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生孩子……
  厚重的黑岩巨门被沈雁抬手推开,门轴转动时没有发出半分声响。
  顏烟的脚步隨著沈雁踏入大殿,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缩。
  眼前的大殿远比他想像的更为恢弘,三丈高的穹顶没有半根樑柱支撑,墙上嵌著发光的晶石,將整座大殿映得忽明忽暗。
  大殿最深处,没有寻常宗门的玉座高台,只有一张铺著完整妖兽皮的宽大座椅。
  而座椅正中央,端坐著一个身著灰布长袍的老者。
  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清癯,脸上带著几道浅浅的皱纹。
  看起来就像个凡俗世间里的普通老者,周身没有半分外放的灵气波动。
  可顏烟的心臟却在看到他的瞬间,骤然绷紧。
  他下意识地散开炼气三层的灵识,小心翼翼地朝著老者探去,想要探查对方的修为深浅。
  可那道灵识刚触碰到老者周身三尺之地,就像一头扎进了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任凭他如何催动,都收不回半分。
  识海之中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若是再迟上片刻,他的灵识恐怕就要被这股力量彻底碾碎在这片汪洋里。
  “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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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雁娇软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起,打破了死寂。
  老者缓缓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极其平淡的眼睛,瞳孔里没有半分波澜,视线扫过顏烟。
  “小友,老夫沈金冰。”
  一旁沈雁挽著顏烟胳膊的手微微收紧,狠狠掐了一下他的皮肉,力道重得几乎要嵌进骨头里。
  手臂上传来的痛感瞬间將顏烟从灵识反噬的眩晕中拽了出来。
  他猛地回神,连忙屈身躬身,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半分失態:“弟子顏烟,见过峰主。”
  “不必多礼,咱们以后都是自家人。”
  老者微微頷首,声音温和醇厚,没有半分峰主的架子。
  话音落下,他缓缓从座椅上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可每一步落下,大殿两侧石壁上的符文隨之亮起幽幽的光,整座大殿的灵气都隨著他的脚步轻轻震颤。
  “嗯?”
  什么叫自家人?
  顏烟脸色变得古怪,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狗日的,这沈雁真是带他来见家长的……
  不过几步路,沈金冰便已经走到了两人面前。
  顏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深不见底的威压,此刻正牢牢锁在自己身上,连呼吸都变得滯涩起来。
  他垂著眼帘,掩去眼底的警惕,心底却早已警铃大作。
  这沈金冰的修为,恐怕早已远超炼气期,甚至可能已经踏入了筑基境。
  沈金冰的目光落在两人紧紧挽著的胳膊上,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隨即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顏烟的肩膀。
  “顏小友,老夫这一生,就只有雁儿这么一个女儿。”
  沈金冰的声音带著几分感慨,目光里带著几分对女儿的宠溺。
  “老夫一身制皮炼皮的本事,传承了数百年,却始终没有个男儿能接下这份衣钵。如今,这个任务,便交给你了。”
  顏烟的心头微微一动。
  制皮峰峰主的传承?
  这可是整个皮影宗外门,无数弟子挤破头都想抢的机缘。
  哪怕他手握《皮影百创图》,对制皮之道有著得天独厚的天赋,可一位金丹境老魔修数百年的制皮经验,对他而言,依旧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可这份心动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被沈金冰接下来的话,瞬间打入了谷底。
  “大喜的日子,你们俩儘快准备一下。”
  沈金冰收回手,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过,笑意温和,语气却带著不容置喙的篤定,“爭取早日给老夫生个男孩,也好让我沈家的传承,不至於断了香火。”
  顏烟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果然。”
  他在心底暗骂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垂著眼帘,掩去眼底翻涌的思绪。
  活了数百年的老魔修,心思縝密到了极致,怎么可能就轻易把一身的传承,交给一个素未谋面、只有炼气三层修为的外门弟子?
  一旁的沈雁脸上適时地泛起一抹红晕,微微低下头,娇声应道:“我知道了,父亲。”
  她的声音软糯,带著几分少女的娇羞,可挽著顏烟胳膊的手,却又在他的皮肉上狠狠掐了一下。
  顏烟瞬间瞭然。
  沈金冰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在顏烟身上,笑著道:
  “雁儿自小被老夫宠坏了,性子骄纵了些,以后还望小友多担待。你们先回去吧,婚事的细节,老夫会让执事们儘快敲定。”
  “是,父亲。”
  “弟子遵命。”
  两人齐齐躬身行礼,隨即转身,朝著大殿外走去。
  直到厚重的黑岩巨门在身后轰然关上,隔绝了大殿里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顏烟才猛地抽回了自己的胳膊。
  接连后退了两步后,与沈雁拉开了安全的距离。
  他抬眼看向沈雁,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师姐,何意味?”
  沈雁脸上的娇羞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翻了个白眼,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髮丝。
  事实上,她早就想好了应对方法。
  顏烟嗤笑一声,靠在长廊的石壁上,食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袖口。
  “若是我没猜错,沈师姐打的算盘,是等大婚之后,寻个机会把我杀了,也好跟你父亲交差,说我福薄命短,消受不起这桩婚事,对吧?”
  顏烟抬眼看向沈雁,语气平淡,却字字精准,戳破了她藏在心底的算计。
  沈雁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僵住,瞳孔微微一缩,怔怔地看著顏烟。
  显然是没想到,自己这点心思,竟然被他看得明明白白。
  她愣了足足两息,才回过神来,掩著红唇低笑出声,眼波流转间,又恢復了那副嫵媚勾人的模样:“顏师弟果然聪明,姐姐我倒是小瞧你了。”
  “彼此彼此。”
  顏烟淡淡頷首,没有半分得意。
  他话锋一转,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起来,死死锁在沈雁脸上,沉声问道:“以师姐的修为,想要进入內门,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为何如此多人,明明有足够的实力,却始终待在外门,不肯踏入內门半步?”
  沈雁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忌惮与复杂,快得如同错觉。
  她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顏烟,语气里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怎么?你想躲到內门去?”
  顏烟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看著她。
  进入內门,是他目前摆脱沈金冰算计,最快也最有效的路。
  “这倒是没问题。”沈雁耸了耸肩,语气轻飘飘的,听不出半分真假,“內门一直对弟子极其友好……”
  顏烟表面平静,却在心底嗤笑一声。
  友好?
  他对內门还是有初步的判断的,哪怕委婉一点的说法,他倒也信,不过这些事实还要等接下来的日子来考证……
  他微微頷首,语气平淡:“嗯,这段时间,我要准备一些事情。”
  “行。”沈雁爽快地应了下来,显然是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在她看来,顏烟就算再能蹦躂,也逃不出她父亲的手掌心。
  整个制皮峰都在沈金冰的掌控之下,別说他只是个炼气三层的修士。
  况且小绿瓶还在他手上,顏烟没有皮影也跑不到哪去。
  她抬手从怀里掏出两个小巧的铜铃,铜铃通体漆黑,看起来精致又诡异。
  沈雁將其中一个铜铃扔给了顏烟,淡淡道:“拿著这个。以后有什么突发情况,或者我父亲那边有什么动静,我摇一摇这个铃鐺,我你就能收到消息。
  当然,你那边也一样。”
  顏烟伸手接住铜铃,触碰到冰凉的铃身,清晰地感觉到里面传来的微弱灵气波动。
  他不动声色地將铜铃揣进了怀里,微微頷首:“多谢师姐。”
  “不必谢。”沈雁摆了摆手,转身便朝著长廊深处走去,红裙在玉石地面上划出一道艷丽的弧度,“好好准备你的大婚吧!”
  “是吧?”
  沈雁恢復了那副媚態,向顏烟拋了个媚眼。