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欺师灭祖,忤逆之罪!(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恭喜您杀死田伯光,获得声望值奖励200点!】
  【恭喜您改变游戏剧情,获得声望值200点!】
  田伯光身体重重倒下,砸落在泥泞之中,溅起一阵带血的水花。
  陈牧的脑海中,游戏提示音不失时机的响起,但他却已无暇顾及,更没有心情喜悦。
  眼前一阵阵发黑,天旋地转。
  他看到了林平之和王春桃慌忙衝来的身影,用尽了全身力气,只来得及向二人说出了三个字:
  “走……快走……”
  他已经看到了:
  刺穿自己心臟的,正是令狐冲手中的长剑。
  剧情的偏移;
  田伯光的突然出现和袭击;
  未曾按约定赶来的莫大先生;
  莫名其妙的对自己痛下杀手的令狐冲。
  这一切,全都脱离了他的掌控范畴,他完全想不出原因,但他本能意识到了危险的气息。
  他手里目前的声望值,够他復活,但却仅够他復活一次而已,不够他再死一次。
  若是还不走;
  只怕连林平之和王春桃也会有生命危险。
  瓢泼大雨依旧倾盆而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哗啦啦声响,似是要將天地埋葬。
  呛啷!
  令狐冲手中的长剑茫然坠落。
  他浑身的力气,像是在剎那间被抽取得一乾二净,膝盖重重砸在泥泞中,溅起了混著血污的泥水。
  呆呆看著陈牧三人消失在雨幕中的身影,他眼前一遍遍反覆回现著方才那一幕:
  三剑齐至的瞬间,他的剑招“白虹贯日”稳稳对准了田伯光的心臟,出手的角度更是极其刁钻——从陈牧的腋下而出。
  即便陈牧的剑招被挡,自己的这一招也能重伤敌人。
  可就长剑一往无前刺出的剎那,突然像是被莫名力量牵引住了一般,竟陡然变向!
  没有刺入田伯光的身体,反而直直穿透了陈牧的心臟。
  他能清晰地记起,滚烫的鲜血,顺著剑身喷涌而出,溅在他手背上时,那灼人的温度。
  还有陈牧看向他时,那双原本沉如寒潭的眸子里,骤然绽出的震惊、不解、茫然、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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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是我……”
  令狐冲喉咙里声音滚动,含糊不清,前额死死埋在泥水里,双手死死抠住了地面。
  怎么会这样?
  他任由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混著不受控制涌出的热泪,一道顺著下頜滑落。
  在华山派多年,师父师娘的教诲早就融入他的骨血,就算是酩酊大醉、就算是身受重伤,他也绝不看可能错伤无辜。
  更何况是方才还与他並肩浴血、手持师父亲笔摺扇的武林同道、侠义之士!
  可他偏偏做了。
  一剑穿心,乾净利落,比他平生任何一次出剑都要狠绝!
  他跪在漫天雨幕里,满心惶恐,却连自己到底因为什么而做错了,都想不明白。
  雨水中。
  陡然响起了一声苍老的幽幽嘆息。
  他茫然缓缓抬头,却见眼前多了名黑衣老者,对方面容清矍,目光中满是悲天悯人之色:
  “刚才的一幕,老夫都看在眼中。”
  “你可知,你失手杀死之人,是谁?”
  令狐冲茫然摇头。
  他並不知道陈牧的身份,只知道对方是诛杀田伯光的侠士,是身带师父信物的好汉。
  同样的,他也不知道,面前突然出现的这老者又是谁。
  但他都已经完全不关注了。
  此刻他的內心,已经被巨大的茫然、惶恐、愧疚所填满。
  “那人名叫陈牧,上个月,刚在福州大破青城派,但同时……”
  说到这里,曲洋刻意停顿了下:
  “他也是你师父岳不群,刚刚代师所收的徒弟,也就是你的小师叔。”
  刚才四人与田伯光激斗之时,他全程都在冷静旁观,始终没有现身——完成圣姑任务的优先级,高於一切。
  儘管眼睁睁看著田伯光逐渐陷入绝境。
  但他依旧无动於衷。
  他的冷漠、理性,压过了內心的纠结和悲悯,也让他在最后的关键时刻,抓住了机会:
  早已扣在手中的一颗小石子,精准无比地弹中了令狐冲的长剑,使之改变了方向,刺中了陈牧的心臟。
  漆黑的夜空中,猛然闪过一道猩红色闪电!
  像是劈中了令狐冲的头顶。
  “小、小师叔?”
  瓢泼大雨声,风声,泥水流淌声,轰隆隆的雷声,在这一刻,像是彻底在他耳边消失了。
  天地间只剩下一片嗡鸣,震得他眼前阵阵发黑,血液仿佛尽皆结冻,身体剧烈颤抖。
  “他……他是我师父的师弟?是我的……小师叔?”
  他的声音依旧含糊不清,像是在呜咽,又像是在悲鸣。
  曲洋默然不语,只是缓缓点头。
  伴隨著他的动作,令狐衝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倖,也被彻底击碎了。
  他想起来了,陈牧怀里的那柄扇子,那摺扇还在自己怀里,他原本的计划是,等击败田伯光,在和对方把盏联欢时,顺便询问来歷。
  可是现在。
  对方被自己所杀——就算没死,也会把自己视作弒杀师门长辈的逆徒!
  更何况:
  还有另外那一男一女两人在,他们足可以作证,是自己杀了小师叔。
  若是被师父岳不群、师娘寧中则知道此事……
  雨还在下。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
  倾盆的雨水无情砸在他身上。
  令狐冲抱著头,重重蜷缩在泥水里,喉咙里压抑的呜咽,化作破碎的、绝望的嘶吼,迴荡在漫天风雨里。
  也不知多久时间过去了。
  “你是令狐冲?”
  “陈牧,陈牧在哪里?”
  另外一道苍老、急迫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他颤抖著,茫然抬起头,却发现原本在地上的田伯光的尸体、那名身穿黑衣的老者,已然消失不见。
  眼前多了一个身材瘦长的老者。
  手中持著把胡琴,形容枯槁,披著件青布长衫,洗得青中泛白,形状甚是落拓,像是个唱戏討钱的。
  此刻的对方,脸上写满了焦急和迫切,连声向他询问。
  “死、死了……”
  令狐冲不敢与老者对视,羞愧地低下了头。
  他想否认,想沉默,但內心强烈的负罪感却驱使著他,喃喃说出了实情。
  似乎这样做,能够减轻一些內心的罪恶一般。
  老者怔住了。
  像是难以置信似的又追问了一句:
  “死了?”
  “被,被你杀的?”
  “你可知道,他是你师父新收的师弟,是你的小师叔?!你如此做,乃是欺师灭祖的忤逆之罪?!”
  令狐冲的嘴唇颤抖了下,想要解释,最后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只是沉重点头。
  他內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再解释,又能如何?
  能够改变结果吗?
  他猛然抓起手中长剑,横向自己脖颈。
  錚!
  寒光陡闪,老者手中已多了一柄又薄又窄的长剑,只是一振,便將他的长剑击落在地。
  “此事,老夫也有责任。”
  “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为,去,向你师父请罪吧……”
  几下幽幽的胡琴声,伴隨老者的背影远去。
  琴声淒凉,似是嘆息,又似哭泣,如同一滴滴小雨落在树叶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