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一波又起
  夜色凝固在窗外,空气陷入尷尬的死寂。
  亚利与库珀的目光短暂交匯,后者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穆勒还完全不知道这几天发生的、关於他母亲玛格丽特·洛佩兹的一切。
  就在这时,乌里尔也伸手按住了亚利的肩膀,示意他千万別说。
  她已经死了,只有肉体还活在世上,比死亡更加悽惨。
  穆勒看著伙伴们无声的交流,一脸茫然:“你们是不是有事瞒著我?”
  “嗯……確实有一件事。”亚利迅速收敛心神,清了清嗓子,掩饰慌乱,“哈勒沃森教授其实也和我们一起来了埃及,之前情况复杂,没来得及告诉你。”
  穆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或许是身体太过虚弱,也或许是出於对同伴无条件的信任,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又是一阵死寂。
  “……扎西呢?”
  穆勒的声音很轻,带著刻意掩饰的迟疑。他似乎一直在迴避这个话题,对扎西的去向一无所知,內心深处始终恐惧確认那个少年的生死。
  “他没事,你放心吧。”库珀的回答乾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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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仿佛有千钧之重,瞬间卸下了穆勒心头沉甸甸的巨石。他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终於鬆弛下来:
  “那他现在人在哪里?”
  “他下午和哈勒沃森教授一起出去了,”库珀两手一摊,“说是要去集市採购食物,估计再过一会儿就该回来了。”
  “那就好……”
  就在这时——
  轰隆!
  窗外毫无徵兆地响起一声闷雷,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敲击起医院的窗玻璃。
  起初,这似乎只是一场寻常的秋季降雨。然而乌里尔却渐渐皱紧眉头,抬手捂住了口鼻:
  “不对,这味道是……血?好浓的血腥味。”
  其他三人闻言皆是一愣,亚利一个箭步衝到窗边,猛地將窗户完全推开——
  剎那间,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铁锈味,混杂著雨水的水汽扑面而来!
  窗外不再是透明的雨丝,而是漫天飘洒、粘稠恶臭暗红色液体——很快,便將整个开罗染成了诡异恐怖的猩红。
  雨幕中,偶尔可见惊慌失措的行人尖叫著四处奔逃,寻找避雨之所。
  冰冷的“雨点”打在亚利脸上,他抬手抹去,指尖一片刺目的红。
  这场诡异的血雨,持续了整整一夜。
  当黎明来临,阳光勉强穿透血色褪去的云层时,开罗已沦为一片猩红地狱,满目狼藉。
  街道上遍布暗红色水洼,墙壁凝固著粘稠的血浆,空气中恶臭瀰漫,连尼罗河都泛起不祥的暗红,死去的鱼儿漂满水面。
  亚利、乌里尔、库珀和穆勒站在医院门口,望著眼前超乎想像的景象,一时不知所措。
  他们曾与邪教徒搏斗,直面非人的怪物,甚至与古老神祇对峙……当面对这场笼罩整个城市、毫无缘由的天灾时,依然束手无策。
  没有明確的敌人可以对抗,没有具体的仪式可以打断……这血雨仿佛源自世界本身的恶意,无声无息,又无处不在。
  没有伤害,却令人毛骨悚然。
  “这到底是什么……”库珀紧紧抓住亚利的手臂,声音不自觉发颤。
  亚利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街上的市民如同行尸走肉在废墟中蹣跚,只剩麻木与绝望蔓延。
  临近中午,医院大门被小心翼翼推开,哈勒沃森教授和痊癒的扎西带著一身疲惫归来。两人脸色都不太好,衣衫沾满斑斑点点的褐色污渍。
  “教授!扎西!”库珀第一个发现他们,惊喜地喊道。
  扎西看到靠在墙边的穆勒,一个飞扑钻进他怀里,闷闷的声音满是后怕:“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穆勒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微微后退一步,隨即轻轻环住扎西的肩膀,低声道:“嗯,没事了。”
  扎西抬起头,被穆勒右手小臂上漆黑的蛇形纹身吸引了目光。那纹路精致而诡异,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醒目。
  “哇!”他惊呼出声,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这个——好酷啊!”
  穆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有解释“纹身”的来歷,只是揉了揉扎西的头髮。
  哈勒沃森教授摘下沾满污跡的眼镜,向亚利和乌里尔简要说明:昨夜血雨降下时,他们正在集市,混乱中不得已躲进一处废弃仓库,直到天亮雨停、確认没有更诡异的状况后,才返回医院。
  六人总算再次聚齐,围坐在一间相对乾净的病房里,分享教授和扎西带回的乾粮。
  气氛依旧沉重。
  库珀勉强啃了几口麵包,亚利和乌里尔几乎没动,只有穆勒一人秋风扫落叶,连库珀剩下的麵包都吃得一乾二净。
  医院水龙头里流出的液体,同样带著淡红色和浓烈的铁锈味,他们不得不找来几个铁罐,用简易方法將水反覆蒸馏,才得到些许相对清澈、可入口的淡水。
  餐后,六人围坐在昏暗的病房內,窗外死寂的猩红景象如同一幅未乾的油画,压抑得喘不过气。
  哈勒沃森教授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声音低沉沙哑,每个字都沾满古老的尘埃。
  “之前没有机会好好聊聊,现在是时候告诉你们……关於『黑法老』传说的完整面貌了。”
  他环顾眾人,目光凝重。
  “传说中,黑法老並非凡人,而是自天外降临的『领袖』,弹指间便可令城邦灰飞烟灭。”
  他缓缓讲述那段被刻意掩盖的歷史:黑法老建立最初的教团,向古埃及第三王朝的继承人发动战爭,一度建立起阴影统治,直到第四王朝崛起,光明力量才勉强將其驱逐出埃及核心地带。
  “而这位黑法老的『真名』……”教授顿了顿,“『奈亚拉托提普』,一位在古老文献中被描述为『信使』与『混沌化身』的外神。”
  “直到第六王朝,尼托克丽丝女王继位——她被选为黑法老在人间的新代行者。然而,自『沉眠』后的四千年间,埃及的命运急转直下,辉煌不再,屡遭外敌入侵。杰拉德……他或许偏执疯狂,但內心深处確实坚信只有復活女王,才能让埃及重现荣光。”
  “但现在杰拉德死了,尼托克丽丝以某种无法理解的形式『復活』,不知所踪。”库珀接话道,“我不觉得女王会做出『伤害埃及』的事……”
  “可这场血雨绝非自然现象。”乌里尔忽然开口,“它蕴含腐败与混乱的气息,与我在兄弟会仪式上感受到的如出一辙。这很可能不是结束,而是一个信號,或者说……一场更大规模仪式的序幕。”
  “所有人都只是棋子之一,”亚利回忆片刻,“他们要奏响『终曲』,唤醒地球上所有旧日支配者,毁灭人类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