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这……这怎么可能?
  不得不说,当听到这段分析后。
  项全武面色复杂。
  一方面,他认为对方所言的確是事实。而赵国二品不参与,自然是好事。
  这样一来,那楚国最大的隱忧就没了。
  但另一方面,却事关此次楚国內部之爭,让他思绪乱撞,想著一些忧虑之事。
  怎么都没法高兴起来。
  过了许久。
  他这才收拢心神,继续问道:
  “若是依照庆先生所言,那就是我两国的三品之战了。可是,三品强者並无法影响整座战场的局势,那只能靠兵力去堆。”
  “可既然如此,赵国自己又如何自溃?”
  云彻笑了笑,似乎是早知对方会这样问,所以,他又再度拋出一个关键话题。
  “那就请项將军,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了。”
  “此次大军,是否为当初云彻所率领北伐的三路大军?”
  说到这里,云彻忽然觉得自己描述的不准確,这才继续道:“是否为当初接受和谈,並且遵从赵皇命令回去的左右路大军?”
  “其中左路统领姚川河,右路统领为李南佑。”
  “虽然都是三品,但前者已经年老体衰,不足为惧。而后者倒是在而立之年晋升三品,气血正是强大之时!”
  项全武连忙回答道:“不错,正是此二人率领的大军,且除此之外,听说还有几位三品,都是赵国极其强大的望族將领率领。”
  云彻听到答案,自知实情和自己所猜差不多。
  所以他便摇头笑道:
  “那就更不足为惧了,项將军可知。景瑞之变发生后,赵皇南逃,之所以能坐上皇位,是因为监天阁的暗中扶持。”
  “但是,正如之前所言。监天阁不会下场太深,能坐上皇位,和坐稳皇位,是两个概念。”
  “正如,虽是一国君主,但是,选择成为自己一言九鼎,无人敢去违抗。还是成为龙椅上的傀儡,处处受人掣肘,这是两码事!”
  闻听此言。
  项全武缓缓点头,正是如此。
  且因为云彻刚才谈及楚国,他又不禁想到了现在的皇族。
  当今的姜皇,又何尝不是如此。虽然皇室兵力强大,但是在最关键的顶端战力上,却再也无法维持先前的平衡。
  这就造成了,原本大楚,应该是三氏族共尊皇室的局面。而现在,却变成了闻氏老祖宗,一手遮天。
  只是这一点,他並没说出来。
  而是看向面前的庆先生,因为对方已经开口,说出了新的信息。而只是听了个前文,他便马上竖起耳朵,心中更是泛起激动之意。
  “昔年,赵皇为了坐稳皇位,也是摆脱这类门阀掣肘。向赵国全境传出皇命,號召地方乡勇,可自行整备,集结大军,共抗草原诸部!”
  “如此一来,十余年过去,一个个能征善战的將领被提拔,韩锦、方近山、安在虎、白少城。对了,那位让帝京风云变幻的云彻,也属於其中之一。”
  “这些新军將领,是赵皇足以制衡朝堂旧臣的筹码。可是自从拓跋再度南下,已经坐稳皇位的赵皇,却又亲近金崇之等文臣,乃至此前被他刻意打压的望族势力。”
  “如今,隨著韩锦被关押,云彻被认为叛逃、但却晋升二品又消失在帝京。赵国朝堂內部,恐怕早已动盪不安。昔年提拔的新起將领,一个个被打压排挤,赵皇若想继续维持自己地位,那就必须让再度壮大的望族势力,远离朝堂。”
  “所以再度塑造一个敌人,就毋庸置疑!”
  此刻,项全武赫然眸光大亮,“所以你的意思是,楚国就是这个敌人?”
  云彻缓缓点头,他已经说的差不多,又继续道:
  “先前所言明,是从赵国最高的二品,再到赵国朝堂的高层势力之爭,而接下来,就是赵国的兵卒了……”
  “而这,恰恰是赵国前来进犯部眾,將要自溃的关键!”
  “项將军可知,赵国最能打的兵力,在哪里?”
  项全武听见此问,几乎是瞬间回答道:“那当然是云將军的亲军,此前三路北伐,是以云彻將军的部眾为主力!”
  “可云將军的部眾,已经驻守帝京。”云彻跟著他的话问道:“还有呢?”
  “是你方才所言,从战火之中淬炼出来的新军,对了,还有白少城,这些年镇守的东海海族!”
  “白少城的大军,赵皇不会动。否则最富庶的膏腴之地,就要被海族进犯!”
  “而所谓的新军,这些年来,要么被打乱重编,要么就隨著云彻北伐。所以,如今属於赵国的兵力,除了赵皇亲自让皇族执掌的京军之外。大多都是望族嫡系。”
  “而这些部系,除了各家的嫡系之外,却还有一个对各族而言,最好的好处,但对赵国却是最大的弊端——”
  说到这里,云彻微微一顿,似乎想起旧事。
  但又很快嗤笑起来,吐出四字——
  “喜吃空餉!”
  剎那间,却见项全武猛地瞪大眼睛,似乎抓到了一个重要信息。
  “庆先生,您请继续说……”
  “这倒並非什么秘密,而是赵国望族太聪明,皇族也聪明。所以出现的財政之爭。赵国朝廷想掌天下財政,但却並没有所匹配的细微手段!”
  “再加上,其登基之初的放权之举,这也就造成南方望族都有自己的徵召私军。且因为南方百姓並未捲入战乱,这些望族为了填充私军,便只能绞尽脑汁,一方面抓捕北方的逃民。另一方面,只能从乡野田间下手,强召农夫百姓,用以填充兵员。”
  “可这些兵员虽多,却並非可用战力。而且大多数的兵餉都拿不到手,纵然发生战乱,大多已经战歿。但都被这些望族故意隱瞒,继续以空余兵额上报,骗取源源不断的军费……”
  “不仅如此,如此举动造成的恶劣影响,更是影响了赵国半壁江山的稳定。以及民间百姓的叫苦不迭。”
  “这些望族的私军,往往將所掠之民,视作奴僕。至於途中妇女,乾脆抢为妻妾。故而但凡所过之途,犹如蝗虫过境。南方乡野百姓为了躲避他们,往往弃田进山。更有甚者,索性逃往他处……现如今,我这一路而来楚国京都,在山野也曾见到不少脚夫民力,都从赵国而来……”
  “这在其他三国,包括贵国来看,都是难得一见的悽惨之景!”
  说到这儿,云彻的脸上却也是不由得露出一丝愤怒。
  对这些,云彻可是太清楚。
  要不然他这些年来,也不会自己整顿新军。而最后北伐的时候,左右路大军提前南逃的举动,更是让他愤恨!
  故而,他最后直言道:
  “是以……这些年来,赵国底层兵卒,全无可战之力。而望族私军富,则底层民兵穷……望族私军乐,底层军卒苦……”
  “这种由上而下的打压,欺辱,是以让赵国多支大军,根本无可战之力。军卒无进取之能,內忧隱患层层叠加!”
  “恐怕只需一场困境叠加,不容其私军享乐,这些望族大军,自会彻底溃败!”
  “而从单方面的军力来看……”
  “恐怕赵皇所认为,三十万之眾的大军进攻,但真正可用能战之兵,怕是不足十万啊!”
  此话一出,听得入神的项全武,早已经是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他是真的万万没想到。
  这赵国的军事层面內,竟然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还有,对方又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仅仅是对方所言的这些话,就让他的心中泛起惊天波浪!
  以至於过了好久……
  他才瞪大眼睛,几乎是下意识的骇然出声。
  “这……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