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超神越鬼 天下有双
  第74章 超神越鬼 天下有双
  云海之境,世外之地,但见红枫一株灿烂似火,一旁天悬瀑布,飞云匯流直下万丈。那瀑流其形似水,却无源头可溯,亦不见尽头可寻,仿佛自虚无中来,归虚无中去,周而復始,循环不息。
  然最惹人瞩目的,却是瀑布崖壁之上,以绝世功力刻就的五个大字一让天地一先!
  纵横峰,纵横峰,世外奇境,超然之地。千百年来,不知多少江湖人闻其名而不得见其踪,不知多少弈林高手携棋叩关,却连山门都未曾踏入,便已鎩羽而归。
  今日,这超然之地,却因意外之客到来,多出几分红尘气。
  “白子落,局初成,一袭未染算分明。莫问此心归何处,风过也,血犹腥,千秋功过,自任人评。”
  诗声起,白衣飘然。
  一道身影自山道尽头缓步而来,步履从容,不疾不徐,那分淡定,仿佛这纵横峰与寻常山野並无不同。
  身后三步,一道金白身影紧隨其后。
  白袍金甲,龙刀负背,浓眉朗目,气度沉凝,那刀客浑身上下透著一股百战余生的悍勇之气,可此刻却刻意放慢了脚步,与前方那道白衣身影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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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寧长生与醉饮黄龙又是谁?
  至於两人因何来此,还要从日前有间书院的排布说起一—
  寧长生在书院一席排布,带出久远之前的西武林不败传奇“超神越鬼,天下有双”。
  虽说两人隱世已久,但寧长生自有其法,於是將罗喉四兄弟丟出武林串联各方之后,他与醉饮黄龙也踏上行程。
  一趟漫无目的的行程————
  而行走一路的目的只有一个,下棋。
  超神越鬼,天下有双,乃指两位西武林久远前的传奇人物。
  一者,弦挑天下的琴中伏羲,弦上魔圣;而另一人,则是爱棋如痴,以棋为號,世人惧其能为,又因其行事风格殊异常人,遂尊称其为棋邪。
  寧长生不动琴,但论到棋,“覆谋”之下,寧某人亦可躋身当世最顶尖的棋手之列。
  於是乎寧长生与天意爷沟通,要一个下棋的对手。
  一路对弈,一路前行,数日过,百局皆胜,所向无前。
  唯一令醉饮黄龙不解的是,究竟是撞了哪门子的邪,到底是怎么走上两步就遇到一个愿意下棋的人的。
  就这般,寧长生和醉饮黄龙,说是机缘巧合也好,言是命中注定也罢,终是走到了眼前之地,名號未明,但看峰壁之上的五个大字,便知道此地主人,何等的超凡脱俗,何等的自负不凡。
  “大哥,看来这就是我们的最后一站了。”寧长生掸了掸衣袍上的灰,头也不回的说道。
  “最后一站?”醉饮黄龙闻言皱眉疑惑不解,“此地目的,不是为找寻超神越鬼,天下有双?”
  “是啊,都到人家家门口了,这还不算找到了吗?”
  “家门口?”
  两人话声未落,天,暗了。
  不是日暮,不是云遮。
  而是有什么东西,骤然遮蔽了天光。
  醉饮黄龙猛然抬头,瞳孔骤缩。
  一枚棋子。
  一枚遮天蔽日的巨大棋子,正悬於纵横峰顶,將半边天幕都遮得严严实实。
  那棋子通体乌黑,却隱隱有流光在其中流转,仿佛將漫天星斗都收入了方寸之间。
  棋上立著一人。
  蓝发如瀑,白袍胜雪,蓝色毛领披风隨风动盪,负手而立,衣袂隨风轻扬。
  那份超然,那份出尘,那份仿佛立於九天之上、俯瞰红尘万丈的从容气度,让醉饮黄龙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诗號声响,飘落九天一“仙人有待乘黄鹤,海客无心隨白鸥。摶扶摇,看青霄,黑白有道,壮气赋云潮!”
  最后一个字落下,那人纵身一跃。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风雷激盪的异象,只是轻轻一跃,便如一片云、
  一缕风,自九天之上飘然而落。
  稳稳立於云瀑之侧。
  那枚遮天蔽日的棋子隨他心意,化作一道流光,缩小、凝聚,落入腰间棋袋之中。
  动作行云流水,浑然天成。
  来人转过身,目光扫过眼前两道身影。
  那目光清冷如月,淡漠如云,不带半分烟火气,可那目光在寧长生面上停留的瞬间微微一顿。
  不是惊诧,不是好奇,而是某种————確认。
  “白未染?”
  声音淡淡,虽是疑问,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篤定。
  “正是白某。”寧长生上前一步,拱手为礼,姿態从容,“见过棋邪。”
  无需自我介绍,无需试探確认。
  只是一眼,他便知道眼前之人,便是他要找的人。
  棋邪·纵横子。
  “七日破百局,汝之目的,在吾。”纵横子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那双清冷的眼眸落在寧长生面上,不带审视,不带敌意,只是看著。
  像是在看一枚棋。
  一枚落了子、却还看不清走向的棋。
  “正是。”寧长生坦然承认,没有半分遮掩的意思,“白某此来,欲请棋邪出山,为西武林消一祸劫。”
  “祸劫。”纵横子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目光却越过寧长生,落在他身后的醉饮黄龙身上。
  “纵无超神越鬼,汝身旁战力,消灭此劫绰绰有余,以汝智慧,不会看不出这一点,何须吾与好友出手。”
  哪怕寧长生没有说,但棋邪依旧一眼看穿了寧长生的目的,其目的並不止在棋邪一人,真正的目的是让他纵横子,与好友一同出手,但落在西武林的那块石头,在纵横子看来,不够。
  眼前的刀客,体內另一股力量即將觉醒,若能引爆,足以抗衡,再加一名不逊其的高手,足够。
  寧长生没有否认。
  他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白某所求,並非单纯胜利。”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大贏,全胜,方是白某所求,鱼死网破的胜利,身旁人有损伤的胜利”
  他顿了顿,目光与纵横子对上。
  “皆非白某所愿。”
  纵横子眉梢微挑。
  大贏、全胜,好贪的人————
  令人期待的对手,可惜,不逢其时。
  “哪怕因此,你要付出相当代价?”
  “有些代价,洒洒水而已啦。”
  纵横子看著他。
  看了许久。
  然后—
  “出手?”他开口,语气依旧淡淡,“当然可以。”
  寧长生一怔。
  “吾甚至可以请託好友,一同出手协助。”纵横子的语气依旧平淡。
  太爽快了。
  爽快,简单,出乎预料的顺利,顺利到寧长生后背心都有点发凉。
  棋邪答应得太过爽快,反倒让他有些不安。
  不对啊,也没请求天意爷这时候发力啊,直接让天意操纵纵横子以及其好友入局,这其中要付出的代价,寧某人可以说是想都不敢想,自然也不会许这样的愿。
  那么这么顺利究竟是————
  “但。”纵横子的话,打断了寧长生的思绪。
  果然,来了。
  “纵横子有一个约定,三个条件,你可能接受?”
  一个约定,三个条件。
  寧长生心头微微一松,面上却不动声色。
  有约定有条件,才正常。
  方才那般爽快,倒真让他有些不踏实了。
  毕竟有部电影说得好啊,不开点条件跟假的似得。
  “还请棋邪明示。”
  “一个约定————”纵横子抬手,从腰间棋袋中拈出一枚白子,那棋子在他指间翻转,映著天光,流转出淡淡的温润色泽。
  “一局棋约。”
  他看向寧长生,那双清冷的眼眸里,终於有了一丝————兴味?
  “汝此回为红尘事而来,非是为棋而至。纵横子便將此局,留待千载之后。”
  棋子收入掌心。
  “期待与汝的一场对弈。”
  千年————之后?
  千年之后的我会在哪里,身边又怎样风景?
  这条命寧某人还能不能活一百年都不知道,千年————
  “自无不可。”寧长生乾脆答应道:“三个条件又是?”
  “必要之时,纵横子自会告知,放心,纵横子非是强人所难之人。”纵横子说道,“如此,交易达成,玄武会总坛开战之时,吾与好友自会相助。”
  顺利,顺利到感觉甚至让寧某人都有那么些飘飘然了。
  很难想像,这事竟然会如此的顺理成章。
  寧长生在脑海里又是仔仔细细盘算了一遍,自问应该不存在什么紕漏之类的,那么这么顺利,大约確实是极好的事情了。
  “无论如何,多谢棋邪愿意出手。”寧长生拱手一礼,郑重其事,“白某代西武林百姓,谢过。”
  “醉饮黄龙亦在此多谢。”醉饮黄龙跟著抱拳,那语气里的感激,比寧长生还要真诚几分。
  纵横子微微頷首,目光却再次落在醉饮黄龙身上。
  那双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什么。
  “剑起风云变,酒浇肝肺酸。江湖风波恶,刀光映胆寒。”
  四句诗,没头没尾。
  寧长生眉头微挑,醉饮黄龙更是满脸茫然,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不解其意。
  纵横子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他只是收回目光,转身,负手而立。
  那背影,又恢復了初见时的超然出尘,仿佛方才那四句诗,不过是隨口念出的閒词。
  “两位,请吧。”
  这是送客了。
  寧长生与醉饮黄龙对视一眼,心知再留无益。
  “告辞。”
  一声告辞,两道身影转身离去。
  来时的路,去时的路,並无不同。
  可醉饮黄龙总觉得,自己这位二弟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纵横峰上,那道白衣身影依旧立在云瀑之侧,望著那两道身影渐行渐远,渐行渐小,最终消失在苍茫山色之间。
  良久。
  “棋占之下,汝之过去未来,皆是一片空白。”
  他喃喃自语,声音极轻极轻,轻得仿佛一出口便被风声吞没。
  “不属於此时空的变数””
  “一桩善缘。”
  他抬手,从棋袋中拈出一枚黑子,一枚白子。
  双子在指间翻转,一黑一白,一生一灭。
  “纵横子期待著,千年之后的开花结果。”
  他顿了顿,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浮起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太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可若是细看,便能发觉一那是期待。
  “吾之好友,三劫之解法”
  “或尽在汝身了。
  话音落,双指一弹。
  一黑一白两道流光破空而出,没入天地,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