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跨国缉捕
  米哈伊尔盯著那张薄薄的任务单,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
  那双布满血丝的灰蓝眼珠里,伏特加留下的宿醉混沌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猎犬嗅到血腥味般的狂热。
  他用义肢指节拍了拍桌子。
  “干得漂亮!”
  “我还以为得在下水道里等上几个月,才能跟那帮狗娘养的算总帐。伊琳娜,情报组这次的效率真他妈让人刮目相看。”
  他壮硕身躯猛地前倾,义肢撑住桌沿,“从“摇篮』那档子烂事到现在才过了几天?你们就把这条阴沟老鼠的洞给刨出来了?”
  伊琳娜端起那杯冒著热气的黑咖啡,浅浅抿了一口,瓷杯与托盘发出一声脆响。“你们组带回来的坐標图省了我们不少麻烦。”
  米哈伊尔笑了一声,翻看起任务文件。
  “顺著那些坐標,我们摸清了黑十字僱佣兵团的补给线。”伊琳娜看著他快速扫视纸面,不疾不徐地补充,“汉斯沃尔夫那个渣滓露面了。他现在正躲在北德意志联邦的吕贝克自由港。”
  米哈伊尔的视线死死钉在文件那张模糊的黑白偷拍照上,眉头高高挑起。
  “大司鐸的命令:五天后,你跟著第二组秘密越境。我要活的。”
  米哈伊尔將文件隨手甩回桌面。脑海中自动浮现出汉斯那如同一堵墙般的魁梧身躯。
  那个北德佬的右臂和左腿都换上了军用级义肢,是个难啃的硬骨头。
  思考间,他下意识摸出一根捲菸叼在嘴里。还没来得及划火柴,一阵冷风拂过,嘴里的菸捲不翼而飞。米哈伊尔愣了一下,看著伊琳娜冰冷的眼神,訕訕地把手揣回工装裤兜。
  “这回可是跨国缉捕,就五天的准备时间?”
  伊琳娜微微頷首,“这是“博物馆行动』的前置环节。时间紧,任务重。我们需要撬开他的嘴,把躲在幕后掏钱的金主连根拔起。怎么,你觉得“锈党』那帮杂碎不该死?”
  米哈伊尔咧嘴笑出声。他霍然起身,庞大的身躯直接挡住了头顶昏黄的煤气壁灯,浓重的阴影瞬间吞没了整张办公桌。
  他伸出那只布满划痕的暗金色动力义肢,將桌上的文件抓进掌心。
  “收到,让第二组把装备准备好. . . . .”米哈伊尔转身走向门口,忽地一顿,狐疑地眯起眼睛:“顺便问一句,这次行动没塞进什么“金丝雀』来碍事吧?”
  伊琳娜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白厅,审判厅装备处。
  这里的空气里瀰漫著高档薰香的味道。
  高耸的穹顶下,巨大的黄铜齿轮在墙壁內徐徐转动,几乎没有声响。
  墙壁上雕刻著万机之神的圣徽,长条形的橡木会议桌两侧,坐著几名身穿深灰色制服的军方代表。维克多教授坐在桌首,手里拿著一份测试报告。罗夏和温蒂坐下下首,目光紧盯著对面那个军方採购官代表。
  “这是“牙医』原型机在靶场的破坏力测试数据。”维克多將报告推向长桌中央,“聚能装药配合陶瓷破片,三百米距离內,能够贯穿三十公分厚的机甲装甲板。这种非动能毁伤机制,將彻底改变反装甲战术。它不需要沉重的枪管,单兵即可携带。”
  採购官拿起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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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翻阅著那些附带照片的纸页,看著装甲板背面那向外翻卷的钢铁创口,眉头紧锁。
  “穿透力確实可观。”採购官放下报告,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他目光在维克多和罗夏之间游走,“但是,教授。这份报告里只有固定靶的数据。雾生种不是停在原地等你们开火的铁疙瘩。它们会飞,会跳,会潜伏。这种武器的射程只有不到五百米,且缺乏针对高机动目標的实战数据。军方不能把宝贵的燃素配额浪费在一个未经实战检验的玩具上。”
  维克多皱起眉头,正要反驳。
  “我们需要看到更多有关於它在复杂环境下的表现。”採购官打断了维克多,態度严谨且诚恳,“移动靶命中率、极端天气下的可靠性、射手在实战压力下的操作反馈。这些数据,你们都没有。”说著话,採购官嘆了口气,“教授,您是知道的。圣联的军工採购有著严格流程,我们必须为前线士兵的生命负责。每一枚燃素晶体的消耗,都必须经过严密演算。”
  罗夏听著预算与配额的考量,默默点头。
  虽然失望,但他知道採购官並非刁难。在圣联,每一枚燃素都关乎集体生存,军方的严谨是对所有人负最终,採购官在一份文件上盖下了印章。
  “十支。”採购官將文件递给维克多,“军方下达十支实验型发射管的试订单。这是我们能提供的最大支持。如果你们能拿出令人信服的实战数据,我们再谈后续的採购合同。”
  罗夏接过那份薄薄的订购单,上面的数字少得可怜。
  这笔微薄的预付款,扣除高阶材料的消耗,仅仅勉强覆盖了他们这几天的前期研发成本。
  走出审判厅大楼,五月初的阳光刺痛了罗夏的眼睛。
  琥珀十字街区的街道上,蒸汽机车喷吐著白烟,齿轮摩擦声此起彼伏。热浪从石板路面上蒸腾而起,穿著体面正装的商人和神职人员在街道上穿梭。
  罗夏站在阶上,手插在裤兜里,捏著那张单薄的订购单。
  实测数排据...…確实,他需要有足够说服力的实战数据,一个能让“牙医”展现出绝对统治力的舞。只有用实打实的战绩,用那些被烧穿的怪物甲壳或敌人装甲,才能撬开军方的金库。
  但又能去哪里找这样的环境?
  这时维克多教授走到罗夏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灰心,罗夏。”维克多温声说道,语气里带著长辈的宽慰,“科研本就是漫长的过程。军方需要时间来接受新事物。至少,我们已经拿到了试订单,我们迈出了顛覆传统的第一步,这比我过去十年在实验室里取得的进展都要大!圣联的军工体系沉屙已久,改变需要耐心。”
  罗夏转过头,看著教授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我明白,教授。我只是在想,去哪弄他们要的实战数据。”
  温蒂拉了拉罗夏的衣袖。
  她仰起头,酒红色的双马尾在微风中晃动。
  “哥哥。”温蒂的声音清脆,“我有一个想法,既然我们现在有了这笔试订单的经费,为什么不先把它用在你的装备上呢?”
  罗夏愣了一下:“我的装备?”
  “对呀。”温蒂拉著罗夏走向停在路边的马车,“先上车,我画给你看。”
  三人登上马车,马车夫挥动皮鞭,车轮在石板路上滚动,发出规律的顛簸声。
  马车穿过繁华的商业区,向著学苑区驶去。
  温蒂从隨身的挎包里掏出炭笔和草稿本。她將本子摊在膝盖上,炭笔在纸面上快速勾勒,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那个採购官说得对,“牙医』对付高机动目標確实有困难。”温蒂一边画一边解释,“但哥哥你的“双子星』,本来就是用来对付近距离高机动目標的。”
  她在纸上画出了一个霰弹弹药的剖面图。
  “我们把陶瓷技术反哺过来。”温蒂在弹头位置画了个中空的圆锥,“不做传统的散装钢珠,我们做“陶瓷独头弹』!”
  “弹体外壳用特种陶瓷烧结,预刻破片槽,內部填装微量燃素炸药与机械引信。”温蒂的炭笔重重一点,“当它撞击目標时,坚硬的陶瓷独头会先像重锤一样砸碎或楔入高级雾生种的甲壳。”“紧接著,撞击引爆內部炸药。陶瓷外壳会在装甲缝隙或血肉深处发生二次爆炸,碎裂成锋利的微小破片,切断肌腱,撕裂血管。”
  罗夏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先穿甲,再內部爆破。完美兼顾了独头弹的单点贯穿与霰弹的內部面杀伤。“爆破型陶瓷霰弹?”罗夏念出这个名字,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这不仅解决了“双子星”面对重甲目標时的火力不足问题,还为接下来的实战测试增加了一张底牌。“温蒂,你真是个天才。”罗夏揉了揉妹妹的头髮,惹得小丫头一阵抗议。
  他转头看向窗外。
  新圣彼得堡的钢铁建筑在阳光下闪烁光芒,他又一次摸了摸兜里的那张订购单。
  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有一场真正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