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上智之死
  第60章 上智之死
  欧阳上智的死,素还真不信,寧长生同样也不信。
  对於这样的阴谋家,除非真是自己亲手將之料理乾净,不然真的是难以安心。
  但见素还真抬手,一只乌木匣浮现於桌上。
  匣子大小刚好,通体乌沉,看不出什么纹饰,却隱隱有一股血腥气,自匣中渗出。
  “阁下要的东西,在此。”
  寧长生没有立刻打开。
  他只是看著那只木匣,看著那乌沉的匣盖上,隱约可见的几道划痕。
  “谁的?”
  “阴窟堡主。”
  阴窟堡主,欧阳上致,欧阳上智的嫡系血亲,自然满足条件。
  “可以了。”寧长生说道。
  素还真站起身,拂尘轻甩,“有劳先生了。”
  隨即人转身,迈步向院外走去。
  行至门口,脚步忽顿。
  “萧先生。”
  寧长生抬眸。
  素还真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首,露出小半张侧脸。
  那侧脸上,笑意已敛,只余一片沉静。
  “有些事,知晓太多,未必是福。”
  “有些人,牵扯太深,未必是幸。”
  “先生是聪明人,应当明白素某在说什么。
  “
  话音落,人已飘然而去。
  寧长生坐在原地,望著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有些事,知晓太多,未必是福。
  有些人,牵扯太深,未必是幸。
  “素还真啊素还真————”
  他喃喃念著这个名字,唇边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你是在提醒寧某,还是在提醒你自己?”
  无人应答。
  海风依旧,夜色渐深。
  “大蟈蟈————”
  一道细细的声音,自屋內传来。
  寧长生转身,便见阿雅趴在窗台上,探出半个脑袋,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正望著他。
  “那个白头髮大蟈蟈走啦?”
  “走了。”
  “那他来做什么呀?”
  “送东西。”
  “什么东西呀?”
  寧长生看著她那好奇的模样,忽然笑了。
  “小孩子,莫问那么多。”
  他迈步上前,抬手在她发顶轻轻揉了揉。
  “该睡了。”
  “哦————”
  阿雅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缩回去,只是趴在窗台上,望著那片沉沉的夜色,小声嘟囔。
  “那个白头髮大蟈蟈,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是很厉害。”
  “比大蟈蟈还厉害吗?”
  寧长生一怔。
  旋即,他摇了摇头。
  “这个嘛————”
  他抬头,望向天边那轮明月。
  “谁知道呢。”
  阿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摸出那块清心玉,举到寧长生面前。
  “大蟈蟈,这个玉佩,是不是很贵重呀?”
  寧长生低头看去。
  月光下,那玉佩通体温润,清光流转。
  “是挺贵重。”
  “那我是不是不该收?”
  “为何不该?”寧长生看著她,语气认真,“他既送了,你便收著,往后若有机会,再还这份人情便是。”
  阿雅捧著玉佩,歪著头想了片刻,然后重重点头。
  “嗯!阿雅记下了!”
  她將那玉佩小心收好,又仰起脸,认认真真道:“大蟈蟈,晚安。”
  “晚安。”
  窗欞轻轻闔上,寧长生立在院中,望著那扇闔上的窗,看了许久。
  然后转身带著木匣回到了屋內,將木匣打开,內中只一颗人头,面相狰狞。
  “师父啊,抱歉了,先宗之术却被我用来做这样的事情。”
  寧长生从来都是行动派,针对欧阳上智这般的阴谋者,自然是早一天入土早一天安心。
  抬手凝元,一点真灵,弹指入颅。
  “魂兮、魂兮,为吾明,魂兮、魂兮,代吾行。”
  一点真灵,追脉溯源,魂体洞见血脉关联最为浓郁之所在,已是无所遁形。
  “欧阳上智————”
  寧长生手上掐诀再变,寻觅踪影之后,真灵顿化一口小剑,位於九霄之上,锁定目標而后直直落下。
  “有请,上智献头啊!”
  流亡岛上,诈死脱身,意图重振旗鼓的欧阳上智猛然睁开双眼,自榻上惊坐而起。
  冷汗涔涔,心悸不止,这种感觉,欧阳上智已多年不曾有过。
  “嗯?为何我会有这般大难临头的感觉。”
  ——
  欧阳上智环顾四周,並无异样。
  不过这才算正常,毕竟流亡岛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最隱秘的藏身之处。
  “难道是近日思虑过甚————”
  流亡岛,是欧阳上智为自己准备的最后的后手,最隱秘的藏身之处,整个欧阳世家,知晓此地的活人,如今只剩他一个。
  思及此处,欧阳上智心绪稍定。
  转身,重新落座,取了案上的冷茶,浅浅抿了一口。
  茶已凉透,苦涩在舌尖蔓延。
  可那股挥之不去的不安,却並未隨这苦涩一同咽下,反而愈发浓烈,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不过————不过这种危机感又是从何而来————素还真?还是谈无欲?”
  “不对不对,他们怎么可能知道这里,更不可能查探到我的藏身之处,所以————”
  欧阳上智的確有著上智之智。
  但上智之智在波澜诡譎的武林中,终究是难以一锤定音。
  如果欧阳上智稍微修为再高一些,再通晓一点术法,寧长生作手绝对不会如此的轻易。
  然而终究是没有如果————
  自然权术、智谋可以操弄一切的野心家,终究还是低估了此世术法的威能。
  因此当大难临头之际,仍旧全无觉察,直到一“啊!”
  一声极轻极细的嗡鸣。
  自九天之上而来,自冥冥之中而来。
  欧阳上智猛然抬头!
  可暗室无窗,他什么也看不见。
  他只能感觉到一有什么东西,正在落下。
  那速度不快,不慢,却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近乎天意般的篤定。
  仿佛从一开始,这一剑便已註定。
  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不可能!”一声嘶吼,欧阳上智周身真元暴涌,护身罡气瞬间凝成!
  可那道气息——
  那道清冽的、极淡极淡的、却让他从骨髓深处感到战慄的气息一轻易穿透了他的护身罡气。
  如刀切牛油,如沸汤沃雪。
  欧阳上智瞳孔骤然收缩!
  那一瞬间,他看见了,不是剑,是一道光。
  一道清冽的、极淡极淡的、却让人挪不开眼的光。
  那光芒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然后喉间一凉。
  “啊!”
  一声惨嚎,戛然而止。
  血。
  漫天血雾。
  那颗头颅高高飞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那双眼睛兀自圆睁,满是不甘,满是不可置信,满是对这世间最后的疑惑。
  是谁?是谁杀了他?
  素还真?谈无欲?还是那个一来不及想完。
  头颅落地,骨碌碌滚出数尺,撞在墙角,方才停下。
  鲜血自腔中喷涌而出,染红了暗室四壁,染红了那张犹带惊骇的面容,染红了那盏还未来得及喝完的凉茶。
  一代梟雄。
  算计天下的上智之人。
  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在了自己最放心的庇护所之中。
  几乎同一时间,海边小院屋內的寧长生,耳边久违的再度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叮,锚点名场面打卡:射日锄奸·上智星陨。】
  嗯?
  什么玩意儿?
  怎么就算射日锄奸了?射日必杀组门朝哪儿开寧某人都不知道啊。
  就因为有素还真参与,这个就被默认判定为走剧情了是吧,你这个系统是不是太不智能了一点?
  寧长生的吐槽,系统自然不会回应。
  只看著象徵冷却的时间,隨著欧阳上智的死亡开始飞速流转。
  作为前期素还真和谈无欲最大的难题,欧阳上智的死亡毫无疑问是一桩大事件,也因此,这一回的冷却时间,跑的飞快。
  眼看著,第三次模擬冷却的倒计时,即將消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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