
  所有的稜镜在同一时间崩解,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现实世界的寒风重新灌入领口,罗夏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著。
  冷汗浸透了后背,被寒风一吹,如同贴著一层冰甲。
  书页字跡变换。
  【认知检定通过】
  【技能树激活:掌控道途】
  【获得被动技能:碎甲者lv1】
  【你的攻击有1%的概率强行破开敌人护甲】
  【下次升级需要:绿色藏品*2】
  罗夏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舒了口气,將一个特大號铁框沙漏放在稍远些不会被影响到的地方。
  一切准备就绪。
  他反手拧开气罐背包位於后腰的阀门。
  嗤——高压气流衝击下管路一阵震颤。
  他单臂提起温蒂二型,將嗡嗡作响的矛尖抵在了脚边那块花岗岩上。
  这块石头常年经受风雪侵蚀,硬度堪比钢铁,就算是尤里用大锤猛砸,也只能留下几个白印。
  手指扣动扳机。
  高压气体通过温蒂设计的导流槽,发出尖锐啸叫。
  突突突突突突——!
  每分钟1200次的撞击频率,让这柄长矛化作了一团模糊残影。
  罗夏双臂肌肉紧绷,以此对抗著那股连绵不断的后坐力。
  最初,合金钻头只是在岩石表面钻出了火星,石屑纷飞,进度缓慢。
  花岗岩的硬度在抵抗著金属入侵。
  但罗夏在等。
  他在等那个1%的概率。
  第一秒,无事发生。
  第二秒,岩石表面出现裂纹。
  第三秒,【碎甲者】触发。
  没有任何预兆,那坚硬的花岗岩突然传来一声爆响。
  轰!
  岩石结构在钻头接触的那个点上瞬间坍塌。
  一块足球大小的区域直接化作了齏粉,隨著气浪喷涌而出。
  长矛毫无阻碍地捅了进去,继续凿击。
  成了!
  罗夏鬆开扳机,看著那个异常整齐的孔洞,眼中满是狂热。
  果然风镐的每次凿击都算作一次攻击!
  那只要攻速够快,所谓的“概率”就是几秒钟就会触发一次的“循环”!
  天帆鱼那身甲壳,將会和这块花岗岩的结局没有任何区別。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罗夏並没有这就停手。
  出於刻在骨子里的谨慎,他开始尝试各种发力姿势。
  半蹲抵肩、侧身突刺、甚至是模擬在摇晃甲板上的跪姿凿击……他必须確保在任何极端体位下,“温蒂二型”都能稳定输出。
  然而,测试中途,一阵强烈的眩晕感毫无徵兆地袭来。
  眼前世界开始出现重影,废渣堆上的积雪仿佛变成了蠕动的白色蛆虫,耳边再次响起了环境中的呢喃。
  罗夏踉蹌著后退两步,用长矛支撑住身体,乾呕了几声。
  “呕……这就是老伊万说的『燃素侵蚀』吗?”
  他大口呼吸著冰冷空气,试图压下那股噁心感。
  燃素武器之所以被教会严格管控,除了其巨大的破坏力外,更因为其能源核心——燃素,本质上是导致生物体变异的源头。
  非超凡职业人员长时间接触燃素武器,精神会受到污染。
  而刚才不间断的全力激发,已经让他的身体发出了警报。
  罗夏看著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视线重新聚焦。
  力量是有代价的。
  这把“温蒂二型”能撕碎敌人的防御,也能在战斗中拖垮使用者的精神。
  罗夏晃了晃脑袋,几步走到远处那个铁框沙漏旁。
  细沙漏下了一层,“十分钟……”
  罗夏心中盘算,十分钟是精神被污染的临界点。
  但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你能负重长跑一小时,不代表能背尸走一个小时。
  测试数据並不等於实战时间。
  面对那条天帆鱼,肾上腺素、高空缺氧、机体顛簸、甚至可能出现的受伤……也许都会加速燃素的侵蚀速度。
  在生死博弈里,留不出余量就是自寻死路。
  那就把作战时间定在八分钟......不,还是有赌的成分。
  万一到时候手抖了呢?万一风向变了呢?万一那条鱼比预想的更耐揍呢?
  五分钟!
  罗夏又狠狠砍了一刀。
  五分钟內必须解决战斗。一旦超时,哪怕那条鱼看上去只剩一口气,我也得掉头就跑。
  无论是原身的狩猎记忆也好,还是来自现代灵魂对二次生命的珍视。
  他都不打算去试探悬崖的边缘在哪里。
  罗夏將沙漏重新掛回腰间,提起风矛,转身向山上走去。
  虽然时间被压缩了一半,但这並不意味著难度增加,只意味著准备工作需要翻倍。
  罗夏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时间很紧,变量太多。”
  “针对这五分钟的爆发,在出发前,我至少得先制定十套作战计划。”
  罗夏一边走,一边在嘴里神经质地碎碎念。
  “a计划是正常突袭,b计划是尤里掉链子的情况,c计划是武器故障的备选方案……嗯,还得有个j计划,万一那条鱼劈开后变成了两条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