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老朋友,又要辛苦你了
  远风镇下城区的街道间,那层夹杂著硫磺与煤烟味的“黄鬍子”,依然如往常般淤积翻滚著,和几个月前没有任何分別。
  只不过穿过它的人却早已换了光景。
  罗夏不再是那个满脑子算计著怎么省下几个工分的底层猎手了,他如今是“冬棺”的预备役,肩上扛著那把从军械室借来的“锤击”式燃素霰弹枪,沿著记忆中的山路,再次走到了海拔三百米警戒线外。
  那块花岗岩还蹲在原处,表面的凿孔被积雪填了大半,边缘的碎裂痕跡却依然清晰,那是他第一次验证【碎甲者】时留下的。
  老朋友,又要辛苦你了。罗夏略带调侃地想著。
  他將霰弹枪从肩上卸下,拉开枪机。
  圆筒状的12號霰弹被依次推入膛室,直到十发填满,枪栓闭锁,发出咔嗒一声。
  “锤击”的握把被磨出了包浆,枪管粗短,口径大得能塞进一截拇指。
  罗夏从岩石处迈步向外走,直到二十步,大约十米的距离。
  然后转身,双脚踩实碎石地面,他將枪托抵在肩窝上,右手食指搭上扳机护圈,准星套住了那块饱经摧残的花岗岩。
  扣下。
  轰、轰、轰——!
  连开三枪。
  枪口炸开暗红色的扇形焰流,后坐力顺著枪托撞在肩胛骨上。铅弹裹挟著燃素火药的残焰倾泻而出,散布成一个个脸盆大小的弹幕,砸在岩石表面。
  爆豆般的撞击声连成一片,石屑与烟尘腾空而起。
  罗夏垂下枪口,大步走上前。
  花岗岩表面布满了麻子般的弹痕,但大多只是浅坑和擦痕——铅弹质地偏软,对付这种硬质岩多少有些力不从心。
  然而,就在弹痕群中,两个圆坑却格外扎眼。它们大约有桌球大小,坑壁光滑平整,切口乾净利落,与周围那些毛糙的擦痕形成了鲜明对比。
  【碎甲者】触发了!
  罗夏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两个凹坑,指腹传来冰凉且平滑的触感,和当初用风矛凿出来的孔洞一模一样。
  一发霰弹,十二枚弹丸,每一枚都是独立计算的攻击判定。
  这意味著单次开火的触发概率被叠加了十几倍!
  果然吶,霰弹枪是个老实孩子。
  游戏里唯唯诺诺,现实里重拳出击。
  他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石粉,嘿嘿笑著。
  接下来是测距。
  罗夏將射击距离拉到三十步、四十步、五十步,逐一开火记录。
  结果和预想的差不多,超过四十步后,铅弹的散布面积急剧扩大,动能衰减严重,打在岩石上连像样的白印都留不下,触发破甲的概率因为散布问题也急剧下降。
  也就是说,四十步以內是最佳交战区间。
  这个距离算不上绝对安全,但还在他的承受范围內。
  毕竟很多时候交战区域不一定是旷野,甚至有可能遇到的怪物直接突脸,一点近战能力没有也是不可取的。
  罗夏敲定了战术策略,收起霰弹枪。
  临走前又看了一眼那块伤痕累累的花岗岩,也许很快之后他又会回来测试。
  因为多重天赋叠加的效果还没有测试。
  问题出在藏品上,第二层起步就要两个藏品,他没办法激活两个天赋。
  索性他就不用了,毕竟下一步任务是什么还不清楚,万一遇到某种特殊局面,手里捏著未分配的资源也是一张底牌。
  回到第117號运输站时,罗夏迎面撞上了同样是往里走的米哈伊尔。
  “正好,省得老子挨个去逮人。”米哈伊尔指了指地下室的方向,“去把那几个也叫上,下去开会。”
  地下室的煤气灯嘶嘶作响,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米哈伊尔大马金刀地靠在铁桌后,那张贴在义肢外壳上的泳装女郎贴纸被灯光映得格外扎眼。
  “恭喜你们,实习期提前结束了。”
  “关於空尾棘虾那档子事,上面的评价是『表现尚可』。翻译成人话就是——你们这帮新兵蛋子没给老子丟脸。”
  他將一份文件扔在桌上,竖起一根粗壮的手指。
  “作为『冬棺』的正式成员,你们现在有资格向军工所提交一份定製申请,配发一件当前阶层许可內的燃素装备。对於你们来讲,就是见习期的装备。”
  地下室安静了两秒,隨后炸了锅。
  “免费的?!”杰克第一个蹦出来,眼珠子亮得像两颗黄铜铆钉,“长官!我要一块能施展心灵能力的燃素怀表!机芯是『第七钟錶匠学会』认证的型號,最好能是『窥梦者i型』,表盖上最好能刻我的名字缩写——”
  “废话太多了,下一个。”
  罗兰站得笔直:“申请一面蓄压式燃素塔盾。上次的盾扛不住钳击,如果有它的话,下次我能给队友爭取更多时间。”米哈伊尔点点头。
  凯萨琳双手抱臂,略作思考道:“我申请一把大口径燃素手枪,机炮无法隨身携带,我需要便捷的火力补充。”
  卡修斯推了推眼镜,笑了笑:“我不急,申请稍后送到您手里。”
  轮到罗夏。
  “燃素霰弹枪。”他乾脆利落,“最好是近几年的型號,如果能改长枪管、加装霰弹收束器就更完美了。”
  听到这番要求,米哈伊尔抬起头,目光在罗夏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破天荒地透出几分讚赏意味,仿佛在说——“行家啊”。
  手里的钢笔沙沙地记录著,將五花八门的要求逐一记录在案。
  接著他从桌子底下拎出个牛皮纸袋,往桌上一扔。
  “空尾棘虾的战利品已经移交教会了,品相差了些,但好歹也是二级雾生种,折算下来总价三百工分,五个人平分,每人六十工分,外加三张红色配给券。”
  罗夏接过属於自己的那份,指尖捻过券面上凸起的齿轮水印,纸张质感厚实粗糲。
  他在心里飞速换算——三张红券在黑市至少值十五个工分,加上六十工分的现金,这一趟的收入是七十五工分。
  七十五工分。
  按黑市价折算,那就是將近五十个鸡蛋,太值了。
  他们用著公家的武器弹药,还有上司救场,最后战利品却让他们几个菜鸟平分了。
  果然背靠大树就是好乘凉。
  米哈伊尔將文件合上,敲了敲桌面。
  “下一步任务,你们这些崽子要自己飞了。”
  “目的地——卢甘斯克,原沙俄大乌克兰行省的工业中心。那地方废弃快二十年了,现在濒临雾潮,有些不上檯面的低级雾生种在里头筑窝,具体內容过两天再说。”
  杰克惊呼,“我们自己去?”
  “怎么,怕了?“米哈伊尔哼了一声,“实习期都过了,总不能让老子一辈子给你们擦屁股。”
  “等新装备配发下来就出发,估计得四天......”他捏著下巴琢磨著,“索性给你们放个假,四天后回来报到,迟到的人替我擦一个月义肢!”
  眾人带著后续任务的期待各自散去。
  罗兰四个都是新圣彼得堡人,正好结伴回家看看。
  罗夏则有自己的事情想做。
  循著记忆,他走入商业街里的一家教营商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