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硬骨头
  火车到站时,天已经擦黑了。
  李建军走出车站,县城的夜晚很安静,路灯稀稀拉拉的。他拦了辆摩的,直奔村里。
  路上,摩的司机跟他搭话:“小伙子,这么晚回村,有啥急事?”
  “家里有点事。”
  “是不是东山坡那块地的事?”司机瞥他一眼,“这几天传遍了,矿泉水公司要买地,老张家不卖,闹得挺僵。”
  李建军心里一沉:“闹到什么程度?”
  “听说昨天矿泉水公司的人带了几个混混,在村里转悠,扬言谁不卖地就砸谁家玻璃。”司机摇头,“这帮人,太横了。”
  李建军没说话,眼神冷了下来。
  二十分钟后,摩的在村口停下。
  李建军付了钱,快步往家走。
  远远地,他就看见自家院门口围著几个人。父亲李建国站在门口,老支书也在,对面是三个穿著西装的男人,还有一个穿著花衬衫、胳膊上纹著龙的光头。
  “李老头,別给脸不要脸。”光头叼著烟,语气囂张,“五万块一亩,够意思了。再拖下去,一分钱都没有。”
  “我们不卖。”李建国声音很硬,但手在抖。
  “不卖?”光头笑了,“行啊,那你们村的水电,从明天开始就停了。我看你们能撑几天。”
  老支书急了:“你们不能这样!这是违法的!”
  “违法?”光头吐了口烟,“老子就是法!有本事你去告啊!”
  李建军走过来,脚步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转过头。
  “建军?”李建国眼睛一亮。
  “爸。”李建军站到父亲身边,看向那几个人,“你们是矿泉水公司的?”
  领头的西装男打量他:“你是?”
  “这块地现在我做主。”李建军说,“不卖,请回吧。”
  西装男皱眉:“小伙子,別衝动。五万块一亩,三亩十五万,不少了。你们种地十年也挣不到这么多钱。”
  “我不缺这十五万。”李建军说得很平静,“地,不卖。”
  光头扔了菸头,走过来:“小子,挺狂啊?知道我是谁吗?”
  李建军抬眼看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你!”光头被噎了一下,恼羞成怒,“信不信我让你在村里待不下去?”
  李建军笑了:“现在是法治社会,你还能打人不成?”
  “法治?”光头冷笑,“在这穷山沟,老子就是法!兄弟们!”
  他身后两个混混往前一步。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老支书赶紧打圆场:“別別別,有话好说……”
  李建军掏出手机,点开录像:“来,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我录下来,发给公安局。”
  光头脸色变了:“你他妈敢录我?”
  “怎么不敢?”李建军把镜头对准他,“你继续,威胁、恐嚇、寻衅滋事,够拘留十五天了。”
  西装男赶紧拉住光头:“彪哥,別衝动。”
  他转向李建军,挤出一丝笑:“小伙子,咱们都是文明人,好好谈。这样,六万一亩,怎么样?”
  “不卖。”
  “七万!”
  “不卖。”
  “八万!”西装男咬牙,“这是最高价了!”
  李建军收起手机,看著他:“你们矿泉水公司,为什么非要这块地?”
  “这……我们有我们的规划。”
  “什么规划?”
  “商业机密,不能透露。”
  李建军盯著他看了几秒,突然说:“你们知道地下有矿泉水脉吧?而且水质达到天然矿泉水標准。”
  西装男瞳孔一缩:“你……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李建军说,“三亩荒地,你们出到八万一亩,不合常理。除非地底下有更值钱的东西。”
  光头急了:“大哥,跟他废什么话!敬酒不吃吃罚酒!”
  西装男抬手制止他,深吸一口气:“小伙子,既然你知道了,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这块地,我们势在必得。你开个价吧。”
  “不卖。”李建军还是那两个字,“地是老张头的,他遗嘱里说了,地归村里,卖地的钱给村里修路。你们想买,得村里同意。”
  “村里?”西装男看向老支书,“老支书,你同意吗?”
  老支书犹豫了。
  李建军说:“支书,你別怕。他们不敢乱来。”
  光头又忍不住了:“不敢?老子现在就让你看看敢不敢!”
  他衝上来要抢手机。
  李建军侧身一躲,同时一脚踢在他小腿上。
  “哎哟!”光头痛呼一声,单膝跪地。
  另外两个混混想上前,李建军冷冷扫了他们一眼:“想进局子就动手。”
  西装男赶紧拉住手下:“都別动!”
  他盯著李建军,眼神复杂:“小伙子,你混哪条道的?”
  “学生。”李建军说,“江州大学,法律系。”
  其实是经管系,但他故意这么说。
  西装男信了,脸色更难看了。
  学生,还是学法律的,最难缠。
  “行,今天算我们栽了。”他咬牙,“我们走!”
  光头不甘心:“大哥,就这么算了?”
  “走!”西装男喝道。
  几个人灰溜溜地走了。
  老支书鬆了口气,擦擦额头的汗:“建军啊,多亏你了。这帮人,太嚇人了。”
  “支书,他们明天可能还会来。”李建军说,“您去跟村里人说,谁都不许卖地。他们要断水电,我就去县里告。现在正是严打黑恶势力的时候,看他们敢不敢顶风作案。”
  “好,好。”老支书连连点头,转身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李建军和父亲。
  李建国看著儿子,眼神里有骄傲,也有担忧:“建军,你跟他们硬顶,会不会……”
  “爸,没事。”李建军扶父亲进屋,“这种人,你越软他越欺负你。就得硬起来,他们才怕。”
  进屋坐下,李建国倒了杯水:“你吃饭了吗?”
  “车上吃了。”李建军说,“爸,那块地,真不能卖。以后值大钱。”
  “你上次说矿泉水公司会来建厂,是真的?”
  “嗯。”李建军点头,“而且不止一家。到时候,地价会翻好几倍。”
  正说著,手机响了。
  是柳依依。
  “建军,你到家了吗?”她声音温柔,“事情处理得怎么样?”
  “刚处理完,还好。”
  “那就好。”柳依依顿了顿,“赵天成被正式停职了,调查组已经介入。总监让我全面接管投资部。”
  “恭喜。”
  “有什么好恭喜的,”柳依依嘆气,“压力更大了。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
  “那……”柳依依犹豫了一下,“明天晚上,能一起吃饭吗?我有些工作上的事想跟你商量。”
  李建军想了想:“好。”
  “太好了!”柳依依声音雀跃起来,“那明天见!”
  掛了电话,李建国问:“谁啊?”
  “实习单位的领导。”
  “女的?”
  “嗯。”
  李建国没再问,但眼神里有了笑意。
  晚上,李建军躺在老家的床上,打开手机。
  股票软体推送:华光科技收盘价10.56元。
  第十三个涨停。
  浮盈:1176万。
  他看著那个数字,心里在盘算。
  连涨十三天,差不多了。
  按记忆,这支股票会连续涨停二十三天。
  正想著,又一条简讯进来。
  是林薇薇:建军,你回老家了?陈雨明天回来,说给我们带特產。
  李建军回:好,替我谢谢她。
  林薇薇很快回: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一个人住,有点怕。
  李建军:明天。
  林薇薇:那……我等你。
  这话有点曖昧。
  李建军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