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突击检查
  傻標一听,心头一阵狂喜,这等名號在和联胜里听都没听过,指定是个小混混。
  再加上欺负摊贩、强收入会费这种勾当,除了小混混谁能干得出来?
  “胜利哥,您放心!我回去立马传消息,保管让您那小朋友再没麻烦。”
  傻標这回拍胸脯保证,一脸自信,早没了先前的唯唯诺诺。
  “好,那这事就交给你了。”胜利满意点头。
  “胜利哥您忙,没事我就先回了?”傻標自觉起身要走,胜利也不挽留,摆摆手:“去吧,把门带上。”
  来时心慌意乱,走时脚步轻快,傻標大咧咧出门,隨手带上了门。
  蒋胜利独坐在休息室,越想越畅快,暗忖:“靠別人终归不如靠自己!现在有占米这小弟洗钱,只要走正轨,狱中生意就稳了。有了利益,手下和第四仓的人全得仰仗我吃饭。慢慢发展,地位稳如泰山。下一步,得想法再往上升升。”
  另一边,傻標刚回第四仓,同仓小弟、角头盲蛇、潮州佬等人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问:“傻標,sir找你啥事?”
  “大哥,没事吧?”
  “快说说到底咋回事!”
  眾人大多关心他,唯有大屯例外,自打被胜利收拾,又知道傻標做菸草生意,大屯这段日子没安生过。
  见傻標被胜利单独叫去,他认定没好事,阴阳怪气插话:
  “傻標,是不是生意做砸了,sir要换人代理?也对,就你这脑子,哪像做生意的料?便宜別人不如便宜我兄弟。”
  “老大,真的假的?”
  “傻標,不会吧?”盲蛇满脸担忧,当即追问。
  “大屯你个王八蛋,见不得我好是吧!”傻標本就兴高采烈,被这话浇了盆冷水,瞪眼吼道,“我的生意,就算便宜盲蛇也不会给你这混蛋!sir找我,就不能是帮忙?”
  “帮忙?找你帮忙?”大屯狂笑,更认定傻標被整了,“哈哈……姓蒋的在第四仓一手遮天,要帮忙多的是人,你傻標凭啥?”
  “傻標別理他,到底啥事?”盲蛇和潮州佬插话,虽不信胜利会找傻標帮忙,但更烦大屯胡扯。
  傻標没急著答,反倒看向飞机:“黑头,你不是明天出狱?”
  “是啊老大,昨天通知时就说了。”黑头虽摸不著头脑,仍老实回答。
  “好!”傻標拍他肩膀,吩咐道,“你出去后带人去旺角,把那个叫摇头的什么扑街给我沉了,惹到我们蒋sir头上,我看他是红豆吃多了,想死!”
  “老大放心,我一定办妥!”
  “好!兄弟们在『苦窑』里吃肉还是喝粥,就看你表现了。”傻標满意鼓励。
  “老大,我办事您放一百个心!”黑头拍胸脯,心里已开始盘算怎么把事办完美。
  ........
  副监狱长办公室里,肥坤瘫在椅子上,脸上的狂喜藏都藏不住。
  他面前站著名惩教主任,正滔滔不绝匯报。
  良久,肥坤猛地起身:“你说的都是真的?”
  “sir,消息是从第四仓刚出狱的囚犯那儿打听的,错不了。”惩教主任答。
  “好!好!好!蒋胜利你个死扑街,看这次你怎么死!”
  本来自己这些搞来的钱,被一群扑街给黑了大半的他就是一肚子邪火,现在抓到这样的机会泻火,並且大有可能大捞一笔挽回些许损失的他自然是不会错过。
  “你马上带人准备,今晚跟我突击检查第四仓!”
  “yes sir!”
  那惩教主任当即应下,摆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
  半夜一点,赤柱的犯人早都睡熟了,累了一天,大多鼾声均匀,只有少数还在小声嘮嗑。
  突然,一声尖锐的哨响划破第四仓的夜。
  紧接著,一大队狱警由肥坤亲自带队,连看守第四仓的狱警都没惊动,直接堵在了多个睡仓外。
  “朱sir,你说的要是假的,可得负责任!”肥坤身边,典狱长赫然在列,脸色严肃地盯著他。
  他满脸得意,油腻的脸上挤著噁心的笑:“典狱长,消息绝对准,一会儿您瞧好吧。”
  “哼,最好是这样!”典狱长冷哼,心里却翻江倒海,若消息属实,胜利失职跑不了,搞不好得辞退。狱警的本分是看守,犯人做买卖、开赌,这还不算失职?
  正想著,胜利、杀手雄、鬼见愁带著两个狱警小跑过来,个个满头大汗。
  见典狱长和大队人马,都露出诧异,胜利却马上敬礼:“典狱长!”
  “蒋胜利,今晚是你值班?”典狱长態度温和,掛著笑。
  “报告典狱长,今晚不是我值班,但宿舍离得近,听到哨声以为出事,赶紧带人过来了。”蒋胜利答得乾脆,尽显尽职。
  典狱长打量几人,確实像急赶来的。
  肥坤见状,怪笑著插话:“蒋胜利,来得正好!我和典狱长今晚紧急查仓,你也看看吧。还以为你多有本事让第四仓安稳,原来和犯人混一起,任由他们违规!”
  “朱sir这话什么意思?我入职以来每天工作超十小时,两个月费尽心神管第四仓。”
  “仓里安稳,一是犯人自觉,二是典狱长领导有方,三也有我微末功劳。您这么说,是冤我?”
  “你……你……”肥坤当著眾人被个小惩教主任顶得脸红脖子粗,恼羞成怒,“好,你嘴硬!等搜到东西,看你怎么说!”
  说著,他转头喝令值班狱警:“开门!”
  “胜利哥!”值班狱警是新来的,胆儿肥,装没听见,反而看向蒋胜利。
  蒋胜利反应快,立刻向典狱长请示:“sir,是否开门检查?”
  “例行检查而已,开门吧!”典狱长掛著“大佬”式的笑,亲切吩咐。
  “开门!”胜利这才示意值班狱警。
  两人一唱一和,完全把肥坤当空气,肥坤气得满脸通红。
  “咔嚓”
  铁门打开。
  第四仓的犯人早被哨声惊醒,或坐或趴,正小声嘀咕著看热闹。
  “集合!”一声令下,犯人们立刻停了议论,跳下床铺,在床前条件反射排好队。
  “给我搜!”
  肥坤被胜利顶得一口气堵在胸口,此刻总算逮著发泄口,大手一挥亲自带头冲向犯人床铺,翻找起来。
  “嗤…咻…”
  肥坤哪干过这脏活?
  从前嫌监仓埋汰,连搜查都懒得亲自来。
  可这会儿他跟打了鸡血似的,枕头、凉蓆、铺盖全被暴力撕开扯碎,一门心思想找出“违禁品”。
  一边翻还一边吼:“给老子仔细搜!角落都不许漏!”
  他带来的人有样学样,跟“鬼子进村”似的在第四仓各仓里乱翻。
  蒋胜利、杀手雄、鬼见愁几人却跟保鏢似的站在典狱长身边,一言不发站得笔直,对肥坤的行动视若无睹。
  原本还有些担心的典狱长,莫名从他们身上觉出一股安稳。
  “sir,没有!”
  “报告阿sir,啥也没搜著!”
  “长官,我这也没发现!”
  一个接一个的匯报传来,第四仓各睡仓竟是空空如也。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肥坤自己搜得满头大汗也一无所获,听到匯报后双眼通红,嗓门都变了调。
  他哪知道,现实不是小说,他从不给底下人发好处,蒋胜利却是实打实给狱警塞红包,狱警们跟谁混这还用说?所谓的通风报信就是蒋胜利让人去做的,要的就是给肥坤做这一个局。
  “阿sir,有发现!”
  一道突兀的声音打破僵局,是之前给肥坤报信的惩教主任。
  “什么发现?”肥坤像抓住救命稻草,肥硕的身子“噌”地蹦起来,眼巴巴盯著那主任。
  典狱长的心也跟著提了起来。
  可当看清主任手里的东西,他瞬间鬆了口气,不过是几条烟,还是监狱超市里的正规牌子。
  “哼!”典狱长冷著脸扫向主任,“这就是你说的发现?赤柱什么时候规定犯人不能吸菸了?”
  “就是啊阿sir,你啥意思?”被搜出烟的是第四仓角头黑鬼东,又黑又壮,平时就好赌两把。这几条烟是他从靚坤赌档贏的,哪算违禁品?监狱里各仓都有人抽菸,凭啥就他的是“违禁”?
  主任被典狱长眼神一刺,硬著头皮喝问黑鬼东:“你哪儿来这么多烟?”
  “我吸不行啊?有钱还不能多买点放著?”黑鬼东在外面也是金牌打手,哪怕他,嗓门吼得震天响。
  “够了!”典狱长突然暴喝,打断两人的爭执,“今晚这闹剧该收场了。”
  他转头盯住肥坤,眼里冒著火,“朱sir,今晚的事,你给个合理解释!”
  “我…我…”肥坤又急又气,只能拿主任撒气,眼神里明晃晃写著“你等著”。
  这时,一个犯人突然站出来喊:“典狱长,我们东西怎么办?”
  “就是!搜仓也不能这么搜啊!”
  “今晚怎么睡?你不能不管!”
  “狱警了不起啊?”
  犯人们跟著起鬨,肥坤把他们的枕头、凉蓆全扯碎了,损失不能就这么算了!
  吵嚷声越来越大,肥坤带来的狱警根本镇不住场子。
  一直冷眼旁观的胜利突然凑到典狱长耳边小声说:“sir,今晚的事让我和下属寒心,能不能批我们三天假?朱sir既怀疑我们,就让第四仓换他的人接手,再好好查查。”
  “哦?”
  典狱长先是一愣,隨即明白过来,胜利这是给他支招!
  今晚全是肥坤的人搜仓,第四仓犯人和他们早闹僵了。
  蒋胜利一伙要是请假,换肥坤的人来守仓,肯定收不了场。
  到时候,他这典狱长就有理由收拾肥坤了。
  想到这儿,典狱长脸上堆起笑,小声道:“好,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你们第四仓守卫都是新人,连著两个月守仓辛苦了,该放放假。从明天起,特批你们三天假期。”
  “谢谢典狱长。”胜利小声应著,两人悄悄达成共识。
  犯人们闹得正凶,没人注意到他们的低语。
  “静一静!”典狱长抬手大喊,沉著冷静地控住场面。
  犯人们知道他是赤柱“真皇帝”,声音渐渐小了,最终安静下来。
  “各位,今晚的事我代表狱方道歉。我们工作確实有不足,今晚的损失狱方会负责。库房马上送新被子、枕头来,保证各位今晚能睡好。另外,明天第四仓全体休假,算是一点补偿。”
  典狱长几句话说得老练,犯人们给足面子,不知谁喊了声“好”,接著自发鼓起掌来。
  “啪啪啪…”响亮的掌声,跟一记记巴掌狠狠抽在肥坤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