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初代恶灵骑士:第26章:地狱战马,烈焰奔腾
  我继续往前走。
  那些恶灵,不再叫了。
  它们就缩在两边,缩在那些黑乎乎的东西里,看著我。我能感觉到它们在看我,那些眼睛,有的有,有的没有,可它们都在看。
  我不管它们,继续走。
  走著走著,我发现一件事——
  那光,那个藏著契约的光,越来越近了。
  可它不是一直亮的。
  它一闪一闪的,像有人在远处举著一盏灯,走几步,亮一下,再走几步,又亮一下。
  我加快脚步。
  走著走著,脚下突然空了。
  不是踩空,是那些黑乎乎的东西,没了。脚底下是实的,可什么也看不见。我低头看,什么都看不见。伸手摸,什么都摸不著。
  我站在那儿,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前面传来。
  不是人声,是另一种——马蹄声。
  嗒。嗒。嗒。
  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像有人在夜里骑马。
  我抬起头,往前看。
  什么都看不见。
  可那声音越来越近。
  嗒。嗒。嗒。
  走到我面前,停了。
  然后,那光闪了一下。
  我看见它了。
  一匹马。
  不是普通的马,是一匹浑身是火的马。那些火从它身上往外冒,从鬃毛里,从尾巴上,从蹄子底下。它站在那儿,站在那片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里,像一盏灯。
  我看著那匹马,心跳了一下。
  是烈焰。
  可又不像烈焰。
  烈焰是我从印第安部落带出来的那匹白马,我给它取名女妖。它陪了我很多年,从我还是幻影骑士的时候,一直陪到我死。后来我復活,它也跟著变了,变成地狱火马,身上开始烧火。
  可眼前这匹,不一样。
  它身上的火,比我见过的任何火都旺。那些火从它身上烧出来,烧得它整个身子都在发光,亮得刺眼。它的鬃毛是火的,尾巴是火的,蹄子踩过的地方,留下一串烧焦的印子。
  可它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
  那双我认识的眼睛。
  它看著我,打了个响鼻。
  那声音,也是我认识的声音。
  我往前走一步,伸出手,摸它的脸。
  手碰到它脸的那一刻,那些火烧过来,烧到我手上。可我不疼。那些火从我手上流过去,流到我身上,和我身上的火烧在一起。
  它的头往我手上蹭了蹭。
  像以前那样。
  我站在那儿,摸著它的脸,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你怎么来了?”我问。
  它没回答。可我知道。
  它一直跟著我。从那座火山,从那道门,从那些恶灵中间,一直跟著我。只是我看不见它,它没让我看见。
  现在它让我看见了。
  因为前面,我走不了了。
  我看著它的眼睛,说:“你知道路?”
  它甩了甩头,鬃毛上的火甩出一片火星。
  我骑上它。
  骑上去的那一刻,那些火从它身上烧到我身上,从它背上烧到我腿上,烧到我腰上,烧到我全身。两团火烧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它的,哪些是我的。
  它抬起前蹄,嘶鸣了一声。
  那声音,不是以前那种嘶鸣,是另一种——更响,更亮,像打雷,像爆炸,像一万个人在喊。
  那些恶灵,全缩回去了。
  我看见它们缩,看见那些黑乎乎的东西往后退,看见前面那片什么都看不见的地方,突然亮了起来。
  是一条路。
  一条火照出来的路。
  烈焰迈开蹄子,往前走。
  它走一步,那些火就从它蹄子底下烧出去,烧出一条路。它走两步,那条路就往前伸两步。它走三步,那些恶灵就再往后退三步。
  我骑在它背上,看著前面那条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它变强了。
  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强。
  可它是怎么变的?
  我没问。它也没说。
  我们就这么走著,它走一步,路亮一步;它走两步,路亮两步。
  走著走著,前面出现一道门。
  不是之前那种火门,是另一种——铁的,黑的,上面刻著东西。那些东西,我不认识,可我能感觉到,它们不是字,是別的什么,是那些恶灵的名字,是那些被关在这里的人的名字。
  烈焰走到门前,停下来。
  我看著那道门,心里有点发毛。
  那些刻在上面的名字,在动。一个一个,像活的,在铁上爬,从这一边爬到那一边,从上边爬到底下。
  我下了马,走到门前,伸手推。
  推不动。
  我又推了一下。
  还是推不动。
  我退后一步,看著那道门,想著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候,烈焰走过来了。
  它走到门前,低下头,用鼻子碰了碰那道门。
  那些刻在上面的名字,突然停了。
  它们不再爬了,就停在原地,像怕它。
  烈焰抬起头,看著那道门。
  然后它嘶鸣了一声。
  那声音,比刚才还响,还亮,像打雷,像爆炸,像一万个人在喊。
  那道门,开了。
  不是从里往外开,是从中间裂开,像有人用刀劈开一样。裂开的地方,那些铁往外翻,那些刻著的名字往下掉,掉在地上,变成灰,被火烧成烟。
  我看著那道裂开的门,愣住了。
  我回头看烈焰。
  它站在那儿,看著门里,眼睛亮得嚇人。
  “你是怎么做到的?”我问。
  它没回答。它就看著我,那双眼睛,像在说:进去吧。
  我转回头,看著门里。
  门里是一片火海。
  不是那种暗红色的火,是另一种——金的,亮的,像太阳。那些火在门里烧,烧得整片天地都是金色的。火海里有一条路,细细的,弯弯曲曲的,通往最深处。
  我深吸一口气,往门里走。
  烈焰跟在我后面。
  走进去的那一刻,那些火烧过来,烧到我身上。
  可我不疼。
  那些金火,和我身上那些暗红色的火烧在一起,没打架,没分开,是融在一起。像两滴水碰到一起,变成一滴。
  我低头看自己。
  那些火,又变了。
  比以前更亮,更烫,更像活的。
  我抬起头,看著那条路,继续往前走。
  烈焰跟在我后面,一步,一步。
  走著走著,前面出现一个人。
  不是那个老人,不是娜塔莉,不是那些幻象。
  是墨菲斯托。
  他站在那条路中间,站在那些金色的火里,看著我。
  我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他看著我的眼睛,又看看我身后的烈焰,笑了一下。
  那种笑,是满意的。
  “你来了。”他说。
  我说:“你知道我会来。”
  他点点头。
  “我知道。”他说,“可我不知道,你能走到这儿。”
  我没说话。
  他看著烈焰,说:“它变强了。”
  我说:“我知道。”
  他又看看我,说:“你也变强了。”
  我说:“我知道。”
  他笑了一下。
  “你知道的不少。”他说,“可有一件事,你不知道。”
  我看著他的眼睛,等他说。
  他看著我的眼睛,慢慢说:
  “契约,就在前面。可你要拿到它,得先过一关。”
  “什么关?”
  他没回答。
  他抬起手,往前面一指。
  我顺著他指的方向看。
  火海的最深处,有一点光。
  不是那种亮的,是另一种——黑的,像能把所有光都吸进去的黑。那黑光在那儿,一闪一闪的,像心跳,又像呼吸。
  我看著那黑光,心里有点发毛。
  “那是什么?”我问。
  墨菲斯托说:“那些恶灵。”
  我愣了一下。
  “什么?”
  他看著那黑光,慢慢说:
  “契约在最底下。可那些恶灵,全在它上面。一层一层,密密麻麻,从底下一直堆到顶上。你要拿到契约,就得从它们中间穿过去。”
  我看著那黑光,心里有什么东西往下坠。
  “它们会让我过去吗?”
  墨菲斯托摇摇头。
  “不会。”他说,“它们会吃了你。”
  我没说话。
  他看著我,等了一会儿,又说:
  “可你现在不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
  他看著我的眼睛,又看看我身后的烈焰,慢慢说:
  “你有它。”
  他指著烈焰。
  “它有地狱火,”他说,“最烈的那种。它走一步,那些恶灵就得退一步。它走两步,那些恶灵就得退两步。它走到最深处,那些恶灵,就得让出一条路。”
  我回头看著烈焰。
  它站在那儿,站在那些金色的火里,浑身是火,眼睛亮得嚇人。
  我转回头,看著墨菲斯托。
  “它能走到最深处吗?”
  他没回答。
  他就那么看著我,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说:
  “那得看你。”
  我愣了一下。
  “看我什么?”
  他看著我的眼睛,慢慢说:
  “看你能不能守住它。”
  我听著他的话,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守住它。
  守住烈焰。
  它是我的马,是我从印第安部落带出来的,是从我还叫卡特·斯莱德的时候就跟著我的。它陪我走过了那么多路,经歷了那么多事,死了又活,活了又变。
  我得守住它。
  我转过身,骑上烈焰。
  它甩了甩头,鬃毛上的火甩出一片火星。
  我看著前面那黑光,说:
  “走。”
  它迈开蹄子,往前走。
  那些金色的火,在我们身边烧著,烧得越来越旺,越来越亮。
  走著走著,前面那黑光越来越近。
  近到我能看清它是什么的时候,我停住了。
  那不是光。
  那是恶灵。
  成千上万的恶灵,堆在一起,挤在一起,缠在一起。它们有的有脸,有的没有,有的有手,有的没有。它们在那片黑光里动,爬,挤,咬,像一堆虫子。
  我看著它们,心里有点发毛。
  可我没停。
  我夹了夹马肚子。
  烈焰往前走一步。
  那些恶灵,往后退一步。
  它走两步。
  它们退两步。
  它走三步。
  它们退三步。
  我们就这样,一步一步,往那黑光走。
  走著走著,那些恶灵开始叫。
  不是之前那种叫,是另一种——更尖,更响,更像在害怕。
  史雷——
  史雷——
  別过来——
  別过来——
  我没理它们,继续走。
  烈焰继续往前走。
  那些恶灵,开始散了。
  不是让路那种散,是真的散,像一群被嚇跑的虫子,往四面八方跑。它们跑得越快,那黑光就越亮;它们跑得越多,那黑光就越近。
  我盯著那黑光,心跳得越来越快。
  近了。
  更近了。
  最深处,到了。
  那黑光,就在我面前。
  我下了马,往前走一步。
  那些恶灵,全跑了。
  只剩下那黑光,在那儿,一闪一闪的。
  我伸出手,往那黑光里摸。
  手伸进去的那一刻,我摸到一样东西。
  凉的,硬的,像铁。
  我把它拿出来。
  是一张纸。
  不是普通的纸,是另一种——黑得发亮,上面有字,那些字是红的,像血写的。
  我捧著那张纸,看著那些字。
  圣凡冈萨契约。
  我找到了。
  我站在那儿,捧著那张契约,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终於,找到了。
  身后,烈焰嘶鸣了一声。
  那声音,不是高兴,是別的——像在提醒我什么。
  我转过身。
  墨菲斯托站在我身后,站在那些金色的火里,看著我。
  他看著那张契约,笑了一下。
  那种笑,是我从没见过的。
  他说:
  “现在,它是我的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