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婚书
  日上三竿,木屋窗外有两小女孩,一人左手抓著一把石子,右手伸进了窗户內,另一位则是蹲在地面捡石子。
  屋內方盛趴在床上呼呼大睡,一只脚伸到了床外,地面一地的小石子,“哎哟,”窗外女孩石子终於丟到了方盛的小腿上。
  “赵一哥哥快起床。”
  方盛探出头看了眼窗外,“赵一不在,他消失了。”
  方盛接著继续收回头,压在柔丝枕上。
  “呜呜...呜...”门外响起哭泣声,方盛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
  赵一人缘这么好?
  方盛起身,穿好鞋走了出去,伸了下懒腰“啊~”接著用手將哈气的泪水与眼屎给擦了擦。
  看向太阳,“比我上学还早。”
  在转头看向那哭泣的女孩,上前摸摸头,“別哭啦,赵一只是回家了。”
  女孩將头一甩,眼睛红润的看著方盛,“我们的早午餐呢,每日我们还没起,赵一哥哥早早就准备好了。”
  “好好好,我这就去拿,”说完方盛马上朝著鲁圣人的住处走去。
  走到大门,多了一块扁平石,上面有著一对脚印。
  这不会是另一个草篮吧?
  方盛蹲下摸了摸那脚印。
  发热?
  方盛摇了下头,继续往里走去,弯弯绕绕走错了好几个门才找到鲁圣人的房门,只见来了客人,二人侧身而坐,正在交谈著。
  “鲁圣人早,孩子们要那球丸。”
  鲁圣人將头撇向八仙桌上的笸箩,“拿去。”
  “一人两颗,刚刚好,没你的份,你与他们所修心法不同,不要偷吃。”
  送我我都不吃。
  “好嘞,”方盛笑著脸上前提起那笸箩。
  “他是不是就是方盛?”鲁圣人旁的男子开口了,鲁圣人並未作答,只是端起八仙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目视前方。
  我很出名吗?
  方盛將八仙桌上的笸箩提在手中,撇了眼那男子,毛孔粗大。
  不忍直视。
  转身便想走,“鲁圣人,小子退下了。”
  “慢著,”声线粗獷,是那男子,“鲁逢辰,问你话呢,他是不是方盛?”
  方盛一顿,回过头,看向那男子。
  脸型方正,下頜骨如斧劈刀削般的方正,皮肤粗糙、黝黑,布满粗大的毛孔,感觉浑身充满蛮力。
  方盛先是撇了一眼鲁圣人,又扫向那男子。
  这老头我还打得过,这彪形大汉...
  “不用理会他,你退下便是”鲁圣人看向方盛,继续无视男子的说辞。
  老头给力。
  方盛低下头,“是,”脚步后撤,突然那男子从交椅起身,一把抓住方盛的胸口,將他凌空提起,“你就是方盛,是不是?”熏臭的口水砸在方盛脸上。
  方盛將头撇向一边,眼角不停眨动。
  他口水怎么辣人?
  “刘彪,还不是时候,快放下。”
  方盛被这刘彪抓著胸口疼。
  还不是时候?
  什么意思?
  刘彪看著方盛一笑,隨即將手中的方盛给放下,露出一抹歉意,拍了拍方盛的衣服,“挺精神的,很好。”
  方盛抖动了下肩膀,“鲁圣人这位刘...大哥是?”
  “不用害怕,他是长寿镇的镇民,从小舞刀弄枪,粗野惯了,你快去给孩子们分那『朱樱暖玉丸』。”
  刘彪踏向交椅的脚停顿了一瞬。
  朱樱暖玉丸?
  球丸的名字吗?
  既然不是时候。
  “鲁圣人,他们每日就吃这朱樱暖玉丸会不会发育不良?”
  “那是仙丹,吃了对他们只有好处,大可放心,去吧。”
  这老头说话怎么感觉假假的?
  方盛眼球向上抬去,“难怪感觉仙气飘飘,那小子回了。”
  方盛回到木屋,那两女孩蹲在地上玩著石子,先给了他们一人两颗,接著学著赵一那般模样,“出来啦,饭点啦。”
  土屋內立马有了动静,很快一人两颗將笸箩中的朱樱暖玉丸给一扫而空,一颗都没剩下。
  一颗都不剩?
  算工钱没功夫,算这丸子算的挺准。
  方盛捡起地上的石子往池塘丟去,“噗嚓~”池塘內又出现了一滩液体,还是那样噁心。
  和那老头一个样。
  方盛手上丟著石子,但眼神空洞:那刘彪的行为,加上老头说的时候未到,是不是指自己修炼的心法?
  不行,不能学。
  今天才第三天,怎么浑身痒得慌。
  安然度过十五天才行。
  “方盛,走了”
  鲁圣人在竹篱笆外叫喊著。
  方盛將手里的石子丟下,快步走向鲁圣人。
  十五日转瞬即逝,这段日子,夜晚修炼心法时,感觉一道白光注入下丹田时,方盛模糊『看』见有一块一尺见方的草地,方盛立即切断了感应,將白光隔绝在外。
  白光,別来了,求您。
  但那心法口诀倒是背得滚瓜烂熟。
  “鲁圣人,明日我需回家了。”
  鲁圣人並未诧异,“嗯,此次回去,还来吗?”
  “不一定,主要还是看家人的意见。”
  十文一天,又不累。
  我是不是比这老头还假?
  转移话题。
  “鲁圣人,那日刘大哥,许久未见了,他是不来了吗?”
  鲁逢辰嘴角漾起极淡的笑,“他回刘家大院了,那日不过閒聊说起你,说你年纪轻轻,但心思老练,是个可造之才,不必多想。”
  哎哟,谢谢您嘞。
  修炼百年,您自个玩去。
  方盛闻言,立刻绕著头“嘿嘿~”,“我就是顺口好奇,真没往深里想。”
  快让我走吧。
  鲁逢辰放下茶杯“嗒~”,“嗯,那你早些休息,如果想来,隨时欢迎,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这么...轻鬆?
  要不留留我?
  我想多了?
  方盛绽开一个自认为真诚的笑容,“多谢鲁圣人这些天的照拂,恩情不敢忘,待我回家求得父母准许,必定再来。”
  话已至此,两人像是便心照不宣地停了。
  在说下去嘴巴会长泡。
  方盛回到自己的木屋,躺在床上,眼睛一直看著梁顶,手中不断抚摸怀里凸起的硬物。
  有钱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那老头不会憋著坏吧?
  深夜,鲁逢辰的房中出现了模糊的身影,但是那方正的脸型很好认。
  “就这么让他走?”
  “不是你那日,会这么麻烦?”
  过了好一会。
  “你去跟著他,要他心甘情愿的学,切记。”
  第二日,天刚破晓,鲁圣人便已在方盛木屋外,手中的石子精准地丟中方盛的后脑勺。
  “方盛走吧,我送你一程。”
  “哎哟,又是谁!”
  方盛揉了揉头,向窗外看去,立马浮现笑脸,“老...圣人,早。”
  不会真有意外吧?
  方盛装模作样装作一副刚醒的样子,“啊...,”趴在床上伸懒腰,懒散的穿上衣,踏上鞋走向屋外。
  方盛担心的意外並未发生,鲁逢振真就是陪同他到长寿药铺,与他道別后,方盛便自行回家了。
  回去路上途径长寿崖下,只见草木枯萎,土地都乾枯的裂开了口。
  果然如此。
  推开家门,已是夜幕。
  桌上摆著难得丰盛的饭菜,一眼就能看出,那晚油亮亮的红烧肉是从中午留到现在的,一口未动,晚上又特意新炒了两盘新菜。
  父母闻声从里屋走出,脸上压不住的笑,“回...来...啦。”
  方盛喉头一哽,还是这样,他们总是把他们认为最好的,巴巴的留给他。
  他们不知道,也不会相信这十五天,他们儿子过得有多好,方盛从怀中掏出二两银子,“爹、娘,你们看,这是我赚的。”
  父母先是一喜,旋即满面疑云:“你...怎...赚...这...么...多?”
  方盛早料到如此,“爹、娘放心,这是替同窗抄录书稿与染坊的工钱,你们放心。”
  父母终是放下心来,爹用筷子头,轻轻点了点那碗红烧肉,喉咙发出两声短促的鼻音:“嗯...嗯”,示意他快吃,特意留的。
  方盛心头一暖,夹起一块肉,觉得今晚定是温暖、温馨的一晚。
  没想到母亲给了方盛一个大惊喜,“冉...家...送...来...婚...书。”
  “啪嗒~”方盛手中的筷子掉在桌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