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敲定庶务,长子忧思
  赵正均本可以直接宣布,但碍於人多,他怕眾人记不住,故而写下张贴,若有人听不清楚,可找两个儿子帮忙查询。
  一刻钟后,他刚好研好墨,【通天宝鑑】也在此时完成推演。
  赵正均垂眸,將识海中涌来的信息一一记下。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眼睛全不自觉的看向赵正均。
  待到全部写完,最初写的纸也乾的差不多了,赵正均让两个儿子拿起,他则对著高声念道:
  “诸位,我赵家田地分配如下:”
  “赵铁生,五亩稻田。”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赵铁生?
  那个坡脚汉子?
  赵铁生站在人群最后面,听见自己的名字时,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愣在原地。
  他是个天生坡脚,生性孤僻,一被子没娶上媳妇。
  上有年迈的父母,底下还有个摔断腰的弟弟,独靠他一人赡养全家。
  早些年,他家实在揭不开锅了,他偷过主家一袋子米。
  就那一次,后来他把米悄悄还回去了,可从那之后,再也没人敢雇他干活。
  赵铁生没解释过,他知道解释了也没用。
  这些年,他就靠砍柴、拾荒,换几个铜板,买点粗粮,勉强吊著一家人的命。
  今天来赵家,他只是碰碰运气。
  听说赵正均是个好人,他就来了。
  可心里压根没抱希望,谁会用一个偷过东西的人?
  谁知道第一个就点到了他的名!
  还给了五亩地!
  赵铁生也不知是怎么到了前面,红著眼,给赵正均磕了个头。
  “谢赵老爷!”
  元楷元錚两兄弟赶忙將其扶起,温声道:
  “铁生叔,俺爹说了,都是赵家人,谁也不要行这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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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不喜欢別人跪拜的老爷?
  眾人不解,却听赵正均將录用的佃户一一念出。
  “赵宽,三亩稻田。”
  “陈来福,八亩药田。”
  “孙丙梧,五亩山地。”
  ....
  赵正均本来有二十亩稻田,又买了五十亩,刘琦赠与了二十亩山地,这几日零零散散又收了二十亩左右的贺礼。
  总共九十亩田地,二十亩山地,其中拿出来四十亩种草药。
  他一一念过,將所有田地都分配了出去。
  “凡计四十三人,念到名字者,请来找犬子元楷签订田契。没念到的父老乡亲,这次委屈了,等下次再来。”
  人群里,有人欢喜有人愁。
  可奇怪的是,那些没被选上的人,竟也没多少怨言。
  这些人全都是【通天宝鑑】按照租田人的秉性、经验、未来等因素確定的,绝对的公正客观。
  “谢赵老爷!”
  被选中的人齐声道谢,而没中者,也没有太多怨言。
  毕竟这次选人,姓什么的人都有,外村的人也有。
  若有心观察,这些人都秉性纯良,还都是种田的好手。
  任谁见了,都要夸讚赵正均眼光毒辣。
  那几个曾经做过药农的人傻了眼,四十亩药田,怎么也得需要个十几个人,他们竟然还被选中!
  “有黑幕啊!选上的都是什么人,连药草都分辨不清,能让他们种药?”
  他们愤愤不平,还想借著资歷,找赵正均爭取爭取。
  谁知道赵正均竟没了身影,独有元楷和元錚两兄弟接待。
  “几位还是请回罢,所有用人都是我父亲深思熟虑的。”
  深思熟虑?
  姓胡的心里冷笑,一个小年轻,见过几个种地的?能深思熟虑出什么来?
  可人家话说到这份上,再纠缠也没用。
  几个人灰溜溜地往外走,走到村口,姓吴的忽然一拍大腿:
  “怕什么?又不光他赵家能种草药!咱去別家!”
  “哼,又不光你一家能种草药,咱们去其他地方!”
  几人仿佛又有了干劲,准备去一下家坑蒙拐骗。
  哦不,去下一家装老实人。
  几个人对视一眼,又恢復了精气神,大步流星往村外走去。
  可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已经被赵正均划进了“永不录用”的名单。
  赵正均离开人群,没去別处,直接去了镇上。
  他买了些麻绳,又买了张渔网。
  东西不贵,可挑得仔细。
  眼看储物袋现世的时间就要到了,还是要提前准备好捞取的工具。
  此外,他抽空去了小寒江,沿著南岸走了很久,终於在一处偏僻的河湾里,找到了那棵树。
  置办好了工具,踩好了点,赵正均回到家中时,两兄弟已经將各佃户安排妥当。
  “爹,田契都弄好了。下午我和錚儿带他们划了地,这是底档。”
  赵元楷將一沓田契呈上,每一张都字跡工整,一处涂改都没有。
  他抬起头,看著两个儿子,眼里满是欣慰。
  “你俩做得好。”
  赵元錚有些不好意思,怯生生道:
  “俺没出啥力,都是哥哥在指挥。”
  赵元楷用胳膊轻肘了下弟弟,笑道:
  “要不是有你带著忠弟划地,咱今天可忙不完。”
  赵元錚挠挠头,心想也是这么回事。
  赵正均心里甚是高兴,兄弟齐心,兴家在望。
  “陈伯家的陈忠是个好孩子,你们多亲近些,多帮扶著点。日后咱家业大了,少不了人帮衬,他就是你们的左膀右臂。”
  他早就通过【通天宝鑑】探查过陈忠,是个靠谱的孩子,人如其名,能死心塌地跟著赵家。
  两个孩子虽然都还是少年,日后总要成为家中砥柱。
  届时家大业大的,少不了有人助力,多物色几个孩子培养是明智之举。
  赵元楷和赵元錚听到爹爹提到了陈忠弟弟,心里也是欢喜的紧。
  “俺们都喜欢忠弟,他仗义得很,什么好事都先给俺哥俩,整的俺们都不好意思了。”
  “那你们也要对他好,兄弟之间就要如此。”
  “好!”两兄弟异口同声。
  赵正均点点头,隨后道:
  “一会早点睡罢,晚上有事安排。”
  此时还不到戌时,放往日两兄弟还在练字。
  赵元楷和赵元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凝重。
  上次爹半夜安排他们做事,是杀张安。
  一涉及家人安危,赵元錚就像变了个人,孩子气尽数褪去,眼中徒留杀气。
  “莫非有人胆大包天,还敢打咱家主意?”
  赵正均摇摇头,並不透露太多,只是安排: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早点睡,养足精神。”
  “行!”
  两兄弟不再多问,很快便躺倒了床上。
  虽是两兄弟,都是很听赵正均的话,可二人心思却不同。
  赵元錚是个直性子,心里不装事,头一挨枕头,没一会儿就睡著了,鼾声轻轻响起来。
  而赵元楷怎么也睡不著,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猜想。
  他是嫡长子。
  这个身份,从小就刻在了他的心里。
  小的时候,父亲还在外面打工,受尽了各种屈辱,却总把最好的都留给了他们。
  记得有一次,赵元楷见伙伴有糖葫芦吃,便缠著父亲给买一串。
  父亲只是略一犹豫,便给他买了。
  可是后来他才知道,一串糖葫芦三文钱。
  父亲给地主家摘瓜果,在田里弯一天腰,也才赚二十文。
  而母亲也身体不好,总要吃药。
  弟弟还小,需要营养。
  家中全是用钱的地方,从那时起,赵元楷再也没任性过。
  他想的愈发多,做的愈发多。
  那一年,他四岁,便懂得了何为嫡长子。
  正如此时,赵元楷想的是,半夜出门,父亲或家里有什么难事?自己该怎么做?
  他就这么想著想著,不知什么时候,沉沉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落在肩上。
  “走罢。”
  父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赵元楷睁开眼,窗外夜色正浓。
  他推醒弟弟,两人悄无声息地下了床,跟在父亲身后,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