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秘密
  在如此鸡飞狗跳又莫名和谐的“日常”里,库珀也没閒著。
  除了应付课程,她最大的乐趣,就是细细探索这栋宽敞的二层建筑,尤其是“自己”的房间。
  这天,她心血来潮,决定整理一下房间的边边角角,看看有没有被主人遗忘的“宝藏”。
  结果,还真让她在衣柜顶上,发现了一个用旧毯子严严实实盖住的硬纸箱。
  里面不是医学期刊,也不是什么课本笔记。
  是书。满满一箱,码放得整整齐齐,书脊五花八门,顏色艷丽。
  库珀好奇抽出一本,封面是一位身穿蓬蓬裙的少女,正依偎在一名英俊骑士的怀中:《荆棘城堡里的白月光》。
  她眨眨眼,再抽一本——《伯爵的野玫瑰》。
  再一本,《风信子与少年》……
  库珀的眼睛越瞪越大。
  她飞快翻开几本,发现全都是印刷精美的流行小说,清一色的浪漫爱情故事。
  英俊贵族、温柔骑士、纯洁善良的平民少女、命运般的相遇、痛彻心扉的误会与分离、甜蜜誓言和至死不渝的爱恋。
  “我的天……”
  库珀一屁股跌坐在地,看著眼前这堆与穆勒格格不入的浪漫小说,惊讶得合不拢嘴。
  从书页的摺痕和磨损程度来看,这些书显然都被反反覆覆,认认真真阅读过。
  而且品味相当……专一。
  男主角大多强大深情,女主角则是清一色的温柔、善良、天真、需要被拯救,偶尔带点无伤大雅的小倔强,但最终总会融化在男主角的温柔乡里。
  “……”
  “臥槽。”
  呆愣几秒,库珀突然抱紧肚子,在地上滚来滚去,缩成一团。
  这这这……这也行?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穆勒那张一本正经的脸,缩进被窝,就著昏黄灯光,偷偷摸摸、一本正经翻阅这些甜蜜爱语、浪漫邂逅,第二天又换回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噗——哈哈哈哈哈哈!”
  库珀再也绷不住了,放声大笑起来。
  太好玩了,我一定要当面嘲笑他!
  可正当她抱著箱子前仰后合时,房门轻轻响了。
  “穆勒?”是墨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似乎有些点犹疑。
  库珀嚇了一跳,赶紧手忙脚乱收拾小说,试图恢復原状,但情急之下越忙越乱。她乾脆心一横,把箱子往桌子底下用力一踢,抓过旧毯子草草一盖:“请进!”
  门开了,墨菲站在门口,显然刚刚下班,身上穿著外出的大衣,目光在“儿子”脸上停留片刻,隨即扫过桌子底下没完全遮住的硬纸箱,什么也没问。
  “我们能谈谈吗?”墨菲走进门,有些拘谨地站在房间中央,双手下意识交握了一下。
  “谈什么呀,老爸?”库珀立刻笑嘻嘻地凑过去,“是不是饿了?我这就去厨房看看,今晚我们做点好吃的!”
  “不,不是这个。”墨菲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到身体哪里不舒服?头痛?眩晕?或者有没有遭遇过什么特別的事情?任何不同寻常的细节,都可以告诉我。”
  誒?怎么突然问这个?
  库珀转念一想,莫非是哪个教授偷偷打小报告,说自己最近不好好学习之类的……
  “没有啊,爸,我挺好的。吃得好,睡得香,除了上课的时候有点犯困,你別生气啊……”
  她说的可都是大实话。
  墨菲眉头微蹙,这不是“正確”的答案。他沉默片刻,似乎下定了决心。
  这些天来,“穆勒”异常流露的热情和依赖,就像一把钥匙,不断逼迫他正视自己作为“父亲”长久以来的缺位。
  “穆勒,”墨菲向前迈出一小步,“我……”
  “打住。”库珀抬起手,直接打断了墨菲酝酿半天的开场白。
  墨菲一愣,表情有些错愕。这混小子,平时一声不吭,我好不容易想主动沟通,居然被叫停?
  “可是,我有些话想对你说,关於……”
  “那也打住。”库珀的语气异常认真。
  坦白局?现在可绝对不行,壳子里的人不对啊!让墨菲对她这个“冒牌货”掏心掏肺,说一堆积压多年的心里话?那等真正的穆勒回来了怎么办?不行,绝对不行!
  “爸,你听我说,”库珀放缓语气,儘量含糊其辞,“有些话,有些事……得等『时机』。等过几天,到了『能说』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到时候,你再好好跟我说,行吗?”
  墨菲彻底糊涂了。什么“过几天”?什么“时机”?这小子到底在打什么哑谜?是青春期延迟爆发的症状?还是真的遇到了什么他无法理解的事情?
  茫然、困惑,交织在墨菲向来冷静自持的脸上。他张了张嘴,想追问到底,但话到嘴边,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库珀以为他要发火了,空气凝滯得能拧出水来。
  最终,墨菲只是嘆了口气:
  “好,我答应你。”
  说时迟那时快,库珀一个箭步上前,双手搭住墨菲的肩膀。
  “那就这么说定啦,老爸!”她语气轻快,推推搡搡就把墨菲往门口带,“您刚下班肯定累坏了,快去休息,或者看看报纸!晚饭好了我叫你,保证是你爱吃的!”
  “等、等等,穆勒,我……”
  “没什么好等的啦!天大地大,休息最大!”库珀手下力道不减,脸上笑容不变,三步並作两步,把墨菲“运”到了门口。
  砰!
  关上大门。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库珀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地,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
  “好险好险……”她小声嘟囔。虽然有些於心不忍,但现在可不是煽情的时候。
  她瞥了眼桌子底下,那个装满“罪证”的箱子,手臂上的“纹身”忽然蠕动起来,一条细长阴影自皮肤下“渗”出,灵活地捲住箱子一角。
  库珀眼睛一亮,毫不客气,指挥阿佩普稳稳抬起箱子,自己则托住另一边,不费吹灰之力便將其塞回了衣柜顶端。
  “喂,阿佩普,”她压低声音,窃笑道,“我看……你这形態,柔韧性挺不错啊,能当跳绳用不?”
  不等阿佩普回应,库珀已经兴致勃勃抓起它的身体两端,手感非金非革、冰凉而富有弹性,然后轻轻一甩——
  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蛇不会尖叫,但它依然惊恐万分。
  救——命——啊——!!!
  停下!快停下!!!
  穆勒!!!你快回来啊!!!
  理论上,穆勒的身体可以共感阿佩普的情绪和知觉,反之也一样。
  但是库珀不在乎,库珀只想跳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