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逼退柴帮
  一念及此,顾长安开口,语声低沉,鏗鏘如铁:
  “我不知道这张强是怎么死的。如果你们非要动手——”
  他眼神一凛,手按刀柄,冷光闪现。
  “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空气猛地一凝。
  “小子,你太囂张了!”
  人群中有人怒吼一声,拔出短刀,猛然朝顾长安扑来!
  顾长安眸光一闪,脚步未动,刀光却已先至——
  “鏘——!”
  他猛地抽刀,寒光如匹练飞卷。
  一声震耳刀鸣过后,来人手中短刀已然脱手,他的手指也掉落在地,鲜血喷涌。
  “砰——!”
  隨后,他闷哼一声瘫倒在地,半晌爬不起来。
  “啊——!”
  他捂著自己不断流血的手,口中痛苦地哀嚎著。
  一招制敌。
  整个小巷骤然一静。
  柴帮帮眾面色皆变,纷纷握紧武器,有人脚步微动,似要再上,气氛一触即发。
  “住手!”
  梁彪却抬手,声音並不高,却像铁锤落地,顿时压下了所有人的杀意。
  他眼睛一眯,紧紧盯著顾长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好傢伙——”
  “果然是练家子。”
  “出刀快,劲力稳,一招卸人兵刃,手法狠辣不拖泥带水。”
  他缓缓向前走了两步,脚步轻缓,语气却陡然阴沉:
  “我表弟张强,也算不入流的恶狗一条,但再怎么说,也活蹦乱跳十几年。却死得连全尸都没留下。”
  “你说你不知道怎么死的,我——不信。”
  顾长安看著他,缓缓抬刀,刀尖指地,语气如寒冰:
  “我不管你信不信,但我不会让人隨便欺我。”
  “你若真想报仇,那就试试看,看你是不是....有这本事。”
  这话一出,眾人皆惊。
  梁彪面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眼神仿佛刀子在顾长安身上剐过,但终究没有下令。
  他不是怕,而是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如今南寧县风头正紧,若此刻闹出人命,哪怕他们柴帮在南寧县根深蒂固,也免不了折骨断筋。
  梁彪也不是蠢人。
  即便眼前这个少年很可能就是杀害张强的凶手,他也明白,现在若真在这闹出人命。
  柴帮不光落不得好,自己也可能就此折在这南寧的官法之下。
  就在气氛胶著的当口,忽听“吱呀”一声,旁边一扇院门开了。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妇人颤颤巍巍走出来,声音沙哑却坚定:
  “他是个好孩子,平日里我们家缺柴少米,他都帮著背回来,从不嫌弃。”
  说著,她倔强地站到顾长安前面。
  隨后,又有一户小院的门推开,瘦削的中年男人拄著拐杖走了出来,
  “他扶我去过医馆,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们想动他,先过我这关。”
  一时间,街坊四邻纷纷走出门口,有的拎著扫帚,有的手执柴刀,虽然都不是练家子,但一个个站得笔挺,面色坚定。
  “你们柴帮要是讲点道理,就去官府说理,別在这巷口欺负一个小孩!”
  “咱们这巷子再破,也不是你们横行霸道的地儿!”
  “........”
  眾人七嘴八舌,愈发激愤,声势竟压过柴帮。
  柴帮帮眾不禁脸色难看,望著这一群平日里根本看不起的贫苦流民,竟一时间动弹不得。
  这时,一道冷峻的声音响起:
  “柴帮的人,你们难道敢在大庭广眾下杀人?”
  人群让开,只见一个身形魁梧、手持长弓的壮汉走了出来。
  他身穿猎装,腰佩骨刀,鬢角染霜,眼神如鹰隼一般凌厉,赫然是“猎帮”头领之一的刘宏。
  刘宏扫了一眼梁彪,冷哼道:
  “我们猎帮不惹事,但也不怕事。你们要动他,先过我这关。”
  “再说,若真觉得这孩子杀了你人,你们可以去县衙报案啊,哪用得著围人家门口?”
  梁彪望著这一眾民心所向,再加上猎帮也出面了,心知今日已无从下手。
  他死死盯著顾长安,目光仿佛毒蛇般森冷,一字一顿地说道:
  “好……很好。顾长安是吧?”
  “你给我记住了——”
  “以后別一个人出门……否则,我一定亲手剁了你。”
  他说完,猛地甩袍转身,一甩手中黑檀铁棍,发出一声沉响。
  其余柴帮帮眾面带不甘,却不敢违令,也只得收刀散开,在眾目睽睽之下退入巷尾黑影中,慢慢消失在街角。
  夜风渐息,巷口的紧张气氛逐渐鬆弛。
  顾长安目送那些人远去,眼中却浮出一抹比夜更沉的阴影。
  他低声呢喃,带著从未有过的狠意:
  “柴帮是吧……”
  “你们完了。我跟你——刚上。”
  片刻之后,他收起刀鞘,拱手朝街坊邻居一拜,沉声说道:
  “今日多谢诸位出言相助,长安记下了。”
  那位老妇人连忙摆手:
  “孩子,你快走吧,今晚別回来了,柴帮不讲理,指不定还埋伏人呢。”
  另一人也劝道:
  “你如今得罪了他们,不如去別处避避风头,外面能藏的地方多得是,这柴帮找不到你。”
  顾长安却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不用了。”
  “我已经是官府的人,今日起,正式成为捕快。”
  眾人闻言一怔,隨即爆出一阵惊呼。
  “长安,你成捕快啦?”
  “那太好了!这下咱们这巷子也有靠山了!”
  刘宏也露出一抹笑意,走上前来,重重拍了拍顾长安肩膀:
  “小子,你厉害啊。要是以后哪天干不下去了,猎帮的大门隨时为你敞开。”
  顾长安抱拳回礼:“多谢刘大哥好意,我如今既披上皂衣,自当守这片街坊百姓周全。”
  话音未落,他忽然笑了,朗声说道:
  “今日我成了捕快,又有各位相助,不如请大家——吃一顿饭!”
  “就今晚,街口老王家那家酒楼,酒我包了!”
  眾人一听,先是一愣,旋即爆发出一片欢笑声。
  “那可得多喝两杯!”
  “我就爱听这话!走走走!”
  “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顾长安在眾人簇拥中,大步朝巷口走去,明明瘦削年轻的背影,此刻却像一座山般沉稳。
  从今日起,他不再只是一个流民。
  他是南寧县的一名捕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