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同卷中人的『病友』
  早上、十一点。
  梁庆在床上翻个身,迷迷糊糊的醒来,看到时间已经快到中午。
  『睡这么久……誒?不对,我是快到早上才睡……』
  梁庆从床上坐起来,伸著懒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昨晚,还真的是折磨。
  痒得翻来覆去的睡不著,又狠狠挠。
  但现在是熬过去了。
  梁庆望著疙瘩处抓挠所留下的血痕和深色硬痂,这些疙瘩的边缘还微微红肿凸起。
  仔细感受,身上还在一阵一阵地发痒,但完全在承受范围內。
  过敏反应已经消失了大半。
  『我现在的药力残留,应该是有106%左右。
  最多两天时间,瘙痒感就会完全消失了。
  但现在消失不消失,也不影响我什么了。』
  梁庆感觉痒,就稍微用手避著硬痂揉一揉附近。
  甚至不揉也行,最多也就是有点不舒坦。
  『不想了,练。』
  梁庆看到疙瘩问题解决以后,又和往常一样,直接盘膝而坐,开始吐纳周天。
  直到下午一点,练累了,打开臥室门。
  饭桌上有二叔二婶留的两道肉菜,锅里还有小半盆米饭。
  梁庆才开始一边打开火热饭,一边开始適当的休息一下。
  尤其是在恢復精神力和热饭期间,梁庆也没有太过閒著。
  呼……
  一套基础的太极小架子,在不大的厨房里轻轻展开,动作缓慢到极致。
  只是仔细望去,梁庆的招式虽然轻,但是气势却又沉重。
  每一招划过身前,或许是衣袖带动空气的声音,都有一阵阵轻微的风响。
  梁庆现在的力量,也不再是绷紧的弓弦劲爆发,而是在技巧流转间,刚柔相济的圆润。
  並且在这种技巧的相融下,梁庆的力量並非变得柔柔弱弱,而是在发力技巧的叠加下,筋骨之间的衔接更加自如,爆发力也相对变强了。
  劲力,更足了。
  ……
  晚上六点。
  “叔,婶,我出去一趟,晚上可能不回来了。”
  梁庆吃完饭,向著还在吃饭的二老道:“同学过生日,我去他们家玩。”
  “白天……”二婶担心梁庆的安全,想说『白天难道就不能玩吗?非得晚上去?还留人家家里过夜?』
  “让孩子去吧。”二叔还是习惯性的打断,“你看你,孩子大了,你还当他半夜会走丟?”
  “那……早点回来。”二婶不劝了。
  “好。”梁庆孩子气的笑笑,又下手从盘里捏了一块肉,填到嘴里,准备边吃边出门。
  但二老看到梁庆动手,便立刻用溺爱中带著责备的语气说道。
  “你这孩子!”
  “不会用筷子?到时候养成习惯了,在外面也顺手这样,不怕人家笑话你?”
  “知道了知道了……叔,婶,我先走了……”
  梁庆边说边开门,咔嗒—,房门关上,就从家离开了。
  从始至终,梁庆都没有说抓捕计划的事,以免二老担心。
  二婶和二叔的目光,是看到梁庆出了门,才慢慢將视线收回,重新放在了吃饭上。
  沉默的吃了几口饭。
  二婶才开口,聊起家里的琐事道:“老头子,我妈说过几天去她那吃个饭,我哥他们一家也去。
  估计还是说,我哥他孩子报武馆的事,想让咱们家拿点钱。”
  二婶的亲哥家的孩子,如今上的是三本,大二。
  悟性不高,战力37,算是一般的三本大学生。
  但谁不想让自家孩子好?
  谁不想让自家孩子有出息?
  谁不想让自家孩子毕业后有个好工作?
  所以,二婶的哥哥,就想凑点钱,给他孩子多报个武馆,看看能否提一提战力。
  “钱的事啊……”二叔听到妻子的询问,夹菜的手在半空顿了顿,语气有些低沉道:
  “咱们一家在没有小庆的时候,在小庆小的时候,咱们没孩子的时候,已经帮他们不少忙了。
  那时候咱们压力小,帮就帮了,毕竟是你哥哥,是你母亲交代。
  但现在……咱们也要过咱们一家的生活。
  咱们努力工作,不是为別人活,更不是为了养活別人家的孩子。
  就算是要为,也是为咱们家的小庆,为咱们的孩子。”
  “嗯……”二婶点点头,“我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在家里人的感情上,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拒绝,怕伤感情。
  真要说实在话,咱们一开始买房,装修,我妈我哥也帮了不少忙,都出钱出力了。
  这么多年来,咱们几家人你帮我,我帮你,已经说不清楚了。”
  二婶抬头看向沉默的二叔,
  “如果不好说,去我妈家吃饭的事,咱们就別去了。”
  “还是去吧。”二叔嘆口气,“毕竟你哥还没有提借钱的事,咱们不去,有点不太好。
  他真要借了,就算是咱们不去,他电话里也会说。
  我觉得还是当面把事情说开吧。”
  ……
  晚上,六点三十六分。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二十四分钟。
  梁庆已经提前来到了战网分部。
  之后,表明身份,梁庆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了地下三层。
  再经过冰冷的合金通道,来到其中一间大厅。
  梁庆看到门牌上显示,『第七战术准备室』。
  朝里望去。
  来往的人员步履匆匆,神色认真。
  只有不时响起的脚步声,还有一道道低沉的指令与话语声,打破这里的沉默与压抑。
  “检查武器……检查防护模块能量……”
  “校准三號定位仪……”
  “校准时间,距离出发时间还剩四小时十九分……”
  “通讯波段加密確认!加密频道为……”
  隨著话语声,二十几名身穿便装的男女,正在来回校准各自的装备。
  这就是『张队长』带领的巡查分队。
  梁庆观察期间,发现他们和自己所见到的学生不一样。
  好似每个人身上都散发著类似机器的简短高效气息,这是真正经歷过生死搏杀的干练气质。
  “新人?学生?”
  “他应该就是林教官所说的梁庆?”
  而这时,梁庆出现在门口,也让十几名队员霎时侧头。
  他们的目光,也如转过来的刀子一样,一下子就落在了梁庆的身上。
  这种目光,是毫不掩饰的打量,像是评估著什么。
  『这学生看著普通,不像是经歷过实战……』
  『林教官也没说过太多关於这个人的事……』
  『听说林老大对这小子挺上心,估计等著小子毕业,我和他说不定还是同事……』
  打量了几眼后,他们也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更没有说什么。
  他们更多的是认一下『新队员』,认一下樑庆的脸。
  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在任务中第一时间发现梁庆,以及可以更好的保护林教官所交给他们的『新兵蛋子』。
  或者说是,有『潜力的预备武者』。
  “梁庆?”
  同在此刻,一道低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一位身材偏胖,看著四十来岁的光头男人,从门口走了进来。
  他正是张队长。
  “你就是林教官塞进来的那个后生?”
  他上下打量了梁庆一眼,重点是看了看梁庆的长袖,还有手腕处露出的一些疙瘩挠烂印记。
  看到这些,他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身体状態行不行?別关键时刻掉链子。”
  “报告张队长!”梁庆挺直脊背,声音平静,“我状態良好,今天特意留了一半的精神力,没有完全用到修炼法。”
  修炼法,就是吐纳周天。
  梁庆今天只修炼了一半,准备等任务完成后再消耗剩下的精神力。
  “行。”张阳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指了指旁边的一个金属台,
  “你的装备都在那儿。
  按照你的尺寸,分部已经准备好了战术服、通讯器、简易医疗包、轻型合金护臂和护脛。
  至於武器,自己去武器架那边选件顺手的……”
  他顿了一下,“不能拿枪,你也没有持枪资格。
  你隨便挑一件,装装样子就好了。
  记住。
  你这次是探查和实战见习!
  目標也极度危险,疑似有枪!
  你之后所要做的,也只是听从指挥。
  你要记好,你活著回来是第一要务!
  为將来真正的实战做准备!”
  “是!”梁庆点头,知道这位张队长说话虽然不客气,但却看在林老师的面子上,已经非常关照自己了。
  要是换成其他人。
  比如说,自己有个实战小队,且正在执行一项危险任务。
  之后,有人要往自己队里塞一名学生,还让自己在可能导致队员或其他人受伤的情况下,特意保护並指点他。
  我可去他妈的吧!
  实战,不是过家家。
  梁庆明白这个道理,也知道他们是想要培养自己。
  但厌烦的心情可能也少不了。
  人之常情。
  能理解。
  嗒嗒……
  走到装备台前。
  梁庆目前所要做的就是服从命令,还有实战学习。
  所以,不多说话,做事就好。
  『这后生还不错,比以前那些犟种天才好多了……』张队长一直在注视梁庆,当看到梁庆对自己的不客气语气,没有什么不满,反而很沉稳的去做事。
  他对梁庆的评价不自觉的上升了许多。
  “你先准备。”张队长最后和梁庆交代一句后,又向著其余队员吩咐道:“老规矩,和我去枪械室,来个开胃小菜,做任务前的最后热身,”
  “是!”
  “好嘞队长!”
  队员们齐齐应声,拿著各自的枪械,跟著张队长出去了。
  此刻宽敞的准备室內,也只剩梁庆,还有一些仪器不时发出轻微的滴滴声。
  老实说,梁庆看到他们出去的时候,也感觉压力少了不少。
  试想,一群经歷过不少生死的老兵,就这么沉默的在自己身边准备作战。
  梁庆虽然两世为人,又在模擬中经歷了不少生死。
  但,压力还是有的。
  因为这是现实,死了,就真的死了。
  『呼……呼……一开始总想实战,又觉得自己应该会冷静……』
  梁庆手掌摸向冰凉的深灰色战术服,『但现在……却有些压力……可更多的……好像是……好像是激动?』
  梁庆拳头微握,感受著自己强大的劲力。
  讲真的。
  梁庆真想试试这样的爆发力,如果在现实世界里真砸在一个活人的身上,那效果,还有那触感,那战后心情,是和虚擬空间一样吗?
  只是,梁庆正在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
  身后二十多米外的门口处,却传来了一道轻微不屑中,却又透著浓浓疲惫和不耐烦的声音。
  “嘖……又来一个和我一样『学习』的?还嫌不够乱吗?”
  梁庆听到声音,转头望去。
  说话的是一位青年。
  他大约十八九岁,身材高瘦,穿著一套不同於这里的战术背心,露出两条肌肉线条明显的双臂。
  只是,他原本应该光洁的皮肤上,此时却是大片大片的暗红丘疹连成片状,並高高鼓起。
  不少地方还被他抓破了皮,渗出透明的组织液,以及一些血丝。
  看上去,就觉得又痛又痒。
  因为梁庆也才经歷过,对这种感觉自然是感同身受。
  显然,他也是一位『提前嗑药的卷王』。
  “看什么?”
  青年看到了梁庆的注视后,烦躁的抬手,却不是想打梁庆,反而是用力的抓挠了一下满是疙瘩的小臂。
  “我操……我他妈痒的受不了……你竟然还在看,嘴角还带笑……”
  他越说,挠得越狠。
  一时间小臂上的皮屑乱飞,在灯光下隱隱可见。
  尤其他的眼底下还带有一圈青黑,看似是一晚上都没睡好。
  “別看我了!”青年见到梁庆打量他的眼睛后,顿时在瘙痒的特殊加持下,语气更加不善与烦躁。
  “你还看我?你难道就没有黑眼圈吗?”
  他说著,指了指梁庆的手腕,“你不就是药疹好了吗?你骄傲什么啊你?你牛逼什么啊你?”
  越说,他越气,他抓得自然也更起劲。
  他的症状比之前的梁庆还严重。
  明显,他可能是在60%,甚至是65%以上,就提前服用了辅助药剂。
  梁庆就这样看他在一直挠,一直说,又一直气。
  本来梁庆是没有笑的,但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就直接笑出来了,
  “大哥,你也是真的卷啊,你的这个症状,得65%以上吧?”
  “68%,吃完是118%……”
  青年还在挠,但听到梁庆问他嗑药的高低时,也有一点小小的骄傲,“现在已经好很多了,两天时间降到了112.2%了,一开始才严重,老子都忍过去了。
  就问你,牛不牛吧?”
  “强。”梁庆这次是真的佩服,因为感同身受,“確实厉害,我109%的时候都受不了了,晚上都没有睡好。”
  “我也是没办法……”青年边说边狠狠挠,“昨天我们大学模擬比赛,有资源奖励。
  肯定是能多刷一点战力,就多刷一点。
  反正挠完也会长好,但资源错过去了,就过去了。
  这肯定值得卷了。”
  他挠了一会,挠到两条胳膊都是血痕,当只剩疼,没有痒的时候,又忽然弯腰,擼起裤腿子以后,开始挠双腿上的疹子,
  “对了,我叫卫治文,咱们市的二本,大一,你叫什么?”
  “市九中,高三,梁庆。”梁庆回了一句,开始脱掉衣服,利落的穿戴起战术背心和护臂。
  此刻裸露在灯光下的皮肤,虽然还有一些红肿的疙瘩印记与抓痕,但相比对方这般惨烈的景象,已经算是清爽乾净了。
  “好羡慕……”卫治文望著梁庆的肌肤,“恭喜你『病友』,你已经熬过去了。”
  他讲了一句,本来还准备继续挠,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唰的一下扭头看向梁庆,
  “九中?梁庆?你就是那位少年宗师?九中的宝贝疙瘩?”
  “……”梁庆停顿了一下,看向他诧异的目光,“確实有人喊过我少年宗师。”
  “还真是你啊?”卫治文语气惊讶中带著更多的羡慕,“我在本市的校园网上听说过你的事!
  將近三倍的战力增幅,太极圆满的宗师境界!
  你这是怎么练的?”
  他话语惊嘆,甚至都忘记痒了,
  “我要收回我之前说『你牛逼』的阴阳话……
  因为你是真的牛啊,卷王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