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都是死人
  引起王员外家骚乱的不是聚宝盆,而是一副画。
  也不知道是王员外从一个落魄书生手里买来的。
  说是前朝旧物,画上是个极美的官家小姐。
  自打买回家掛在房內,府內怪事就开始了。
  先是有人听见书房里有女子唱歌,紧接著又有人看见那画上的美女眼睛会动。
  最邪门的是,但凡是见过那幅画,夸过画上人美貌的。
  不论男女,没几天就瘦的脱了形,身形佝僂、眼窝深陷,没几天就惨死在家里了。
  就像是被谁吸乾了血似得,最后只有一副皮包骨似得尸体。
  一幅要人命的画吗……
  听完大妈讲完八卦,易安点了点头,倒也没太纠结。
  来之前对於这个结果就早有预期,也没不认为自己能运气好到刚下山就发现聚宝盆。
  修佛五年,心性早已坚如磐石。
  根本不会因为这点小挫折有半点波澜。
  来都来了,先去看看。
  这次穿越这么久了,他还没见过这个时空的超凡力量呢。
  说实话……有点手痒了。
  小青本来就爱听故事,听完大妈说完也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甚至主动催促起了易安快写过去。
  临安城东,清河坊一带。
  王员外府邸朱门紧闭,门前的石狮子蒙上了一层薄灰。
  整条街巷都笼罩在一种压抑的寂静里。
  附近的住户门窗紧闭,偶有孩童哭闹也被大人迅速捂嘴制止,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易安与小青已经来到府邸门前。看著那座气派却死气沉沉的宅院。
  “小和尚,那里面……”
  小青皱了皱鼻子,她虽修为不高,但对阴邪之气格外敏感:“有股很討厌的味道……”
  “像……像腐烂的花混著铁锈。”
  易安听到这话抽鼻子闻了半天,愣是没闻出来小青说的那股子味道,不由得侧目看了她一眼。
  妖类嗅觉灵敏,这还没进门就已经闻到了那邪物的味道。
  袖中的量业尺传来细微的震动,尺身中央那道淡金色的线条隱隱泛起微光。
  伴隨著体內法力涌动,逐渐覆盖在双目之上。
  他看到宅院深处盘踞著一团浓郁、黏稠的“业”,带著不甘、哀怨与贪婪的杂音。
  那邪物也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整个王家儼然已经成了一片鬼蜮。
  这情况可比路人描述的要严重多了。
  “我们怎么进去?”看著紧闭的府门,小青跃跃欲试:“翻墙吗?我带你,很快的!”
  “不用。”
  “那我们怎么进去?”
  “敲门不就好了。”易安额头冒出黑线,伸手拦住自家野丫头
  “哦。”小青倒也听话,点了点头就重新退回到了易安身后。
  走上前去,伸手扣响房门。
  伴隨著门口铁环碰撞府门,门后很快就响起了匆匆脚步声。
  “吱呀。”
  府门敞开。
  门后的僕人面色苍白,眼窝深陷。
  儘管挤出一抹微笑,但那笑容僵硬得如同画上去的一般。
  他微微躬身,声音沙哑:“二位……是来拜访我家老爷的?”
  侧目看向府內。
  庭院乾净整洁,假山喷泉、绿植组合成让人属实的布景,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布置的。
  一整个温馨景象,任谁来也完全看不出有半点不对劲的地方。
  怀中戒尺发出温热,让易安又一次开启灵视,得以看清府內真正的样子……
  易安目光平静地扫过庭院。
  在灵视之下,方才整洁雅致的景象如潮水般褪去——假山枯朽,绿植凋零,喷泉中涌出的是暗红色的、带著铁锈腥气的粘稠液体。
  整个庭院瀰漫著一层灰濛濛的雾靄,那雾靄深处,无数模糊扭曲的影子在无声地蠕动,仿佛沉溺於无法醒来的噩梦。
  空气中,小青所说的那股“腐烂的花混著铁锈”的味道,此刻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
  “听闻府上近来不太安寧。”
  易安单掌竖於胸前,行了一礼,声音平和:“贫僧易安,略通佛法,想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地方。”
  听到这话。
  僕人麻木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微弱的、仿佛溺水者看到浮木般的波动,但下一秒又被更深沉的晦暗所覆盖。
  他並未直接回答,只是侧身让开道路。
  动作迟缓,语气僵硬:“请……隨我来。”
  易安深深看了这名下人一眼,笑了笑迈步走进院內。
  小青紧跟易安,悄悄拽了拽他的袖子,用极低的声音说:“小和尚,这些『人』……身上都缠著细细的黑线,线头都往里面那个方向飘。”
  她手指悄悄指向宅院深处,那里正是易安之前看到的、业力盘踞最浓郁的地方。
  易安微微点头,有些意外的看了小青一眼。
  这小丫头的灵感挺高,没开启灵视都能察觉到这么多东西。
  两个人一路上咬著耳朵。
  明明深入鬼蜮邪地,却宛如逛街一般完全没把这地方当一回事。
  这副样子,反倒激起了王家內部那邪物的怨气。
  在灵视中,小青说的那些黑线宛如蛛网。
  正发了疯的往他们两人的身上缠绕。
  可惜,压根没啥用。
  那些黑线都没等缠绕上易安他们,就已经被易安身上的佛光烧了个乾净。
  一个佛门圣子,一个化形妖类。
  对上一个对付凡人还要处心积虑的邪物……
  易安低眉,眼神中满是冷意。
  一路走到现在,他竟然一个活人都没见到。
  这王员外家,儼然已经成了一片真正的死地。
  还好……
  还好自己听到消息就过来了。
  如果再给这邪物发育一段时间,怕不是整个临安城都要被她蚕食乾净。
  “孽畜……”
  再抬头,易安眼中的温柔已然消散。
  邪物害人,金刚怒目。
  怀中“慧剑”感受到主人的情绪微微震动,已然准备好了隨时跟隨主人一起斩杀妖魔。
  不过……还得再忍一忍。
  终於,他们被引至正厅。
  主位之上,坐著一位富態却同样面色灰败、双目无神的中年男子,正是王员外。
  他身旁站著几位家眷,皆是神情惶惶,气色衰败。
  易安抬头,內心中的情绪终於化为一声悲悯的嘆息。
  果然,这些也都是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