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天下封刀
  第101章 天下封刀
  苦境神州,一峰巍峨参天,直插云霄。
  峰顶之上,恢弘建筑连绵起伏,正中广场上一柄巨大的刀型雕塑昂然矗立,刀锋直指苍穹,气派不凡。
  神州之地,刀者眾多,而论及刀门最盛者,莫过於传承千余年的天下封刀。
  神武峰上,正是天下封刀总坛所在。
  大殿之上,高悬的“刀”字牌匾铁画银鉤,笔力道劲,不仅彰显气派,更显露这千年刀宗在苦境刀门举足轻重的地位。
  今日,天下封刀內气氛压抑。
  那些最底层的刀卫,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噤若寒蝉,低头垂手。
  大殿之上,一人英姿挺拔,腰悬一口豹头刀,刀鞘乌沉,隱泛寒芒。
  那张面容刚毅冷峻,眉宇间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正是天下封刀主席傲世苍宇·刀无极。
  “好,好得很啊。”
  刀无极开口,声音不高,却在这寂静的大殿中迴荡。
  “已经许久不曾见得敢於挑衅天下封刀的宵小了!”
  那语气平淡,可那平淡之下,分明翻涌著压不住的怒意。
  事情的最初,还要追溯到数日以前。
  寒光一舍使人送来一对木匣,以及一封指名要刀无极亲启的信函。
  木匣开启的剎那,饶是见惯生死的玉刀爵,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弃剑师、鄙剑师。
  两颗人头,两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就那么直直盯著他,盯著这天下封刀的大殿。
  仿佛在质问什么。
  又仿佛在控诉什么。
  刀无极没有动容。
  他只是將木匣合上,指尖在那冰冷的匣盖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打开了那封信。
  偌大的白纸之上,只有一个字—
  白。
  没有多余的说明,没有寒暄,没有威胁,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
  可就是这一个字,让刀无极的瞳孔,微微一缩。
  白。
  天都君相,白未染。
  那个本该在千年前就已死去的人。
  那个一他以为再也不会出现在这世上的人。
  “哈。”
  刀无极冷笑一声,將信笺搁在案上,那动作轻描淡写,仿佛不过是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那拢在袖中的手,指节泛白,青筋隱现。
  白未染。
  本以为千年再会,不过是空谈一场。
  想不到—
  竟然真有再会之机。
  刀无极的第一反应,是惊。
  惊的不是白未染还活著。
  惊的是枫岫主人。
  那个他多次招揽、却始终若即若离的世外高人,那个他以为迟早会收入麾下的人才,竟然是白未染千年以前便埋下的暗桩。
  惊意未散,怒意已起。
  怒枫岫主人,多年来的欺骗隱瞒,在他面前演了千年的戏,他却浑然不觉。
  更怒那当死之人,既然已经死了,何故还要再现人世?
  既然如今再露苗头那便一同埋葬吧。
  “主席。”
  一旁,天下封刀副主席玉刀爵亦是神色凝重,花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斟酌著措辞。
  “寒光一舍已然人去楼空。”
  “哼。”
  刀无极冷哼一声,那声音里带著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他倒是个聪明人。
  “”
  顿了顿。
  “可惜,太不明智。”
  枫岫主人既然选择了站队,又岂会立於危墙之下?
  这一点,刀无极早有预料。
  可预料是一回事,亲眼证实,又是另一回事。
  “命人详加调查。”刀无极收回思绪,沉声吩咐,“查清近日有何人拜访过寒光一舍”
  。
  他看向玉刀爵,目光沉沉,“此事事关重大,有劳副主席亲自督办。”
  “务必小心谨慎。”
  玉刀爵闻言,欠身一礼,“谨遵主席之命。”
  “老夫一定儘快调查清楚。”
  “对方凶残。”刀无极的语气,比方才重了几分,“副主席还是以保全自身为要。”
  隨后刀无极的目光扫过大殿。
  “严令各方支脉严加戒备,不可掉以轻心。”
  “是!”
  玉刀爵领命退下,脚步声在大殿中渐行渐远,终至不闻。
  刀无极独立殿中,望著那高悬的“刀”字牌匾,沉默良久。
  白未染。
  这三个字在心头翻涌,像一根刺,扎在千年前的旧伤之上,隱隱作痛。
  他太了解那个人了。
  那人既然敢现身,敢留下“白”字,便绝不会毫无准备。
  他既然敢动天下封刀的人,便绝不会只动两个人便罢手。
  刀无极心知,如此还远远不够。
  天下封刀兵力皆在明面,但凡调度,动静皆是不小。
  若白未染有心算无心,只怕—
  还需要筹备一些暗手。
  “此外。”
  刀无极转过身,看向玉刀爵。
  “吾尚有他事需要处理。”
  他的声音恢復了惯常的沉稳,听不出喜怒。
  “天下封刀这几日,就先由副主席主理。”
  玉刀爵一怔,隨即点头。
  “是。”
  他顿了顿,又迟疑道:“只是武林之內,既有人针对天下封刀,主席在外,务必当心啊。”
  “哼。”
  刀无极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若是真找上吾来—
  他抬手,轻轻按在腰间的豹头刀上。
  “刀无极势必会令其付出代价。”
  那声音不高,却冷得彻骨。
  “算一算时间,天下封刀方面应该已经得知鄙剑师和弃剑师的死讯了。”
  自皇甫笑禪处取得引荐信,寧长生和君凤卿隨即迴转晓梦云居,途中寧长生亦在估算著时辰,不仅在估算著己方的时间,同时也在盘算著刀无极的下一步动作。
  “事情到此,我们就必须更快一步了。”
  一旁君凤卿也从寧长生口中得知了先前寒光一舍內发生的事,天下封刀吃了亏,报復必然紧隨其后,如今几人有了行动,以天下封刀的势力很快就会查到行跡,因此留给他们筹备罗喉復甦的时间,无疑变得有限。
  但即便如此,君凤卿亦未质疑寧长生的决定。
  从当年天都之时便是如此。
  白未染的决定,从未错过。
  “放心,此回的目標,正是要让刀主席动起来。”寧长生同君凤卿说道。
  “嗯?此言何意?”君凤卿疑惑问道。
  “武林局势变化万端,一个庞然大物在武林频频动作,无论其真实目的为何,势必都会为万眾瞩目,如今北武林內各方势力皆有心入侵中原,天下封刀一动,无论愿不愿意,势必都会被人推上对抗北武林势力的前线,一方魁首,岂是那么好当。”寧长生解释道:“不过这些也只是小算计,以天下封刀的势力,同样反过来也可以暗中与其它方面达成合作以针对我们,因此硬实力方才更为重要。”
  “还是那一句,先让大哥復甦,再论其它。”
  刀无极,放心,天下封刀只要露头。
  武林中有的是残局让你收拾。
  天下封刀,又能扛得住几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