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豹变
  第82章 豹变
  【恭喜你,完成了又一次早夭的模擬,某种意义上,这何尝不是一种天赋。】
  【谋略不凡的你,走上了和前面两次截然不同的道路,你的这一生虽然短暂,却实打实的留下了明亮的痕跡。】
  【你与罗喉、醉饮黄龙、郁笙寒、晓梦、君凤卿结义,斩杀邪天御武,建立天都。】
  【天都在你的一手经营下,一度成为了西武林的庞然大物。】
  【你收养的白映锋,执掌了天下封刀,在他的经营之下,成为武林中首屈一指的刀法派门。】
  【拥有“通天”、“覆谋”、“肃身”三个词条的你,隱约通过观察自身窥探到了一点之前的你不曾查知的地方。】
  【在提出了与天意最后一次的交易后,你在眾兄弟的注视之下,与世长辞。】
  【模擬结束,开始统计精彩瞬间。】
  【模擬评价计算中——】
  【模擬奖励生成中——】
  “又一次结束了。”
  海边小院,破旧茅屋。
  寧长生睁开双眼,入目是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斑驳窗欞,是那从窗外斜斜照进来、暖洋洋铺了一身的阳光。
  回来了。
  寧长生缓缓坐起身;低头看著自己这双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掌心的温度是活著的温度。
  与第三次模擬最后那段时日,那具连呼吸都觉得沉重的躯壳相比一天壤之別。
  可那份疲惫,那份心力交瘁,却仿佛还残留在骨子里,挥之不去。
  “第三次模擬——”寧长生喃喃自语,目光有些放空。
  说实话,这是三次模擬中最累的一次。
  武道天赋稀疏平常,修为进境缓慢如蜗牛爬行,绝大部分时候,他靠的不是武力,而是脑子。
  与天意交易,与各方周旋,排布诛邪之局,谋划天都基业。
  一桩桩,一件件,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但这一切他都心甘情愿,並甘之如飴。
  毕竟天都,武君,醉饮黄龙,还有那些並肩而立的兄弟——
  悲情的英雄,总是会格外的使人铭记。
  “没有邪天御武血祭的二十万冤魂,天都——”
  “醉饮黄龙和罗喉结拜以后,还会发生惨剧吗?”
  “没有二十万的血债,天都是否能够长久存续?”
  “还有——千年之约。”
  回忆著脑海中关於第三次模擬的记忆,寧长生的眼神渐渐变得幽深。
  这无疑是最特別的一次模擬。
  若非模擬中的自己,通过象徵智计的“覆谋”,以及谋身的“肃身”关联推导,寧长生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要多久才能觉察到那一点一那一点关於“模擬”与“现实”之间,真正关係的端倪。
  “模擬,现实。”
  “若是第三次模擬中的我,所揣测的为真实——”
  “那么前面两次的模擬,嘶一”
  寧长生想到这里,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那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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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都。
  夜很安静,静得无声。
  风声不再,万籟俱寂。
  黑沉沉的夜幕之下,唯有满目的白——
  白幡、白幔、白烛、白綾,铺天盖地,绵延不绝。
  天都举城縞素,甚至不止天都,西武林之內,受过天都恩惠者甚眾,而世人皆知天都君相在其中起到的是何等举足轻重的作用。
  那些曾经被玄武会屠戮殆尽的村庄,那些因天都而得以重建的家园,那些在战火中被救下的百姓人们或许说不清“君相”究竟做了些什么,可他们知道,那位白先生,是让这一切发生的人。
  如今,那个人不在了。
  武君殿,灵堂。
  烛火摇曳,映得一室昏黄。
  白幔低垂,灵位以金字书写,在烛光下微微泛光。
  罗喉立在灵前,一动不动。
  那张冷硬的面容上,没有泪,没有悲慟的表情,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
  “三弟啊。”
  罗喉的脑海中,控制不住地忆起这二十余年种种最初的相识,那个在山村废墟中、面对村民指责却面不改色的书生。
  谋诛邪天御武时的意气风发,那一局棋,那一场战,那一刀斩落邪魔首级的瞬间。
  天都建立,百废待兴——
  还有那夜,武君殿屋顶上,那人靠在他身侧,望著满城灯火,轻声说“这等风光,何等的令人留恋”。
  他那时说:“千年也好,万年也罢,天都,等你。”
  如今,说“等你”的人还在,说“留恋”的人,却已不在了。
  “大哥——”
  郁笙寒立在罗喉身侧,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张一贯淡漠的面容上,此刻亦是难掩悲色,眼眶微红,唇线紧抿。
  郁笙寒一向不善言辞,此刻更不知该说什么,心內的悲痛,他又何尝比罗喉少上半分。
  罗喉没有应声,只是缓缓点了点头:“先前的约定,依旧还在。”
  “我们要好好让天都发展壮大,壮大到千年之后,世上仍有天都之名。”
  “我要让千年之后,三弟能够找得到我们。”
  “一定会,一定。”君凤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那张清雋的面容上,此刻满是郑重之色,眼眶微红,却死死忍著,不肯让泪落下。
  人上前一步,对著灵位,拱手,躬身,一揖到地。
  那动作郑重,一丝不苟,与平日一般无二。
  “学生虽才能不如白师,但定当竭尽全力,辅助大哥善加经营天都。”
  君凤卿隨后直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最后落在罗喉面上:“以待白师归来。”
  晓梦站在一旁,双手捧著一盏茶,那是寧长生生前最常喝的粗茶,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立在那里,看著灵位,看著那七个字,看著那裊裊升起的青烟。
  泪水无声滑落。
  醉饮黄龙立在最外侧,神刀龙鳞负於背上,那双沉静的眼眸里,此刻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
  茫然。
  “贤弟啊——”
  “为兄——还没教会你刀法呢。”
  无人应答。
  烛火依旧摇曳,青烟依旧裊裊,灵位之上的金字,依旧在烛光下微微泛光。
  泪水,或从眼眶流出,或在心內流淌。
  所有人都知道,心內最是清楚不过一那道“熟睡”的身影,再也不会醒来。
  那道可以周全所有人、所有事的身影,如今已成过去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
  葬礼之后,一月、半年、一年,两年——
  一切似乎並没有什么不同。
  天都依旧运转,百姓依旧安居,西武林依旧太平。
  罗喉依旧坐镇武君殿,醉饮黄龙依旧巡守四方,君凤卿依旧处理政务,晓梦依旧守在君相府,將那座院落收拾得乾乾净净,一尘不染。
  一切似乎又较之先前有了极大地不同。
  那道玄色身影不在了。
  那把从不离身的黑檀木扇不在了。
  那一声声“大哥”“二哥”“三弟”“四妹”“五弟”“六弟”,不在了。
  君相府中,那间书房依旧保持著主人在世时的模样案上摊著半卷未写完的书稿,笔搁在砚台上,墨已乾涸;窗边放著一把竹椅,椅背上搭著一件玄色外袍;墙角立著一只青瓷花瓶,瓶中插著几枝不知名的野花,早已枯萎,却无人更换。
  晓梦每日都会来。
  她將书房打扫乾净,將案上的书稿整理整齐,將那件玄色外袍叠好,放在椅背上。
  然后,她便坐在窗边,望著院中那株灵木,静静地坐上半日。
  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或许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天下封刀。
  暗室之內,烛火幽幽。
  一声惨绝人寰的呻吟,在暗室中迴荡。
  那声音不似人声,倒像是某种困兽垂死的嘶吼,听得人头皮发麻。
  暗室的地上,白映锋双膝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捂著脑袋,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眼前,一柄玉刀已经粉碎,碎屑散落一地,在烛火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赤红的双眼,在昏暗的暗室当中,显得尤为醒目。
  那双眼眸里,有痛苦,有挣扎,有茫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疯狂。
  白映锋捂著头,摇摇晃晃的站起,就在前一刻,伴隨著玉刃的崩毁,白映锋的脑海之中,多出一段尘封记忆。
  “天尊皇胤,想不到他竟然追来苦境了,嗯?不对,他似乎並无在诗意天城的记忆,是越界之时出现了问题。”
  “罢了,杀了此时一无所知的他,对我而言並不算什么了不起的功绩,哼,先让你多活一段时日。”
  “如今记忆復甦的不是时候,我若直面白未染,势必会为其觉察——为图谋所计,只能先自封记忆,待后续时变。”
  ■里里记忆交错,白映锋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张面容上,表情变幻不定一有恍然,有释然,有冷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我——我是白映锋?”
  然后,他笑了笑。
  “不。”
  人又摇了摇头,那双赤红的眼眸里,野心如火,熊熊燃烧。
  “你是,炽焰赤麟。”
  “想不到,白未染,你走的如此之早,如此之快,当真是令炽焰赤麟意外之至啊。”
  一声长嘆,不知是感慨,还是释然。
  白映锋一掸袍袖,动作瀟洒,从容,与从前那个跟在寧长生身后、拘谨谨慎的少年,判若两人。
  少年豹变。
  觉醒的记忆,交错的身份,燃烧的野心一一切的一切,在这一刻,尽数匯聚於这具年轻的躯壳之中。
  “天都,武君。”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透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这份权柄,我亲爱的师尊啊—”
  “汝,握不住。”
  天都二十五年。
  郁笙寒遇袭身死。
  消息传回天都,罗喉震怒,一人一刀覆灭西北武林七派,亡者数以万计,西武林震惊,声討罗喉者不计其数。
  同年秋,君凤卿调查郁笙寒命案隱情外出,途中遭遇伏击,下落不明。
  晓梦诞下一子,產后虚弱,旧伤復发,药石罔效。
  天都二十五年,冬。
  连环变故,天都惊变。
  案件疑点重重,指向诸多势力,而对此,罗喉所选择的只有一条路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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