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外忧內患,捷报传来!
  朝堂之上,死一般的沉默。
  姜皇坐在龙椅上,面色依旧平静,但握紧姜皇璽的手指,已经泛白。
  项衡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割地!交镇国之器!称叔父!
  这三条,哪一条不是剜心割肉?
  可不答应,赵国二十万大军压境,楚国拿什么挡?
  拿项氏已经战死的老祖宗吗?
  拿闻鹤岩吗?
  项衡看向闻仲铭,作为目前楚国唯一拥有二品战力的家族。
  然而从始至终,他们都在一直推进“黎山部入楚”,对於赵国的挑衅,根本没有任何的情后续波动。整个闻氏一系都面色淡然,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项衡心中涌起一股悲凉!
  甚至说白了。
  闻氏还將赵国大军压境,当做他们施压的助力。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响起。
  却见闻仲铭从百官队伍內走出,作为闻氏名义上的家主,他也是楚国的相国。
  以前,他和项衡二人,一文一武,共同辅佐姜皇。
  当然若是熊氏还在的时候,熊氏那位巔峰三品,也是姜皇的禁军亲卫,统领整个京畿地区的亲军。
  但自从熊氏没落后,禁军已经被拆分。
  曾几何时,项氏和熊氏还对这亲军统领的权利进行过爭夺。项氏认为,禁军统领属於军权,应当归项氏管理。而闻氏则认为亲军事关京城安危,理应交由朝廷。
  后来,也幸亏是那位长公主有些手段,再加上项氏二品的暗中支持,京城禁军,包括十三卫亲军的主力得以保留,这也成了皇室亲军的主要力量。
  而鸞凤营,则是公主府內號称最强的亲军。
  “陛下。”
  此刻,闻仲铭从队列中走出。
  他身形瘦削,相貌儒雅,长须打理的极其整齐。整个闻氏都是这样,嚮往大乾的儒家,再加上族內血脉天赋通兽语,增智慧。甚至闻氏还曾出过儒家的大贤!
  而此刻,隨著他的走出,满朝文武都是看了过来。
  此刻他走到殿中,站在赵国使臣身旁,先看了对方一眼,这才转向姜皇。
  “陛下,臣有本奏。”
  姜皇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
  闻仲铭不以为意,继续道:“赵国所请,固然有点过分。但臣以为,当此之时,楚国最需要的,是自强。”
  “自强?”项衡忍不住开口,“相国,赵国要割我东岭十五城,要夺我镇国之器,要陛下称叔父——这叫过分?你管这叫『有点过分』?”
  闻仲铭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和:“项將军,若无昔日项氏助力长公主驰援帝京,如今我楚国也不会遭遇此时,而今,赵国二十万大军压境,更有二品入世。当初,帝京之战的尾声,我闻氏老祖亲眼看到,足足三位二品在帮助赵皇!”
  “项將军,楚国有今日之危局,非你我之因,非满朝文武之因!”
  “可这苦果,却要我楚国万万儿郎来承受,请问项將军,若赵国一旦发兵,那些曾帮助赵皇征伐云彻的二品,再来进攻我楚国,你拿什么挡?拿项將军的满腔热血吗?”
  项衡一噎。
  虽然心中忿忿,但却没办法说话,只感到满腔无力。
  这种爭吵,从大军回到楚国后就不间断的出现,而每一次,只要闻氏说出类似的话,那么楚国朝堂都只能一阵无力。
  而闻仲铭不再理他,又转向姜皇:“陛下,楚国之所以落到今日地步,归根结底,是国力衰微,战力不济,是前因源於此,吾等所为也只是亡羊补牢!”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而如今黎山部愿与楚国结盟,黎山老祖新晋二品,若是一旦入楚成功,这正是我楚国重振国威的天赐良机!”
  此话一出。
  朝堂之上,嗡嗡声渐起。
  有人点头,有人交头接耳,有人面露思索。
  而闻仲铭则似乎没看到,只是继续道:“臣请陛下,准黎山部入楚,列三氏族之位!”
  大殿寂静,项衡更是怒不可遏,此獠终於野心毕露了。
  “那……熊氏呢?”
  不知过了多久,姜皇终於缓缓开口,“熊氏、项氏、闻氏,曾是太祖皇帝三位国之柱石立下的盟约,三氏族共尊姜。而如今,又如何该废去熊氏一族之位?”
  “陛下,熊氏已经族灭,再抱著太祖时期的盟约,恐怕於国不利。”
  姜皇没有在说话。
  因为闻仲铭加快语速道:
  “而且,陛下与黎山部联姻,公告天下,结为姻亲之邦!”
  他抬头看向姜皇,一字一句:“如此一来,也符合我楚国诞生一新的氏族的约定。”
  “而到了那时,我楚国便有两位二品坐镇。赵国再有覬覦之心,也要掂量掂量。”
  项衡听到这儿,忍不住冷笑:“两位二品?若我楚国真有忠心为国的两位二品,今日又何必被这赵国犬儒相逼!相国这话,说得未免太早了。”
  犬儒二字!
  明著是骂赵国使者,但却是在骂闻氏。
  毕竟,整个楚国的人都知道,闻氏族人纷纷妄想大乾,並且也曾竭力的求著大乾学宫,在楚国开设儒家书院。
  只是没成功而已……
  而这番话,儼然挑起了闻仲铭的伤疤。
  但他竭力的保持语气平和:“若非我闻氏老祖出手,楚国大军能否从帝京,还是两说。”他看向项衡:“项將军,老夫在为国谋划,你在做什么?拆台吗?”
  “若是项氏真有权衡国策的脑子,那位二品前辈也不会去帝京,要不然如今我楚国怎会落到现在这种地步?”
  “你——”
  项衡怒目圆睁,却说不出话来。
  闻仲铭不再理他,转向姜皇,深深一揖:“陛下,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请陛下早做决断。”
  朝堂之上,寂静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龙椅上的年轻帝王身上。
  姜皇依旧沉默。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著龙椅的把手,在这把手上面,似有一块玉质,那冰冷的触感,似乎能给他些许支撑。
  就在这时,赵国使臣趁势开口。
  “楚国內情我赵国不管,老夫只是想问楚国陛下。”他慢悠悠道,“本使方才说的三条,陛下可考虑清楚了?”
  姜皇看向他。
  蔡仁拢在袖中,语气又恢復了先前的慢条斯理:“陛下,本使不是在威胁楚国。本使是在提醒楚国——认清现实。”
  他退后半步,微微欠身:“陛下慢慢考虑,本使不急。”
  不急!
  这两个字,比任何威胁都刺耳。
  因为此刻,赵国等得起,而楚国——等不起!
  姜皇依旧沉默,他的右手,开始在把手上摩挲,那一块冰冷的玉质,似乎已经有尖角出现。姜皇手指死死的按著他,伤口划破都似乎未闻。
  若认真去看,这一方玉质,好像就是一方印璽。
  那方印璽不大,刚好一手可握。
  姜皇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到它时,那时的父皇已经重伤久久不治,只是在最后关头告诫,“握紧它,你就是楚国之主。”
  他握了十二年。
  从十三岁握到二十五岁。
  握到熊氏破灭,握到项氏老祖战死,握到闻氏——
  他赫然抬眼看向闻仲铭。
  这位相国,此刻依旧面色平静,仿佛方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姜皇知道,这一切,都与他有关。
  赵国使臣为何知道楚国三尊镇国之器?为何知道诸夏九鼎?
  闻仲铭方才为何只字不提赵国条件中的侮辱,只提黎山部入楚?
  为何从始至终,闻氏一系无一人为楚国说话,无一人呵斥赵国使臣?
  因为他们想要的,从来就不是楚国强大。
  他们想要的,是借赵国之手,逼皇室低头!
  楚国现在唯一的二品,不是在护著楚国,反而藉此机会,趁人之危!
  他要皇室低头……
  可,怎能低头?
  姜皇眸子一闪,逐渐抬起目光,正要说话……
  可突然!
  ……
  “唳——”
  一声尖锐的啼鸣,忽然划破长空,此时此刻,楚国京城上空。
  几乎所有百姓,在听到这声音的剎那,都愣在原地。
  旋即齐齐转头看去,却发现远方天穹之中,一道巨大血色弧光,从远处天际驀然浮现,一眨眼,便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伴隨而来的, 还有轰轰隆隆的音爆!
  下一刻,整个大楚百姓便齐齐看到,长空之间,一道又一道如同血色弧光的火雀从东南方疾驰,一眨眼,便朝著功成飞去!
  “这是,十万火急!军情奏报!”
  “哪个方向的?”
  “东南方……赵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