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我兜比脸还乾净
  王学明跟钟跃民他们挥手作別,转身带著何雨水和秦京茹直奔王府井。
  溜冰场那会儿,俩姑娘被嚇得脸都白了,得带她们逛逛街、买点甜的,压压惊。
  四合院里。
  从中午起,棒梗拉肚子的劲儿就一点点往下退。
  到日头偏西,他已经三个多小时没往马桶里奔了。
  “妈!我不拉啦!我好啦!!”棒梗猛地从炕上弹起来,声音又脆又亮。
  可三天没沾饭粒,光靠盐水葡萄糖吊著命,身子早就软成了棉花。
  脚刚沾地,“咚”一声就跪在了青砖上。
  “哎哟我的小祖宗哎——慢点儿、慢点儿啊!”贾张氏一把扶住,手都在抖。
  秦淮茹也几步抢过来,眼圈都红了。
  “真……真好了?”她声音发颤,不敢信。
  整整三天!
  棒梗拉三天,她就洗三天尿布!
  心里揪著疼,身上更遭罪——
  那味儿熏得人脑仁发胀,连喘气都得憋著。
  若不是亲生的肉,她真想把尿布甩到院墙外去。
  “看钟,三个钟头没动静了,八成是稳住了!”贾张氏仰头盯了眼墙上掛钟,斩钉截铁。
  “那……餵一小口试试?”秦淮茹试探著问,手已伸向柜子。
  “试!必须试!”贾张氏用力点头,眼角泛潮。
  这三天,她也没少受罪。
  秦淮茹洗尿布洗到指甲缝发黑,她呢?
  屋里全是酸餿气,捂得人胸口发闷,又不能像秦京茹那样躲出去借宿。
  哑巴吃黄连,苦水全咽肚里。
  撑著她的,就两样:一口热饭,还有怀里这个活蹦乱跳的小人儿。
  小当和槐花也一样遭罪,可俩丫头天一亮就溜出门疯跑,不到开饭不露面,闻不见臭,也省了力气。
  秦淮茹掏出秦京茹捎回来的枣泥糕,轻轻搁在桌上。
  棒梗盯著那油亮亮的糕块,眼珠子黏住似的——馋得直吞口水,又怕得缩肩膀。
  他怕刚咽下去,转头又得往茅房冲。
  可肚子里空得打鼓,馋虫啃得心尖发痒。
  最后,饿劲儿到底压过了怕劲儿。
  他在心里一遍遍念叨:
  我好了!我真好了!
  伸手抓起一块塞进嘴里——
  甜香裹著糯软,在舌尖炸开,暖烘烘的,直往胃里钻。
  天吶,真是香到骨头缝里去了!!
  他活过来了!!
  可棒梗刚咬下第一口,秦淮茹就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停!先別急著吃!瞧瞧肚子什么反应!真不拉了,再放开肚皮吃!”她伸手夺过那块桂花糕,指尖还沾著点糖霜。
  “哦……”棒梗喉咙里咕噥一声,嘴边还掛著半截酥皮,终究没伸手去抢。
  饿了整整三天,多等几分钟,又不会少块肉。
  时间像冻住的水,一寸寸往下淌。
  半小时后——
  “棒梗,真不放屁了?”秦淮茹眼圈发红,声音都在抖。
  “妈!我好了!真好了!!”棒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老天开眼啊!我的小命根子哟!”贾张氏一把搂住孙子,肩膀直颤。
  这孩子三顿饭没沾牙,她们瞅著都像刀割心口。
  “妈!我要吃!!”棒梗抹了把脸,嗓门又亮又脆。
  “吃!管够!”秦淮茹把整盘糕点全推到他跟前。
  棒梗抓起一块就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颗核桃。
  整整七十二个钟头啊!
  他连清水都没敢多喝一口,这三天怎么熬过来的?
  今儿非得把亏空的油水,一口气全捞回来!
  “妈,把钱给我,我让傻柱立马给大师送去!”秦淮茹忽然转身,语气斩钉截铁。
  昨儿大师作完法,今儿棒梗就收了病气——这可不是瞎矇的!
  人好了,尾款得清乾净。
  不然惹恼了高人,往后谁还敢保佑他们家?
  “钱?啥钱?我兜比脸还乾净!”贾张氏眼皮一耷,手指头悄悄抠紧了衣角。
  “妈!大师退回来那二十五块,您揣进裤腰带时,我可亲眼看见了!”秦淮茹嗓子发紧。
  那是救命钱啊!婆婆怎么连这都要捂著?
  “人好了还送啥钱?那道士白拿二十五块还不够?”贾张氏扭过脸,盯著院门口一棵枯槐。
  钱进了她口袋,就跟钉进墙里的楔子一样,拔不出来。
  “再说,他收得也不少了。”她嘀咕著,脚尖碾了碾地上的灰。
  想让她吐出来?门儿都没有。
  秦淮茹胸口一闷,像被棉花堵住了气。
  怎么偏摊上这么个讲不通道理的婆婆?
  王学明三人刚踏进四合院大门,就见傻柱弓著腰,背著棒梗衝出院门,裤脚都跑歪了。
  秦淮茹和贾张氏提著鞋跟,跌跌撞撞追在后面。
  “哥!出啥事了?!”何雨水一把拽住傻柱胳膊。
  “姐!棒梗咋了?!”秦京茹也跟著喊。
  “撑著了!送医院灌肠去!”傻柱喘著粗气,话音未落,拐过影壁墙,人影就没了。
  “撑著了?他不是拉得虚脱,连米汤都不敢咽吗?”秦京茹拧著眉。
  大年三十那晚起,棒梗连口热汤都没喝过。
  “你不是说昨儿姐请大师跳大神了嘛,估摸著肚子一鬆快,嘴就管不住了——嚼著嚼著,直接啃翻车了。”王学明笑著摇头。
  逛街时,秦京茹早把昨晚的事倒了个底朝天:什么棒梗拉肚子是她下的手,什么请来道士拍桌子念咒……
  王学明听罢笑得直拍大腿。
  真敢请啊?也不怕半夜被邻居听见笑话掉大牙。
  不过话说回来,【强力泻药】药劲就是三天——从大年三十到今儿,分秒不差。
  棒梗今天迴转,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秦淮茹她们怕是真信了,昨儿那个披黄袍、甩桃木剑的,是真有通天本事?
  有意思。
  往后家里要是再有个头疼脑热,怕不是还得备香案、烧纸马,请人来“镇宅驱邪”?
  真到那天,四合院的八卦,够大伙嚼半年。
  再说棒梗,刚缓过气就猛造,活像饿狼扑食。
  到底塞了多少进去,才胀得直打滚、满地找大夫?
  要不要再给他添点料,帮著清清肠胃?
  王学明琢磨片刻,摆摆手算了。
  泻药是好使,可得他主动张嘴才行。
  不偷他家东西,药粉往哪儿撒?
  难不成端碗粥送进秦淮茹屋里?
  万一谁误喝了……
  这种缺德事,他可干不出来。
  三人跨进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